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妾心似铁_羊宝 > 第22页
    裴晦从她手里抽出拜帖,一张一张翻看。


    谢栀懒洋洋道:“都扔了吧。”


    “扔什么?”裴晦笑道,“我看你平日挺无聊的,见见人也好。这些都是正经的官太太,人精里的人精,定能把你哄得很开心。”


    “人家正经,我又不正经。”谢栀嘁了一声。


    裴晦笑意褪去,脸色变得阴沉。


    谢栀根本不想搭理他,逗笼子里的鹦鹉玩儿。暖阁里似有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周围的奴婢都不敢抬头,生怕被主子迁怒。裴晦别开脸,自己平了平气,丢出一份拜帖,道:“这个人你得见。”


    谢栀睨了一眼,递拜帖的是上林苑监左监正冯秉直的夫人裴珠娘。谢栀心情不好,不想配合,“不见。”


    裴晦冷笑,“你不见也得见。你若不见……”


    “你能怎的?”谢栀死猪不怕开水烫,“打我么?打吧,反正我又不是没挨过你的打。”


    裴晦气得头晕,“打你的是老太太,不是我。”


    “她是你奶,她打我就是你打我。”


    “……”罢了,他不和女人一般见识。他继续道:“我不打你,你若不见,我便罚这满屋子的奴婢,一人二十大板。”


    大伙儿脸色一变,纷纷跪下,求世子爷饶恕。


    一眼望去,全是乌泱泱的人头。几个小丫头怕得打摆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谢栀气道:“你干什么?我不想见,干她们什么事?”


    “嫚嫚,”裴晦曼声道,“你最是心善,定然见不得她们挨打。”


    谢栀气结,到底还是见了。


    裴晦也没说为何非要谢栀见上林苑监监正的夫人,只让谢栀和她喝喝茶、赏赏花即可。裴晦正四品,还是锦衣卫的正四品,实在没有结交一个小小的监正的必要。谢栀知道他肯定有所图谋,恨不得搞砸的好。


    奈何已经被他抓到了短处,她来自现代,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别人因自己挨板子。


    草长莺飞时节,一个清瘦的妇人领着一个侍女,由别业的奴婢引着,往水阁这儿来。谢栀靠在凭几上,遥遥见那裴夫人高髻绿袄,满头金钗,通身的富贵。当官真是好,一个监正的老婆都能这么有钱。裴夫人走近了,谢栀起身去迎。


    裴晦惹她不高兴,不是裴夫人惹她,她没必要给裴夫人脸色看。她微笑道:“早就听说过夫人,说您通读诗书,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若非是女儿身,恐怕早已是状元了。”


    说着,便要虚扶她跨门槛。谁知她一侧身,躲过谢栀。明明没碰着她,她还很是嫌弃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谢栀脸色不变,倒是一旁的明秀和谢如心有些不开心。


    裴夫人颇为高傲地说道:“论起诗书,我的确知晓一二。不知谢姨娘平日里可读诗?”


    “我不曾读过诗。”谢栀笑道。


    “想来也是,”裴夫人长长叹了一声,道,“商人成日忙着挣铜板,哪有心思教女儿读诗书?故而商户里出来的姑娘,个顶个的小家子气。当然,谢姨娘,我不是说你的意思。你既然能入世子爷的眼,想必定有过人之处。”


    谢栀保持着微笑。


    “只是,”裴夫人打量了她一番,道,“既与你交游,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身为姨娘,别居别业,让世子爷成日往这儿跑,不回家,乃是不孝之大过。他日主母入府,你得潜心伺候,莫要生骄矜之意。你看你这衣裳,大红色,就不是个姨娘能穿的颜色,还是换了的好。”


    饶是谢栀再好的脾气,听到这儿也有几分无语。


    这裴夫人明摆着看不上她,估计是被自家丈夫逼着来登门拜访。也是,但凡是个正头娘子,哪能给姨娘好脸色呢?


    谢栀觉得见已经见了,裴晦定然没话说了,便道:“我有些乏了,先告退了。这院中风景不错,裴夫人可以再坐坐。”


    裴夫人脸色一变,“客人尚未告辞,哪有把客人晾在这儿的道理?谢姨娘莫不是仗着世子爷喜欢,看不起我?你这样娇蛮,日后主母入了府,恐怕是要挨教训的。”


    谢栀不想忍了,道:“你……”


    然而她还没说出口,谢如心先插进来,道:“裴夫人,自打你进门,张口闭口就是教训我家主子的话。我家主子知书达理,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倒好,倒打一耙,说我家主子无礼。你看不起我家主子,不来便是,既然来了,又何必摆出这般高高在上的做派?”


