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云和绣春红着脸盈盈下拜,转身站在了明烟身后。
老太太告诉谢栀:“我这两个丫头都是顶顶好的姑娘,日后你跟着她们好好学,伺候好晦哥儿。”
谢栀跟个面团似的,任人揉圆搓扁,丝毫没有要反驳的气性。
“是,都听老太太的。”
两个人过来,四个人回。剪心堂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她俩一来就说要看看谢栀的绣工,谢栀知道这八成是老太太的意思,也不违拗,绣了朵花给她们看。二人一瞧,目瞪口呆,谢栀绣的东西,说是狗屎都是夸她。
“还劳二位姐姐教我。”谢栀羞赧地说。
绣云给她一个花样,“照着绣,好好练,今晚我来检查。”
“是。”
谢栀低头就是绣,其实在磨洋工。不管绣云绣春要指导她什么东西,她都摆出十分谦卑认真的态度,但真做起来,她就摆烂。搞得绣云绣春不知道她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还是在敷衍她们。
明烟看在眼里,时不时来找绣云绣春帮忙,把她俩支开,让谢栀喘口气。
“唉,我没想到老太太会这样。”明烟颇为羞愧。
“没事,意料之中。”谢栀安慰她,“我商户出身,确实比不得侯门里的人。”
明烟见她安然自若,丝毫没有因为绣云绣春的到来而妒意大发,不免多了几分欣赏。
“倒是你,会难过么?”谢栀问。
“我难过什么呀,”明烟不是傻子,知道她以为自己将来也是世子爷房里人,不仅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可别多想,世子爷驭下甚严,从不许底下人生出歪心思。而且……”
“而且什么?”
明烟露出追忆的神色,“从前我有幸伺候过先夫人几年,跟过先夫人,我才知道人应该怎么样活着。不怕你笑,我以前真的生出过要跟世子爷的心思。可跟过先夫人之后,那样的心思就没有了。话说回来,我看着你,有时候就想起先夫人。要是先夫人还在,一定会帮你的。”
去万寿堂之前,明烟说老太太是最慈祥的人,现在谢栀已经不太相信明烟的识人眼光了,只敷衍着点头。她继续绣花,到夕阳西下,绣云和绣春过来检查,见她绣得还是一团糟。
绣春不禁说道:“果然是商户女。绣成这样,在我们万寿堂连看门子都不配的。”
“绣春,”明烟柳眉一竖,“你说什么呢?”
绣春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她。
谢栀却笑呵呵,“春姑娘说的是。”
绣春:“……”
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论绣云绣春说谢栀什么,谢栀都不生气,还夸赞她们教训的是。不过谢栀摆烂还是被发现了,绣云绣春拿来戒尺盯着她,若她不好好绣,她们就打谢栀的手掌心。
谢栀以前看过谢府的大丫鬟这么教训小丫头,没想到被用到了自己身上。仅仅一个时辰,她两只手就被打红了。明烟气得不行,拦了好几次,偏生这二人搬出老太太来,根本不听明烟的话。明烟只能使唤外院的小厮,去看看裴晦什么时候回来。
晚间,风雪又至。天地笼在纷纷雪中,仿佛披上了白衣。裴晦撑着伞归来,明烟还没过去,绣云绣春先争着迎了上去,给裴晦脱披风。裴晦见剪心堂多了两个人,不由得蹙眉,“你们哪里来的?”
“回世子爷话,”绣云细声细气道,“奴是绣云,她是绣春,是老太太要我们来伺候您的。”
“不必了,回去吧。”裴晦淡淡道。
绣云见裴晦要退货,连忙道:“世子爷,这是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也是怕明芷妹妹伺候不好您,特派我们来帮忙。妹妹不会绣花,还特地要我们教她呢,妹妹,是不是?”
裴晦看向谢栀,微微挑眉。
堂中目光都聚集在谢栀身上,谢栀暗叹,扯她干嘛?她只想摸鱼。
谢栀站出来,笑着点头,“是极,今日多亏二位姐姐指教,奴受益颇丰。”
绣云绣春暗自松了口气,不由得心想,这谢栀果真是个软柿子。
“这样么?”裴晦说,“我看看你的绣活儿。都绣了什么?”
