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骨相_言萩辰 > 第63页
    "找到了几具,都烧得不成样子了。"消防员说,"具体身份还得等DNA比对。"


    "带我去看看。"


    消防员领着他们走到一边。地上摆着几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


    陈屿掀开最边上的一具。


    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这……能确定是D吗?"周扬皱着眉说。


    "不确定。"林语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走过来,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检查着。


    "烧死的尸体,很难辨认身份。"她说,"得做DNA比对才行。而且……"


    "而且什么?"沈砚清问。


    "而且,"林语初抬起头,"你怎么确定跳下去的就是D?万一是个替身呢?"


    替身。


    沈砚清的心里沉了一下。


    替身。


    张启明是替身。


    赵海洋是替身。


    凭什么这个就不能是替身?


    D最擅长的,就是用替身。


    "那怎么办?"陈屿问,"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先把尸体带回去做DNA。"沈砚清说,"另外,查周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离开。"


    "好。"


    那天晚上,一直忙到天亮。


    大火终于被扑灭了。CBD大楼烧得只剩下架子,像一具巨大的骷髅,矗立在城市中央。


    死了多少人,暂时还没统计出来。但肯定不少。


    沈砚清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栋烧焦的大楼,一言不发。


    "队长,你先回去休息吧。"陈屿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这里有我们呢。"


    沈砚清接过水,没喝。


    "DNA比对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她问。


    "最快也得明天。"陈屿说,"你就别等了,先回去睡一觉。你这伤还没好呢。"


    沈砚清没说话。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肋骨的伤一直在疼,但她感觉不到。


    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D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对了,"陈屿忽然说,"刚才在楼顶上,我们找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陈屿从证物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枚银质的徽章。


    形状是一只燃烧的凤凰,展开翅膀,栩栩如生。


    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第四幕,落幕。


    第五幕,于骨中生。


    于骨中生。


    沈砚清攥着那枚徽章,指节发白。


    骨。


    第五幕,和"骨"有关。


    D在向她预告。


    第五幕的舞台,是骨。


    "他还活着。"沈砚清低声说。


    "什么?"陈屿没听清。


    "他还活着。"沈砚清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际线,"D还活着。"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天亮的时候,沈砚清回到了医院。


    医生把她骂了一顿,说她不要命了。沈砚清听着,没反驳。


    林语初坐在床边,给她换药。


    "你啊,"林语初一边换一边叹气,"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让你担心了。"沈砚清说。


    "知道就好。"林语初白了她一眼,但手上的动作放轻了。


    换完药,林语初收拾东西,准备走。


    "语初。"沈砚清叫住她。


    "嗯?"林语初回过头。


    "你说,D真的死了吗?"


    林语初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我也不信。"沈砚清说,"他那种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查。"沈砚清说,"继续查。不管他藏到哪儿,我都要把他挖出来。"


    林语初看着她,笑了笑。


    "我陪你。"她说。


    沈砚清也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林语初的手。


    "嗯。"她说,"一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第41章 骨雕


    七月末的滨城热得像个蒸笼。


    空调外机嗡嗡转着,刑侦支队的走廊里飘着速溶咖啡的味道。沈砚清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的烟,看着对面法医室亮着的灯。


    第四卷那把火烧完之后,队里给所有人放了三天假。沈砚清哪也没去,就在队里待着,翻旧案卷宗。CBD大楼那一跳,DNA比对结果是"高度相似但不排除为替身"——说白了就是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D。


    人烧成那样,连牙都熔了大半,能比对出个"高度相似"已经算林语初手艺好。


    "队长,有案子。"周扬跑过来,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西郊废弃墓园,有人报案说发现了……发现了个东西。"


    沈砚清把烟塞回烟盒:"什么东西?"


    周扬咽了口唾沫:"骨雕。用人骨头雕的。"


    ——


    西郊墓园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后来迁了新址,这片就荒了。杂草长到半人高,墓碑东倒西歪,有些碑面上的字都被风雨蚀没了。


    警戒线拉起来的时候,沈砚清踩着碎石子往里走。太阳晒得后颈发疼,她抬手挡了挡,看见林语初已经到了,蹲在一棵老槐树下。


    "什么情况?"沈砚清走过去。


    林语初没抬头,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捏着什么东西,举在阳光下看。她侧脸线条很冷,下颌角绷成一条利落的弧线,额前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


    "你自己看。"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沈砚清接过去。


    那是一件大约掌心大小的雕刻品,材质是骨头——至于是人骨还是动物骨,她拿不准。雕的是一朵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得近乎透明,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在阳光下泛着象牙白的柔光。


    雕工好得不像话。


    "人骨?"沈砚清问。


    "指骨。"林语初说,"中指的第一节指骨。从骨垢线愈合程度看,死者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骨质密度正常,生前没有明显的代谢性疾病。"


    沈砚清指尖顿了顿。她把那朵"莲花"翻过来,底部钻了个小孔,穿了一根黑色的细绳,像是吊坠。


    "在哪发现的?"


    "坟头上。"林语初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墓碑,"报案人是个放羊的老头,羊把供桌拱翻了,从坟头土里拱出来这么个东西。他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古董,拿在手里盘了半天,后来越看越不对劲——哪有莲花长骨头色的。"


    沈砚清走过去看那座坟。


    墓碑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依稀能认出"先考王公"几个字,立碑时间是1998年。坟头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不是自然沉降,是有人挖开过又填回去。


    "挖。"沈砚清说。


    周扬和林晚拿铲子开始挖。土很松,没挖多深就碰到了东西——不是棺材,是个木盒子。


    盒子不大,长约三十公分,宽二十公分,黑漆漆的,漆面已经斑驳。林晚戴着手套把盒子捧上来,盒子没有锁,扣袢是铜的,生了厚厚的绿锈。


    沈砚清亲自开的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丝绒,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骨雕品。


    有莲花,有梅花,有小小的佛像,还有一只展翅的鸟——每一件都雕得极其精细,线条流畅,打磨光亮。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巴掌那么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儿。


    "我的妈呀……"周扬凑过来看,脸都白了,"这得多少根骨头?"


    林语初蹲下来,一件一件拿起来看。她看得很快,但每一件都翻过来看了底部。


    "至少七个人。"她平静地说。


    "啥?"


    "这些骨雕的材质不统一。"林语初拿起一件梅花和一件莲花并排放,"你看这两件的颜色,一个偏黄一个偏白,骨质密度也不一样。还有这个——"她拿起那只鸟,"这是肩胛骨的喙突部分雕的,太小了,不像成年人的,可能是个孩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砚清盖上盒盖,声音很低:"带回队里。"


    ——


    回队的路上,沈砚清开车,林语初坐在副驾。


    空调开得很足,林语初把脸侧对着车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沈砚清余光瞥见她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以前见过这种东西吗?"沈砚清问。


    "骨雕?见过。"林语初说,"西藏的人骨法器,嘎巴拉碗、骨笛,用修行者的骨头做的。但那些是宗教用品,而且一般用的是头盖骨和腿骨,不会雕得这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这么精致。"沈砚清接了一句。


    "对。"林语初转过头看她,"雕这件东西的人,手艺非常好。不仅懂雕刻,还懂解剖学。他知道每一块骨头的结构、密度、哪里适合下刀、哪里不能用力——不是普通手艺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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