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骨相_言萩辰 > 第143页
    沈砚清点了点头。


    林晚是在第九卷末被D下药的——警告性质,剂量不大,睡了一天就醒了,但人一直发虚。D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们:我想动你们任何人,都易如反掌。


    很嚣张。


    也很符合她的风格。


    "沈辞那边,"沈砚清又问,"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没听说。"林语初摇摇头,"陈屿一直在盯着,说看守所那边一切正常。"


    沈砚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正常才不正常。


    林婉宁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安康疗养院的老巢被端了,云顶大厦的据点也没了,连她的真实身份都被扒了出来——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而沈辞,就是那个时机。


    回到市局的时候,刚过十点。


    沈砚清一进办公区,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点,办公区热热闹闹的,周扬咋咋呼呼,陆星叼着棒棒糖敲键盘,许念安在画像室里放着轻音乐,林晚安安静静整理档案。


    今天却安静得反常。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沈砚清走进去,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沈队!"周扬第一个站起来,"你怎么出院了?医生同意了吗?"


    "我没事。"沈砚清摆摆手,"出什么事了?一个个脸色这么难看。"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陈屿站了起来。


    "沈队,"他的脸色很沉,"看守所那边出事了。"


    沈砚清的动作一顿。


    "沈辞?"


    "嗯。"陈屿点点头,"今天早上,看守所在沈辞的枕头底下搜出了一封信。"


    "信?"


    "密信。"陈屿的声音很低,"没有寄件人,没有邮票,不知道怎么进去的。信的内容……是关于7·15大案的。"


    沈砚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来了。


    她就知道。


    "信上说什么?"


    "说7·15大案是冤案,陈伟民是被人嫁祸的,真凶另有其人。"陈屿说,"还说……沈辞作为当年的陪审团团长,判了一个无辜的人死缓,他手上沾着无辜者的血。"


    办公区里安静得可怕。


    沈砚清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攥紧了。


    果然。


    林婉宁的第一步,就是从沈辞的心理防线下手。


    沈辞那个人,沈砚清太了解了——正直,固执,眼里揉不得沙子。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公正"两个字,当年当陪审团团长,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维护法律的尊严。


    如果让他知道,他亲手判了一个无辜的人……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信呢?"沈砚清问。


    "在技术科,陆星正在检查。"陈屿说,"看守所那边已经加强了戒备,但是……这封信怎么进去的,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内外勾结。"沈砚清淡淡地说,"不然还能怎么进去。"


    办公区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沈队,"许念安轻声开口,"你觉得……D是想对沈辞做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


    "攻心。"她说,"她不会直接杀了沈辞。那样太便宜他了。她要的是——让沈辞自己崩溃。"


    让一个把公正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知道自己亲手制造了一起冤案。


    那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可是……"林晚皱着眉,"7·15大案确实有问题啊。陈伟民的身份存疑,张建国的尸检报告也可能是假的……说沈辞判了冤案,也不算完全的挑拨吧?"


    所有人都看向沈砚清。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事实——D说的,可能是真的。


    7·15大案确实可能是一起冤案。沈辞作为当年的陪审团团长,确实可能判错了人。


    哪怕他是被误导的,哪怕证据链是被人篡改的,可结果就是——一个无辜的人,可能因为他的那一票,在牢里待了十年。


    这才是最诛心的地方。


    D不需要说谎。


    她只需要把真相撕开一个口子,让沈辞自己往里钻。


    "不管真相如何,"沈砚清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都不能让她用这种方式来''''伸张正义''''。沈辞是警察,他的事,法律会给个说□□不到她林婉宁来审判。"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从今天开始,对沈辞实行二十四小时保护。看守所那边,陈屿你去协调,增派人手,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检查。陆星,你负责技术监控,看守所的监控系统全部升级一遍,不许有死角。"


    "明白!"


    "许念安,你做一份沈辞的心理画像,分析他最脆弱的点在哪里,D可能会从哪些方面下手。"


    "好。"


    "林晚,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负责整理7·15大案的所有卷宗,把所有疑点都列出来。既然D想拿这个做文章,那我们就先把真相查清楚。"


    "嗯。"


    "周扬——"


    "到!"


    "你跟陈屿一起跑看守所,给我盯紧了。任何人想见沈辞,都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


    "没问题!"


    布置完任务,沈砚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林语初端了杯温水过来,放在她手边。


    "你刚出院,别太累。"


    "没事。"沈砚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我去趟看守所,看看沈辞。"


    林语初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林语初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好。"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沈辞坐在对面。


    几天不见,他好像老了好几岁。头发白了不少,眼底是深深的青黑,嘴唇上起了泡,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见沈砚清进来,他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


    "来了。"


    "叔。"沈砚清坐下来,看着他,"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辞的声音有点哑,"就是在里面待久了,有点闷。"


    沈砚清看着他,没说话。


    闷是假的。


    那封信,才是真的。


    "信的事,我听说了。"沈砚清直接开门见山,"你别往心里去。那是D的心理战,她故意的。"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砚清,"他的声音很轻,"你说实话,7·15大案,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沈砚清的心里咯噔一下。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沈辞看着她的表情,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看来是真的。"他苦笑了一声,"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那么巧。所有证据都指向陈伟民,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连个漏洞都找不到。天底下哪有那么完美的案子。"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十年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我以为我把凶手送进了监狱,我以为我对得起被害人,对得起我身上这身警服……"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砚清,我是不是判错了?"


    沈砚清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认识的沈辞,不是这样的。


    沈辞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脆弱过?


    一封信,就把他击成了这样。


    "叔,"沈砚清定了定神,开口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正在查,等查清楚了——"


    "等查清楚了又怎么样?"沈辞打断她,声音有点激动,"如果真是冤案呢?陈伟民在牢里待了十年!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我手上沾着一个无辜的人的十年光阴,我……"


    他说不下去了。


    沈砚清沉默着。


    她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沈辞这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公正。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一个判决,可能是错的。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叔,"过了一会儿,沈砚清才开口,"你听我说。7·15大案就算真的有问题,也不是你的错。证据链是假的,尸检报告是被人篡改的,你是被人误导的。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可我还是判错了。"沈辞的声音很低,"结果就是错了。"


    沈砚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伤害,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D就是想让你这样。"过了一会儿,沈砚清说,"她想让你崩溃,想让你自我怀疑,想让你从内部烂掉。你不能上她的当。"


    沈辞没说话。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


    "砚清,你帮我查。"他说,"查清楚7·15大案的真相。如果陈伟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会亲自给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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