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确定。"林语初摇头,"我提取了他的视网膜样本,送去化验了。但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在深蓝海洋世界吗?"林语初说,"D用磷镁微粒和超声波,让人体自燃。"
"记得。"
"那一次,磷镁微粒是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的。"林语初说,"如果这一次,她用类似的方式,让微粒进入人的眼睛呢?"
"眼睛?"
"嗯。"林语初点头,"视网膜上如果附着了特殊的微粒,再配合特定频率的声波或者光线刺激——"
"就可以直接在视网膜上投影。"沈砚清接过话。
"对。"林语初说,"这样的话,死者看到的东西,就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直接投射在他视网膜上的影像。"
直接在视网膜上投影。
那死者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外卖员",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
只是D投影出来的幻觉?
可是三个目击者都看到了。
难道三个目击者也被投放了微粒?
"不对。"沈砚清摇头,"如果只是幻觉,那凶手是谁?死者胸口的刀伤,是真实的。"
"所以我在想,"林语初说,"会不会是——死者自己。"
沈砚清愣住了。
"你是说,他自己捅了自己?"
"有可能。"林语初说,"致幻剂让他产生幻觉,看到了可怕的东西。然后在幻觉的驱使下,他拿起刀,捅了自己。"
"可是伤口角度——"
"伤口角度也说得通。"林语初说,"如果他面对镜子,右手持刀,对着自己的胸口捅下去,角度是一样的。"
镜子。
沈砚清想起死者脸上那道淡淡的红印。
像被什么薄的东西扫过。
比如——
一层膜。
一层贴在墙上、像镜子一样的膜?
不对。
楼道里没有镜子。
那层膜在哪?
"我去现场再看看。"沈砚清站起来。
"现在?"林语初看了看窗外,天都黑了,"都这么晚了。"
"睡不着。"沈砚清说,"心里不踏实。"
林语初看着她,叹了口气。
"走吧。"她说,"我陪你去。"
——
两人又回到了那个老小区。
夜色已经深了,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咳嗽一声才亮。
沈砚清站在四楼的楼道里,借着手机的光,仔细地看。
墙上贴着小广告,地上堆着旧家具,角落里有蜘蛛网。
没什么特别的。
"你在找什么?"林语初问。
"不知道。"沈砚清说,"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看墙。
墙上的白灰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水泥。
她伸手摸了摸。
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不对。
这层灰……太薄了。
而且均匀得不正常。
像是……被人仔细地扫过一遍。
"林语初,"沈砚清说,"你过来看。"
林语初走过来,也伸手摸了摸墙。
"这是……"她捻了捻指尖,"不是灰。"
"不是灰是什么?"
"是某种粉末。"林语初说,"很细,很轻。你看——"
她吹了一口气。
指尖的粉末飘了起来,在手机的灯光下,像一群细小的萤火虫,闪着淡淡的光。
磷光。
磷镁微粒。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D在这里布了磷镁微粒。
整个楼道里,都是。
"她到底想干什么……"沈砚清喃喃道。
致幻剂、磷镁微粒、视网膜投影、时间混乱的监控……
D花这么大的功夫,杀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工人?
不可能。
一定有什么更深的目的。
就在这时,沈砚清的手机响了。
是陆星。
"沈队!"陆星的声音很急,"你快回来!又出事了!"
"什么事?"
"城西、城南、城北,三个地方,同时发生了命案!"陆星的声音在抖,"三个死者,死法一模一样!都是胸口一刀,都是死在自己家门口!"
"目击者呢?"
"都有目击者!"陆星说,"每个现场的目击者,都看到了那个外卖员!"
"同一个?"
"对!同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穿得一模一样!"陆星咽了口唾沫,"沈队,四个地方,同时发生命案,同一个凶手。"
"这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陆星说,"但事实就是这样!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查了四个死者的身份。他们四个,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是——"陆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十年前''''7·15大案''''的陪审团成员。"
沈砚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7·15大案。
十年前。
她从警的第一年。
也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案子。
那个案子的凶手,叫陈建军。
证据确凿,被判了死刑。
所有人都以为案子结了。
只有沈砚清知道——
那个案子,有问题。
而现在,当年的陪审团成员,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用这么诡异的方式。
D在做什么?
她在替谁翻案?
还是说——
她在复刻当年的那个案子?
沈砚清站在黑暗的楼道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知道了。
D的下一场戏,开场了。
而这场戏的主角——
是她。
第71章 三重
凌晨一点,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灯火通明。
白板上贴着四张照片,四个死者,四把一模一样的水果刀,四个不同的案发现场。
"马国强,五十八岁,城东跃进小区,下午两点十五分遇害。"陈屿指着白板上的第一张照片,"退休工人,独居。"
"赵慧兰,六十二岁,城西丽景花园,下午两点二十分遇害。"第二张,一个老太太的脸,"退休教师,和儿子一家住。"
"孙富贵,六十四岁,城南幸福里小区,下午两点十八分遇害。"第三张,"退休干部,老伴健在。"
"李淑芬,五十九岁,城北园丁小区,下午两点二十二分遇害。"第四张,"退休护士,独居。"
四个人。
四个不同的区。
东西南北,两两相距至少二十公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遇害。
"死法完全一致。"林语初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尸检报告,"都是胸口单刀直入,刺破心脏,一刀毙命。凶器都是死者自家厨房的水果刀,刀柄上缠着黄色胶带——和我们在马国强现场发现的一样。"
"黄色胶带?"许念安抬头,"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目前没发现。"林语初摇头,"胶带本身就是普通的封箱胶带,哪儿都能买到。"
"目击者呢?"陈屿问。
"四个现场都有目击者。"林晚翻着笔录,"每个现场至少两到三个目击者,都描述看到了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戴黄色头盔,看不清脸。"
"外卖箱上的logo呢?"
"都是''''速达''''外卖。"林晚说,"四个现场的目击者说的都一样。"
"速达外卖……"陆星在电脑上飞快地敲着,"我查过了,速达外卖的系统里,确实有一个叫李军的骑手,工号SD-0317。但是——"
他抬起头。
"这个李军,三年前就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车祸。"陆星接着说,"三年前的六月十七号,晚上十一点多,李军骑电动车送外卖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了,当场死亡。交警大队有记录。"
死了三年的人。
同时出现在四个地方。
杀了四个人。
"扯犊子。"周扬骂了一句,"鬼啊?"
没人接话。
沈砚清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指交叉抵着下巴,眼睛盯着白板上的四张照片,一言不发。
7·15大案。
十年前。
她从警的第一年。
"沈队?"陈屿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沈砚清回过神。
"没事。"她放下手,坐直了身体,"陆星,你说这四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对。"陆星点头,"我查了他们四个的身份背景,看起来都没什么交集——不同的职业,不同的居住区域,不同的年龄层。但是我往前翻了十年——"
他顿了顿。
"十年前,也就是2016年的七月十五号,滨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了一起故意杀人案。这四个人,都是那起案子的陪审团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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