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沈砚清说,"但是可以确定,这不是巧合。"
D在用"七"做什么仪式吗?
还是说——这只是她的一种标记?
一种——告诉沈砚清"这是我干的"的标记?
沈砚清攥紧了拳头。
"继续查。"她说,"查他们的过去,越远越好。查他们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更久以前都做过什么。D不会无缘无故选七个人。"
"明白。"
——
晚上九点。
林语初还在实验室里。
她盯着显微镜下的切片,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沈砚清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有点不对劲。"林语初没抬头,"这种物质……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结构。"
"哪里?"
"说不上来。"林语初摇头,"就是觉得眼熟。但是分子式又不完全一样。像是……像是在某种基础上做了改良。"
"什么基础?"
"不知道。"林语初揉了揉太阳穴,"我总觉得,这种物质跟我妈当年研究的东西有点像。"
你妈。
林雅琴。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阿姨当年研究的是什么?"
"神经药理学。"林语初说,"主要研究的是大脑神经递质的调控。她以前在大学做教授,后来辞职下海,跟林婉宁一起创办了星辰科技。"
她顿了顿,又说:
"我妈当年的研究方向,是用药物治疗抑郁症、焦虑症这些心理疾病。她想通过调节大脑神经递质的分泌,来达到治疗的效果。"
调节神经递质。
——跟这种药物的作用机制,一模一样。
"你是说,这种东西,可能是基于苏阿姨当年的研究做出来的?"沈砚清问。
"很有可能。"林语初点头,"但是我妈当年的研究是为了救人。她绝对不会用这种东西来杀人。"
"我知道。"沈砚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苏阿姨不是那样的人。"
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还有一点委屈。
"可是……"她的声音有点哑,"可是如果真的是基于我妈的研究做出来的,那算不算……算不算我妈间接害了人?"
"不算。"沈砚清斩钉截铁地说,"刀能切菜也能杀人,难道还是造刀的人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清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苏阿姨的研究是为了救人。有人用她的研究去杀人,那是杀人的人的错,跟她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
林语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她说,"是我钻牛角尖了。"
"嗯。"沈砚清站起来,把牛奶递给她,"先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林语初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到胃里。
"谢谢。"她说。
"跟我客气什么。"
林语初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切片。
沈砚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沈砚清的手指动了动。
想摸摸她的头发。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
第二天上午,周扬那边有了突破。
"沈队!"他兴冲冲地跑进来,"查到了!查到七个死者的共同点了!"
"说。"
"这七个人,十年前都参与过同一件事。"周扬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他们都是——7·15大案的候补陪审团成员。"
什么?
沈砚清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7·15大案的陪审团,除了正式的七个人之外,还有七个候补。"周扬说,"就是以防正式陪审团有人出问题,可以随时补上。结果当年正式陪审团七个人全勤,候补的就没用上。但是这七个候补,全程旁听了庭审。"
全程旁听。
七个候补。
——刚好七个。
沈砚清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七个正式陪审团成员,死了六个。
七个候补陪审团成员,一夜之间全死了。
D这是——
在清理7·15大案的所有知情人。
"妈的。"陈屿骂了一句,"她到底想掩盖什么?"
7·15大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D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杀掉?
正式陪审团七个,候补陪审团七个。
十四个人。
已经死了十三个。
只剩下沈辞一个了。
"沈辞那边的守卫加了吗?"沈砚清问。
"加了。"陈屿说,"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够。"沈砚清摇头,"D如果想动手,再多的人也没用。"
张建国在医院有医生有护士,还是死了。
刘芳楼下有两个警察守着,还是死了。
七个候补陪审团成员,分布在三个区各自家里,还是在同一个晚上死了。
D杀人,从来不需要靠近。
她只需要——
让你自己去死。
"那怎么办?"陈屿问。
"转移。"沈砚清说,"把沈辞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更安全是哪儿?"
"看守所。"沈砚清说,"把他关进看守所,单独关押。"
"看守所?"陈屿愣了,"他又没犯罪,关进去不合适吧?"
"现在保命最重要。"沈砚清说,"看守所里全是警察,监控无死角,D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看守所里去。"
陈屿想了想,点头。
"也对。"他说,"我去办手续。"
"等等。"沈砚清叫住他,"别走漏风声。对外就说沈辞因为涉嫌作伪证被拘留了。D的人听到消息,说不定会以为沈辞进了看守所就安全了——反而会放松警惕。"
"明白。"
陈屿走了。
沈砚清站在白板前,盯着上面的名字。
十三个死者。
十三个跟7·15大案有关的人。
D到底在怕什么?
7·15大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
中午的时候,沈砚清去了安全屋。
她要亲自跟沈辞说这件事。
沈辞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七个候补也死了?"他问。
"嗯。"沈砚清点头,"跟正式陪审团一样,七个,全死了。"
"十三个了……"沈辞喃喃地说,"就剩我一个了。"
"所以你必须转移。"沈砚清说,"去看守所,那里安全。"
沈辞抬起头,看着她。
"砚清,"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是我?"沈辞说,"正式陪审团七个,候补七个,一共十四个人。十三个都死了,为什么就剩我一个?"
沈砚清没说话。
她当然想过。
她想了无数遍了。
"是因为我是你哥?"沈辞说,"她想留着我,用来对付你?"
"也许。"沈砚清说,"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什么原因?"
"比如——"沈砚清看着他,"你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沈辞愣了一下。
"我?"他说,"我能知道什么?"
"你再想想。"沈砚清说,"当年庭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什么事,是只有你知道的?"
沈辞皱起眉,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摇头。
"没有。"他说,"就是正常的庭审,控方辩方各说各的,然后我们投票。"
"投票之前呢?"沈砚清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人找过你?"
"没有啊。"沈辞说,"我们那时候都是隔离的,连手机都没收了,谁也联系不上。"
"那投票结果呢?"沈砚清问,"五票有罪,两票无罪。你是其中一票无罪——你为什么投无罪?"
"因为证据链有问题啊。"沈辞说,"现场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摆出来的。作案动机牵强,作案时间也有模糊地带。我觉得疑罪从无,不能随便就把人定了。"
"那为什么五个人投了有罪?"
"他们一口咬死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喊着要严惩凶手。"沈辞撇撇嘴,"我看就是被做了工作。"
"除了被收买,有没有可能——"沈砚清看着他,"那些证据,是假的?"
"假的?"沈辞愣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砚清说,"如果D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那几份假证据算什么?"
沈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是说……陈伟民可能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沈砚清说,"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