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妾心似铁_羊宝 > 第12页
    呵呵,一壶桑葚酒而已,才多高的度数,怎么能灌醉谢栀?回想从前师门聚会,她可是能喝二两茅台的。


    裴晦趁她喝醉审问她,为了防止露馅,她不能完全说谎,得说点实话。只不过她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这些日子她摸清了裴晦的性子,知道说他娇气之类的他并不会发怒,顶多是气恼而已。今天他心情好,连气恼都不曾有。


    她在心里叹气,天天演戏,好累,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如今裴晦对她的信任越来越深,她撒个娇,兴许能得到出府采买闲逛的权限。她静静地想,是时候谋划一下怎么逃出侯府了。


    第10章


    第二天晌午裴晦带她回城,在柳泉居大吃了一顿才回府。谢栀征得裴晦同意后,打包了三个卤猪蹄,捎回去带给明烟。明烟见这三个黄澄澄的猪蹄,看得眼睛都直了,拧了一把谢栀,嗔怪道:“亏得你还想着我。”


    “那是自然,”谢栀把猪蹄喂到她嘴边,“这几日茹素,烟儿姐姐都瘦了。”


    明烟啃了口卤猪蹄,香得流眼泪。二爷去世,阖府茹素,主子们倒没什么,他们吃素吃得也是山珍海味,平日又不用动弹,走路都有轿子抬。可怜他们底下人,成日吃个素包,啃个青菜,还得天不亮就起来做活儿。饶是明烟这种体面的大丫鬟,也不由得暗暗叫苦。


    这卤猪蹄虽好,却不能让旁的丫头瞧见。明烟快速啃完,收拾了骨头,抹干净嘴里的油,挽着谢栀刚出门,就见明秀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不好了不好了,侯爷和世子又吵起来了。”


    “在哪儿呢?”明烟扶着抱柱问。


    “还能在哪儿?”明秀跺了跺脚,“侯爷的悼春楼啊。”


    明烟拽着谢栀疾步穿过剪心堂,往园子深处去。父子吵架而已,怎么跟大难临头了似的?谢栀不明所以,刚走出一半的路程,便遥遥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在大吼。二人到了悼春楼门口,下人们都立在院子里,不敢往里去,不时有古董花瓶什么的砸出来,地上全是碎片,一片狼藉。


    老太太站在门口,用拐杖捶着地,喊道:“别吵了,真是家门不幸!”


    谢栀小心翼翼探头往里头看,悼春楼里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所有的画里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女子素衣白裳,或抚琴,或绣花,或读书,或写字,面容恬静,眉目淡淡。谢栀怔怔地望着那些画,望着画中人熟悉的面容。


    是了,没错。


    那是她的老师。


    裴晦从容自如地坐在圈椅里,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指着他鼻头骂道:“你个不孝的玩意儿。我要请高僧为你二叔做法事,怎么不行?你就为了你那仕途,连血脉亲情都不顾!”


    二夫人周氏牵着她儿子在一旁抹着泪,战战兢兢地说道:“是啊,晦哥儿,你二叔平日对你最好,你怎的为他做场法事也不愿?”


    “圣上好道不喜佛,众人皆知,独你们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请什么高僧。”裴晦冷笑,“父亲,你看不上我的仕途,你以为凭你们兄弟二人早已败光的祖荫,足够这阖府上下两百多口人的嚼用?若不是靠我,你以为你用得起宣衢的笔墨,两广的沉香,云贵的象牙?”


    “不孝子,住口!”裴从简气得跳脚。


    老太太在门口抹泪,说:“好了,晦哥儿,不要这么说你父亲。自你母亲亡故后,你父亲终日伤神,守在这悼春楼,临了数百张你母亲的小像。你想想他的不容易,不请高僧就不请,请道长来做场也是一样。”


    “母亲,二弟信佛,捐了数百两银子在庙里,是有功德之人。”裴从简道,“他去了,怎能不请师父来诵经超度?”


    “好一个有功德之人,”裴晦扬唇一笑,“他常去的永山庵刚被锦衣卫查办,原来那不过是个打着庵堂招牌的<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专门在菩萨眼皮子底下行腌臜事,难怪二叔在里面捐了百两银。”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


    周氏脸色煞白,连忙捂住了自己儿子的耳朵。


    谢栀冷不丁吃了个惊天大瓜,愣愣看着明烟。明烟一脸无奈,不住叹气。


    老太太涕泪横流,气道:“孽障,真是孽障!”


    “裴晦!”裴从简怒吼,“休要侮辱你二叔的身后名!”


    裴晦幽幽道:“若不是我压着此事,京城上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怎么,父亲的意思是不用我再管这事了?”