    裴氏气得脸颊通红,想说话,又被谢如心抢白:“主母还没影儿呢,你句句拿来压主子。不知世子爷知道,当如何想你家监正?”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裴夫人拍案而起,“谢姨娘,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谢如心在谢栀面前跪下,道:“烦请主子送客,莫受这窝囊气。”


    裴夫人也道:“谢姨娘,你不会管教下人,我替你管教。”她对身侧的侍女说,“竹烟,赏这小蹄子十个巴掌。”


    竹烟道:“是。”


    说着,便高高扬起手,要打谢如心。


    手还没落下,被谢栀握住了腕子。谢栀左手一扬,甩了这竹烟一巴掌。裴夫人惊呆了,指着她道:“你竟敢打我的人?”


    谢栀嫌脏似的拍了拍手,道:“来人啊,送客。”


    “你怎么敢?”裴夫人气道,“谢姨娘,你真是不识大体!”


    侍卫们上前,催她速速离开。她气红了脸,带着侍女走了。


    晚间,裴晦回来,换了衣裳洗了手,问道:“白天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人回报,说你们不欢而散?”


    他是当锦衣卫的,哪里都有耳报神,更何况自己家。谢栀也没想瞒得住他,只道:“没错,我把人给得罪了,坏了你的结交大事。”


    裴晦皱了眉,刚要说什么,忽见谢如心扑通一跪,簌簌落泪道:“世子爷,您莫怪姨娘。都是奴不好,那裴氏一会儿羞辱姨娘粗俗,一会儿说将来主母入府定会好好惩治姨娘,还说姨娘只是小妾,不配穿红,不配住在别业。姨娘顾及您的大事,一味忍着,是奴看不过去,替姨娘分辨了几句。谁知那裴氏不顾姨娘颜面,非要打人,姨娘这才把人赶走了。”


    裴晦闻言大怒,踹翻一张春凳,道:“哪来的老虔婆,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明秀也哭道:“世子爷,您要为姨娘做主。”


    “这种老货,甩她一个耳刮子也不为过。”裴晦问谢栀,“你连我都敢打,没给她一巴掌?”


    谢栀翻白眼,“我才没。”


    谢如心哭道:“姨娘连句硬话也不曾说,光听那裴氏数落了。”


    裴晦不相信,问明烟:“真的?”


    明烟是不会说谎的,连连点头道:“真的。”


    谢栀:“……”


    不是没骂,是没来得及骂。


    谢栀本来想骂的,被谢如心插了嘴。她看了眼谢如心,叹了口气。她不是傻的,知道她这姐姐打的算盘。白天不让她骂出口,就是为的现在让裴晦心疼。


    裴氏说她小家子气,谢如心告诉裴晦她骂她粗俗。裴氏要她日后潜心伺候主母,谢如心告诉裴晦她说她会受主母惩治。春秋笔法,换了几个词,就让谢栀受到的羞辱呈指数级增长。


    裴晦看谢栀抿着嘴,脸色苍白,知道她今天定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只是她天性倔强,不愿意在他面前服软。想不到她到底是顾及他的面子,不曾丢了体统,与那泼妇撕将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是有几分他的地位的?


    其实她就算打了那裴氏又如何,一个小小的上林苑监监正,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还敢怎么的?本想着接了拜帖,让人哄谢栀开心,顺便和上林苑监监正结交,探明裴从简和此人究竟有什么来往。没想到那裴氏是个蠢材,胆敢教训他的人。


    “你记住,”裴晦对谢栀说道,“日后有人敢欺侮你,你只管拿出骂我的气势骂她,懂了么?万事有你郎君兜着,不必担忧。”


    说他坏,他也有几分好。说他好,他却有太多坏。奈何谢栀记仇,根本看不上他这点芝麻大点儿的好,敷衍着嗯了声,就转身回屋了。


    裴晦憋着满肚子火,第二日去了锦衣卫翻出案牍,拿了冯秉正的几个不痛不痒的错处,让手下弟兄去他家做客。冯秉正见锦衣卫凶神恶煞地来,吓得差点尿出来,一番打听才知道自家夫人惹了多大事。本来是为了结交裴晦,没想到把人得罪了。冯秉正气极,闹着要休妻。


    谢栀又收到裴氏的拜帖,这回谢栀没理。后来裴氏直接到别业门前来了,底下人通报,谢栀不想见,让人把住门别让她进来。


    黄昏时分,裴晦下值回家,在门前碰见裴氏。


    那裴氏忙追上来,喊道:“世子爷。”


    “何人?”裴晦皱眉。


    裴氏行礼,道:“妾身是冯秉正的妻子,前几日来府上拜访过谢姨娘的。”


    裴晦在马上睨她,“原来是你。趁早回去吧,明芷不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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