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妾心似铁_羊宝 > 第4页
    裴晦啧了声,“那可不一定。”


    他挥了挥手,明烟和其他下人垂目退下。他独自回了书房,推开门,炭炉烧的旺,扑面一股热气。女孩侧躺在小榻上,蜷着腿,脸上尽是晶莹的泪。裴晦看过去,觉得有些稀奇。今天谢家倾覆都不见她哭,没想到躲在这里落泪。


    可见无论装得多么坚强,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而已。


    他摇了摇谢栀瘦弱的肩头,谢栀迷迷瞪瞪睁开眼,瞧见是他,连忙下了小榻,擦干净眼泪,规规矩矩站在一侧。


    裴晦把手探到炭炉上烤暖,慢悠悠道:“日后安心待在剪心堂,跟着我定不会让你吃苦。”


    “是。”


    “有什么想要的么?”裴晦抬眸看她,“今日我心情好,剪心堂上下看着什么可心的,尽管问我要。”


    “想要钱。”谢栀道。


    裴晦挑了挑眉梢。


    一个姑娘家,怎得如此俗气?


    话已出口,不能不给。裴晦取下腰间的茄袋丢给她,她稳稳当当接住,掂了一下,起码有十两银子在里头。谢家抄家,她的存银都被抄没了,心正滴血呢。现在有了钱,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看来裴晦是个大方的主子,她决定在找到办法离开之前,一定要在他身上多多敛财。


    “如何,还是不愿跟着我么?”裴晦笑着,半真半假地说,“若你实在不愿,我自可放你离开。”


    呵呵,谢栀会信才怪。男人有种奇怪的征服欲,谢栀猜想,正是她次次拒绝裴晦,才让他总想着拿下她。裴晦这个人笑里藏刀,谢栀慢慢有些了解他了,知道他这话绝不能答应。


    如今已经寄人篱下,她也接受了现实,姑且把侍寝当成上班,把裴晦当成领导。面对领导,自然要捡好听的说。


    谢栀轻声道:“世子爷救了我和我娘,我感激世子爷还来不及,怎会不愿意?我已经想通了,日后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世子爷。”


    “你应该自称奴。”


    谢栀心上被割了一刀似的,血淋淋的疼。


    她深吸一口气,道:“是,奴错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裴晦站起身,捏起她的下巴审视,“女人柔顺无趣,有些脾气也好,但倔强过了头,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她低眉顺眼,“世子爷教训的是。”


    “你的小字叫什么?”


    “嫚嫚。”


    “嫚嫚……”裴晦这回终于记住了。


    便嬛绰约,柔桡嫚嫚。


    细细品这名字,的确与她的人很是相宜。


    他低下头,在她殷红如花瓣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声色低哑:“嫚嫚,天色已晚,我们安歇吧。”


    第4章


    烛影摇红,月光洒在地上,缠绵的人影映在其中,好似皮影戏一般。一夜过去,裴晦唤了好几回水,早上谢栀睁开眼,浑身酸疼,全身上下尽是星星点点的红印子,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犹若盛开的梅花。肩膀上还有个牙印,这裴晦当真是属狗的。


    身旁的位子已经冰凉,看来裴晦很早就起了。昨夜折腾到凌晨,今早又这么早起,不知道他到底睡了几个时辰。谢栀懒得管他,自己支起身,撩开藕荷色的帘帐。明烟捧着水盆走了进来,笑吟吟地说:“来,我帮你洗漱。”


    “我自己来就行了。”谢栀说道。


    “哎呀,你不方便嘛。”明烟拧了帕子递给她,“世子爷上值之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这几日让你歇着,别做活儿了。哦,对了,世子爷还说要给你单独拨个屋子。你毕竟是世子爷房里人了,和大家伙挤在一处不像话。”


    既然是裴晦这么说了,谢栀也不推辞,颔首道:“都听世子爷的。”


    她站起身,身下一疼,猛地又跌回去。明烟赶紧过来扶她,看她身上都是红道子,脸上掠过担忧的神色。谢栀浅笑道:“不碍的,看着吓人而已。”


    明烟无奈地说:“苦了你了。”


    旁人都道能攀上世子爷是天大的造化,明烟却说苦了她,可见是个明白人。若明烟是个好的,倒可以问她点别的东西了。谢栀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得去拜见一下其他姨娘?烟儿姐姐能领我去么?”


    “姨娘?”明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说,“你是说世子爷的姬妾吧?世子爷刚出孝期不久,如今院中暂且只你一人,不必拜见谁。”她玲珑心思,知道谢栀在担心什么,“你放心,世子爷最是洁身自好,就算将来有姬妾,也不会多。主母也定是寻秉性温和的大家主母,不会亏待你的。”


    她误会谢栀的心思,谢栀也不反驳,只莞尔应是。


    明烟又跟她介绍府里的情况,“先夫人三年前去世,侯爷专情,并不曾续弦。当家的是老太太,平日里是最慈祥的,把咱们世子爷当眼珠子疼。你快快梳洗,我猜一会儿老太太定是要你过去拜见的。”


    谢栀惊讶道:“我只是个通房丫鬟,老太太竟也要见我么?”