    “你……你……”裴从简说管不是,说不管也不是,他僵立在原地半天,终于想起他是裴晦的父亲,还可以行使父亲的权柄,召来人道,“把这个不孝子送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给他吃喝。”


    周氏出声道:“罢了罢了,法事不做了,大哥,你不要怪晦哥儿。”


    “晦哥儿,你低个头,”老太太焦急万分,“从简,你何必和自家孩子计较!”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实在不敢得罪自家这个锦衣卫世子爷,却也不敢不听侯爷的吩咐。


    裴从简见他们几个不动,震声道:“还不押他!”


    裴晦自己站了起来,道:“不劳父亲费心,孩儿自己去跪祠堂。”


    说罢,他提步离开悼春楼。明烟正要拉着谢栀跟上,被裴从简喝止,让她们滚回剪心堂。老太太看看裴晦的背影,又看看怒发冲冠的裴从简,没一个人听她的话,她也气得冒烟,不想管了,长叹一声,回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侯府侯爷最大,明烟不敢违命,磨磨蹭蹭和谢栀回了剪心堂。听闻主子被罚跪,剪心堂上下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谢栀看明烟走来走去,不由得无奈,她自己还被裴晦罚过跪呢,现在操什么心?傻逼领导被大领导处罚,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一直到太阳落山,侯爷也没有要把裴晦放出来的意思。


    明烟愁苦万分,道:“世子爷午膳没用,晚膳也没用,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平日里最疼世子爷的,怎么不去求求情?”


    “老太太找侯爷好几次了,”明秀探听消息回来,说,“侯爷不见她。”


    李休冒出来,说:“其实祠堂后面有个狗洞,只不过太小了,我进不去,只有你们姑娘能进去。”


    明烟一喜,抚掌道:“太好了,我这就做几样果腹的饼子,送去给世子爷。”


    “你去什么去,肯定是明芷去啊,”李休说,“世子爷最喜欢明芷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栀身上。


    不是,怎么回事?谢栀根本没有参与这个话题,怎么任务就落在她身上了?


    “我笨手笨脚的,若是被抓到怎么办?”谢栀想要糊弄过去。


    她可不愿意为了裴晦而受罚。


    奈何明烟他们都是忠仆,视主子如同自己的神明,根本不在意受罚什么的。


    “没事儿,”李休拍胸脯打包票,“我帮你引开他们的注意。”


    容不得谢栀拒绝,明烟指派了谢栀去祠堂送饼。谢栀找了好几个借口,全部被明烟驳回。到最后,饼子仍是被交到了她这个最不忠心的人手上。


    谢栀只好认命地跟着李休去了祠堂,李休去和守门的侍卫攀谈,假装自己想要进去送饭,侍卫拦住他,与他说着话。谢栀揣着热腾腾的饼子,拨开长草,钻进狗洞,进了院墙之内。


    四下无人,夜色如冰凉的墨水,将一切浸泡得漆黑。谢栀缓缓推开祠堂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门打开一条细细的缝隙,琥珀黄的烛火簇拥着跪在当中的裴晦,犹如簇拥着一尊沉默的神像。


    万千烛光里,他缓缓回眸,瞧见谢栀,唇畔漾出一抹笑,“嫚嫚来了。”


    谢栀关上门,走过去,从怀里取出饼子,说:“快吃吧。”


    “我就知道你会来。”裴晦莞尔。


    “饼是烟儿姐姐做的,我只不过是跑腿的。”谢栀不敢居功。


    “可冒风险的却是你,”裴晦掰下饼子塞进她嘴里,“不怕受罚么?”


    怕,当然怕啊。可不是明烟硬要她来么?烦都烦死了。


    谢栀的演技越发炉火纯青,柔声道:“有一点点怕,想到您还挨着饿,怕也要来。”


    “好嫚嫚,过来让我抱抱。”裴晦拉住她的腕子,往怀里带。


    她靠进他的胸怀,头伏在他肩上。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好似在摸小猫。谢栀很无语,很想催他快点吃,一个饼子而已,她两口就搞定了,结果他到现在还没吃完。


    不能直接催,谢栀就自己掰开饼子,塞进裴晦嘴里。裴晦很受用似的,仿佛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满眼盈满了笑意。


    终于,一块饼吃完,谢栀准备撤退了。


    “世子爷,我走了。”她假装依依不舍。


    “去吧。”


    谢栀站起身,刚要走,外头忽然传来李休的惊呼:“侯爷!侯爷您怎么来了?”


    谢栀大惊失色,转头想找地方躲,神案下面行不行,她弯腰要往里钻,被裴晦拉了回来。


    “无妨。”裴晦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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