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家门密码,却是姐姐的生日。
人性,真是复杂。
"进去吧。"沈砚清说。
——
别墅里很干净,一尘不染。
家具很少,都是极简风格的,黑白色调,冷得像个样板间,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周扬转了一圈回来,"没人。"
"仔细搜。"沈砚清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众人分散开,各自搜查。
沈砚清和林语初一起,上了二楼。
书房在最里面,门没锁。推开门,里面是一排书架,还有一张很大的书桌。
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旁边放着一个相框。
林语初走过去,拿起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拉着手,笑得很开心。大的那个七八岁,小的那个四五岁。
是林婉宁和林雅琴小时候。
林语初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两个小女孩的脸。
"她们那时候,真好。"她轻声说。
沈砚清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队长!"楼下传来周扬的声音,"你们快下来看看!"
沈砚清和林语初对视一眼,转身下楼。
地下室。
别墅有个地下室,入口在厨房的储物柜后面。周扬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开关,门就开了。
"里面好像有东西。"周扬说,"我没敢下去。"
沈砚清打开手电,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大约二十来平米。
里面摆着一排架子,架子上放着的,是一个个玻璃罐。
罐子里泡着的,全是骨头。
各种骨头。
指骨、肋骨、颅骨、四肢骨……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摆满了整个架子。
每个罐子上都有标签,写着编号和名字。
不是编号。
是名字。
"苏晓……张伟……豆豆……"周扬念着标签上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冷,"这些都是受害者的名字……"
一百零七个。
跟实验室里的骨头数量,正好对应。
"她把受害者的骨头,当成藏品摆在家里。"林语初的声音很冷,"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在杀人。在她眼里,这些人只是实验品,只是标本。"
沈砚清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还有这个。"周扬指着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你们看。"
沈砚清走过去。
最里面的架子上,单独摆着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是一块小小的骨头,上面刻着一张脸。
是个女人的脸,眉眼柔和,嘴角带笑。
标签上写着一个名字:
"林雅琴"
沈砚清猛地回头看林语初。
林语初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她的妈妈。
她妈妈的骨头。
被她的亲姨妈,雕成了一件藏品,摆在地下室里。
"语初……"沈砚清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语言,在这种残忍面前,都显得太苍白了。
林语初没说话。
她走到那个玻璃罐前,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那个罐子。
"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带你回家。"
——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所有的玻璃罐都被搬上了车,准备运回法医室,逐一检验确认身份。
林雅琴的那块骨头,林语初坚持要自己抱着。她坐在车后座,把那个玻璃罐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沈砚清坐在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林语初忽然开口了。
"沈砚清,"她说,"我一定要抓住她。"
"嗯。"沈砚清点头,"我们一起。"
"不管她藏在哪儿,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林语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都要把她绳之以法。"
"好。"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往市区的方向开去。
第五卷的故事,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林婉宁还没有落网,伊甸组织还没有被彻底铲除。那些受害者的冤屈,还没有完全昭雪。
还有很多仗要打。
但没关系。
她们还有时间,还有彼此,还有一整个团队的战友。
骨头是人体最坚硬的部分。
比骨头更坚硬的,是人心。
是面对黑暗永不退缩的勇气,是为了正义坚持到底的信念,是爱人之间相互扶持的温暖。
于骨中生。
生于骨,而不止于骨。
第51章 魇语
八月的滨城,热得像个蒸笼。
沈砚清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U盘发呆。
从林雅琴老宅带回来的那个U盘,陆星已经全部拷贝分析完了。里面的内容比想象中还要多——骨相学完整研究数据、伊甸组织国内分部的人员名单、十几个据点地址、还有大量资金流向记录。
按道理,有了这些东西,端掉伊甸国内分部应该不是难事。
但一周过去了,进展却很缓慢。
名单上的人,抓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要么跑了,要么死了——死的那些,无一例外都是"意外"或者"自杀"。
据点更是一个人都没抓到。每次警方赶过去,都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被销毁的数据。
林婉宁就像提前知道了一样。
"她有内鬼。"陈屿把一沓资料往桌上一扔,"而且级别不低。不然不可能每次都跑这么快。"
沈砚清当然知道有内鬼。
S。
从第一卷就若隐若现的那个观察者,代号"S"的内鬼。
以前只是怀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S就在警方内部,而且能接触到核心情报。
"查了吗?"沈砚清问。
"在查。"陈屿皱眉,"但范围太大了。这个案子牵扯的部门多,知道行动时间和地点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个。一个一个排查,得查到什么时候。"
沈砚清没说话。
她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很毒,照得人眼睛疼。
"队长!"周扬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又有案子。"
"什么案子?"
"杀人案。"周扬说,"而且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
"嫌疑人已经自首了。"周扬说,"但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杀了人。"
沈砚清抬起头。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周扬说,"嫌疑人叫刘强,三十二岁,是个程序员。昨天晚上,他在家把他老婆掐死了。然后他自己报的警。警察到的时候,他蹲在客厅地上,一脸茫然,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做了个噩梦。"
"噩梦?"
"对。"周扬点头,"他说他梦见自己在水里,快淹死了,然后他抓住了一根绳子,死死攥着——醒来就发现他老婆躺在他身边,已经没气了,脖子上还有他的手印。"
沈砚清和陈屿对视了一眼。
"梦游杀人?"陈屿挑眉。
"不太像。"周扬说,"我问了一下邻居,说他家以前从来没出过这种事。而且嫌疑人说他之前也做过类似的梦——梦见自己杀人,但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他以为就是压力大做噩梦,没当回事。"
"之前也做过?"沈砚清问。
"对。"周扬点头,"他说大概从半年前开始,断断续续的,总做噩梦。梦里他会杀各种各样的人,但每次醒来都没事。他还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就是压力太大,让他注意休息。"
心理医生。
沈砚清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
"哪家医院的心理医生?"
"不是医院的。"周扬说,"是一家私人心理咨询室,叫什么……''''聆心工作室''''。"
聆心工作室。
沈砚清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走,去看看。"她说。
——
案发现场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
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女主人很持家。
死者躺在卧室的床上,穿着睡衣,眼睛睁着,脸上是惊恐的表情。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林语初已经到了,正在检查尸体。
"怎么样?"沈砚清走过去。
"机械性窒息死亡。"林语初说,"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凶器就是手,指痕清晰,力度很大——你看这里,甲状软骨都骨折了。"
她指了指死者颈部的位置。
"嫌疑人呢?"林语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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