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夸张吧?"沈辞笑了一下,"我当年投的是无罪票,凶手杀我干什么?"
"你确定她不会杀你?"沈砚清看着他。
沈辞的笑容淡了下去。
"……行,听你的。"他说,"我这几天在家办公。"
"还有,"沈砚清说,"你身边的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新来的保姆、司机、保安——"
"你这么一说,"沈辞皱起眉,"还真有一个。"
"谁?"
"我新来的那个司机,"沈辞说,"叫小王,来了快三个月了。之前的司机家里有事辞职了,小王是猎头公司推荐来的,技术挺好,人也勤快。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有时候问的问题有点奇怪。"沈辞说,"比如我平时几点出门、常去什么地方、家里还有什么人——刚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新来的想熟悉工作。现在想想,好像问得有点多了。"
沈砚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三个月。
刚好是李军的账号被重新激活的时间。
"他现在在吗?"沈砚清问。
"应该在车库吧。"沈辞说,"他平时住我家地下室的客房。"
"带我去看看。"
沈辞带着两人下楼,走到车库。
车库里停着三辆车,一辆黑色轿车,一辆SUV,还有一辆跑车。
"小王?"沈辞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奇怪。"沈辞皱眉,"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在洗车啊。"
沈砚清没说话,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弯下腰看了看车底。
然后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你干什么?"沈辞问。
沈砚清没回答,伸手在驾驶座的缝隙里摸了摸。
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东西。
窃听器。
沈辞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是……"
"你家被监听了。"沈砚清把窃听器放在手心,"不止这个,家里肯定还有。"
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车库的角落、吊灯上面、车门里面——
不知道藏了多少个。
"她监视我多久了?"沈辞的声音有点发紧。
"至少三个月。"沈砚清说,"跟司机来的时间差不多。"
"那小王他——"
"十有八九有问题。"沈砚清说,"他现在人呢?"
"我不知道啊……"沈辞拿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拨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挂了。
再打,关机了。
跑了。
"陆星。"沈砚清拨通陆星的电话,"帮我查一个人,叫王强,是我哥的司机,三个月前入职的。身份证号我一会儿发你。我要他所有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明白!"
挂了电话,沈砚清看着沈辞。
"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去哪儿?"
"我安排。"沈砚清说,"你别管,收拾东西就行。"
——
从沈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沈砚清把沈辞安排到了一个安全屋,派了两个警员守着。
虽然有点小题大做,但她不敢冒险。
那是她亲哥。
"沈队,"许念安坐在副驾上,"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如果D的目标是陪审团成员,"许念安说,"她为什么不一次把七个人都杀了?反而先杀四个,留着三个?"
沈砚清沉默了一下。
"因为她不想一下子结束。"她说,"她要的是过程。"
"过程?"
"对。"沈砚清点头,"她要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里。让剩下的三个人,每天都在等死。让全市的人,每天都在讨论这个案子。"
她要的不是杀人。
她要的是一场戏。
一场全城瞩目的大戏。
而陪审团成员的死,只是这场戏的开场。
"那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许念安问。
沈砚清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她有一种感觉——
D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陪审团。
也不是7·15大案。
D要针对的,是她。
所有的案子,所有的死者,所有的谜题——
都是冲着她来的。
"走吧。"沈砚清说,"回局里。"
——
回到局里,陆星已经把王强的资料查出来了。
"沈队,"他指着电脑屏幕,"这个王强,身份证是假的。"
"假的?"
"对。"陆星点头,"身份证号对应的人,是另一个人,在外地打工,从来没来过滨城。这个王强用的是假身份。"
"那他的真实身份呢?"
"还在查。"陆星说,"但是我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李军出车祸的时候,"陆星咽了口唾沫,"撞他的那辆卡车,司机的名字——也叫王强。"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撞李军的卡车司机,叫王强。"陆星重复了一遍,"当年交警的事故记录里有。但是那个王强,事后就失踪了,一直没找到。"
王强。
撞死李军的卡车司机。
三年后,又用王强这个名字,潜伏在沈辞身边当司机。
这不可能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陈屿皱起眉,"当年李军的车祸,不是意外?"
"肯定不是。"沈砚清说,"D杀了李军,然后用他的身份,布了一个局,布了整整三年。"
三年。
她花了三年的时间,布这个局。
为了什么?
就为了杀四个陪审团成员?
不可能。
这只是开始。
"那这个王强,跟D是什么关系?"周扬问。
"手下吧。"陈屿说,"D那么多手下,多一个王强不多。"
"不对。"沈砚清摇头,"如果只是个手下,没必要让他去撞李军,又让他潜伏三年。这个王强,身份不一般。"
"那他是谁?"
没人知道。
"李军的家人呢?"沈砚清问,"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林晚说,"李军他妈还在滨城,住在老城区。他媳妇三年前他死后就带着孩子改嫁了,去了外地。"
"走。"沈砚清拿起外套,"去见见他母亲。"
——
李军的母亲住在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
房子很小,很旧。
沈砚清和许念安敲开门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吃饭。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你们找谁?"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他们。
"阿姨,您好。"沈砚清掏出证件,"市局刑侦支队的,我姓沈。想跟您打听一下李军的事。"
老太太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李军?"她说,"李军都死了三年了,还有什么好打听的?"
"阿姨,我们知道他去世了。"许念安轻声说,"但是最近出了一些事,可能跟他有关。我们想多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跟他有什么关系?"老太太放下筷子,"他都死了!死得好好的,怎么还会出事?"
"阿姨,您先别激动。"沈砚清说,"我们就是想问问,李军生前,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跟什么人结过怨?"
"没有。"老太太摇头,"我儿子老实巴交的,连跟人红脸都少,哪儿来的仇人?"
"那他出车祸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老太太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就是那段时间,他总说有人跟着他。"
"有人跟着他?"
"嗯。"老太太点头,"他说他送外卖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他。我还说他是太累了,眼花了。"
沈砚清和许念安对视了一眼。
"还有吗?"
"还有……"老太太皱起眉,"他死之前的那几天,好像特别害怕。每天回来都把门锁得死死的,还问我,要是他不在了,我怎么办。"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那时候还骂他,说好好的瞎说什么。谁知道……谁知道没几天,他就真出事了……"
老太太拿起袖子擦眼泪。
"警察同志,我儿子的死,是不是不是意外啊?"她看着沈砚清,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是不是有人害他?"
沈砚清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有可能不是意外?
那老太太这三年的日子,就白熬了。
说就是意外?
那是骗她。
"阿姨,"沈砚清最终只是说,"我们还在调查。等有结果了,会告诉您的。"
老太太的眼神,暗了下去。
"哦……"她低下头,"好。"
从李家出来,胡同里的路灯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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