绣云绣春脸上浮起尴尬之色。
世子爷发话了,无人敢不从,绣春把谢栀的绣活交上去,裴晦一看,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你就绣的这东西?不堪入目。”裴晦眉头深蹙。
谢栀垂眸道:“让世子爷见笑了。”
绣云和绣春在下面暗笑,一个女子绣工如此差劲,真是丢脸。若被世子爷厌弃,也只能怪她自己不争气。
绣春假模假样地出来打圆场,“世子爷,明芷妹妹从前养尊处优,不能怪她。”
“的确不能怪她,”裴晦看向绣云绣春,笑意不达眼底,“你们教她女红教成这样,该怪你们。”
绣云绣春一愣,竟不知该说什么。
“明烟,”裴晦挥袖道,“夜深了,送她们回万寿堂吧。”
“是。”明烟笑盈盈地一摆手,“二位,请。”
她们走了,裴晦让谢栀把手伸出来。
谢栀犹疑了一下,默默伸出两只手。她摊开的手掌心红通通一片,原本素手纤纤,现在红得像卤猪蹄。裴晦坏心眼地戳了一下,谢栀嘶了一声,两只爪子缩了回去。裴晦无奈地摇摇头,扽回她的爪子,拿出药膏给她上药。
其实明烟早派人给他通风报信,说老太太派来的两个丫头在折磨谢栀。裴晦也的确可以早些回来,免得她受这份苦,可公不能因私而废,裴晦还有正事没做完,只能先委屈谢栀了。
裴晦虽有心要惩罚她们给谢栀出气,然而她们毕竟是老太太的人,祖母年事已高,裴晦不愿为了谢栀惹祖母生气。说来说去,都是得委屈谢栀。这丫头气性不错,竟没有一个抱怨的字。
明烟还说,谢栀守规矩,自个儿喝了避子汤。裴晦是不惮有庶长子的,没想到谢栀这般懂事。她有倔强的脾气,骨子里却很贞顺,他颇为满意。这样的女人很好,有趣,后院又不会生乱。若她始终如一,日后他也不会亏待她,抬她做姨娘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种东西还是少喝为妙,他娘就是因为喝多了避子汤子嗣艰难。裴晦已经吩咐了明烟,不必给谢栀用避子汤。
“你女红着实太差了些。”裴晦评价道。
谢栀垂下头,做出羞愧的姿态,“奴明日就好好学。”
“是真心想学么?”裴晦勾起她的下巴来。
她想了想,说了实话,“不想。”
裴晦乜她一眼,带着嗔怪的意味,“就知道你这丫头口是心非。罢了,那就不学。”
谢栀没想到这家伙还怪开明的,试探着得寸进尺,“若我有别的想学的,世子爷教我么?”
“哦?说来听听。”
“想学骑马。”
“为什么想学这个?”裴晦眉梢一挑。
“那日离开谢府,世子爷策马扬鞭,好生威风,奴也想试试。若有朝一日世子爷上战场,说不定我也能在世子爷马前做个兵卒。”谢栀睁着眼说瞎话。
其实是为以后逃跑做准备。古代交通工具不多,如果学会了骑马,一定能省很多工夫。
裴晦笑她天真,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你这样纤弱,<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一下就会被认出来。你想学,可以。可是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拿什么来换呢?”
拿什么换?
谢栀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副皮囊而已。反正已经被裴晦占了,不如拿来交换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谢栀坐进他怀中,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裙,不一会儿便浑身光裸。烛光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流淌,犹如羊脂,又如暖玉。她玲珑的曲线落入裴晦眼中,尤其胸前那两簇,起伏如山峦。
一团热气在裴晦胸口汇聚,心火烧得滚烫。
裴晦叹道:“嫚嫚,你学坏了。”
谢栀伏在他肩头,低声说:“那我以后改?”
“不,”裴晦将她打横抱起,步入帷幕之后,“我喜欢。”
第5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是日上三竿的时辰了。谢栀梳洗完,见厨房没上避子汤,以为是下人躲懒,便去找明烟要。明烟笑眯眯地说:“世子爷恩准你不必喝避子汤了。”
谢栀一惊,问:“为何?”
“自然是欢喜你呀。”明烟笑着点她额头。
谢栀真没想到,这侯府从老到小都这么混不吝,一点儿也不怕搞出个庶长子来。裴晦正是对她新鲜的时候,偏生身体还很好,天天都要来一回。一次没中招,迟早也要中招,这可怎么办?
早知道昨天晚上不勾引他了。谢栀追悔莫及。
明烟颇为敏感,觑她神色不似欢欣模样,有些怔忡地问:“难道……你不想生世子爷的孩子?”
谢栀有苦说不出,明烟是裴晦的耳目,纵然她人好,谢栀也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苦笑着道:“并非如此。听我娘说,女人太早生产有损寿数,我如今才十六,自己还是个孩子,若真有了孩子,不知如何养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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