    “世子爷今年都二十六了,房里就收了你一个,老太太不见你见谁?”


    二十六在现代不算老,在古代儿子都满地爬了。没想到裴晦这般岁数还没娶妻纳妾,谢栀因又问道:“世子爷为何守孝前不纳人?”


    “因为先夫人说世子还小,不急于一时。先夫人和普通人不大一样,总说十八九岁心性未定,纳人至少要等过了二十才行。世子纯孝,生生等到二十,又碰巧先夫人染疾,缠绵病榻,更没了纳人的心思,于是蹉跎到了如今。”


    这倒是稀奇。谢栀真有点好奇这个先夫人了。


    明烟又道:“你莫怕,老太太要真想见你,我同你一道去。你若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替你打圆场。”


    谢栀点点头,扫了眼桌上,见只有早膳,并无汤药,心里咯噔了一下,裴晦该不会想要个庶长子庶长女什么的吧?犹豫了一会儿,谢栀开口道:“烟儿姐姐,我可要服用避子汤?”


    闻言,明烟着实愣了下。


    她看着谢栀,眼神有几分复杂,说:“看你是个聪明的,怎的自己提这茬了?世子爷没吩咐,你便不必喝,那东西喝多了没好处。”


    谢栀无奈地说:“世子爷没想起来这事儿,我却不能装糊涂。到时候世子爷知道了,岂不会觉得我有心机?烟儿姐姐,还是请厨房为我熬一碗吧。”


    明烟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去厨房找人熬药了。


    明烟说得没错,晌午时分老太太果然差人来请。谢栀跟着明烟去万寿堂,刚进了门子,便听廊下一阵笑声。几个大丫鬟袅袅婷婷地过来迎,为首的碧衣女子笑道:“明烟许久不来了,今儿终于看见你了。咦,这神仙妹妹莫不就是世子爷的心头肉?”


    “你快别打趣人家了,人家刚进府就要被你吓跑了。”明烟转头跟谢栀介绍,“这是老太太跟前的坏丫头,绣画。还有绣云、绣春。”


    明烟一个个点过去,谢栀一一见礼。


    绣画最是热情,一来就挽着谢栀。绣云和绣春站在一旁打量,虽没说什么,谢栀却从她们眼中看到一丝轻蔑。士农工商,商人最贱,谢栀一个商户女,这些高门深户的家<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看不上她。


    她们不来招惹谢栀,谢栀就无所谓,看几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跟着绣画进了花厅,上首坐了个头发斑白的老人,下头左右各坐了个约莫三十几岁的女人。人人都是锦衣绣缎,光手上戴的宝石就如鹌鹑蛋一样大。不愧是侯府,果然富贵逼人。


    明烟悄悄告诉谢栀,上首的是老太太,下面是府中二爷的夫人周氏,小绣墩上那个十岁的男孩儿是二爷的嫡亲儿子裴澜。


    侯府的大老爷自然是侯爷裴从简,而二爷则是他的嫡亲弟弟裴从则。侯爷没有妾侍,专情之名响遍京城,他这弟弟恰恰相反,是个色中饿鬼,园子里养了七八个姨娘。


    周氏侧目过来打量谢栀,那小孩儿也一脸好奇的样子。


    谢栀跪地行礼,老太太和蔼地让她起来。周氏说道:“晦哥儿终于纳人了,老太太也可以放心了。”


    老太太念着佛号,说:“那臭小子打小性子倔,非得听他娘的歪理。旁人十四就有往房里接人的,我孙子纳个姬妾而已,怎么就不行?”


    见老太太越说越动怒,周氏连忙转移话题:“这明芷丫头果然天姿国色,怪道晦哥儿为她倾心呢。”


    老太太对谢栀说:“你日后只管用心照料世子爷,有了一男半女,我扶你做晦哥儿的姨娘。”


    这老人家真是想重孙子想疯了,主母还没进门呢,就撺掇谢栀生孩子。


    谁敢指出老祖宗的不是呢?谢栀口中称是,保持低眉顺目的姿态。


    老太太招招手,把绣春和绣云拉了过来,“晦哥儿院里人少,你们俩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去晦哥儿身边伺候吧。”


    明烟脸色一变,下意识看谢栀。


    明眼人都知道老太太这出是要干什么,这是看裴晦肯纳人了,给大孙子房里塞人呢。谢栀是个商户女,父亲还犯了重罪被问斩,老太太终究是不喜欢的。还是府里的丫头好,知根知底,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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