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徐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陈屿挑眉,“你儿子霸凌徐曼的事,全校都知道,你会不知道?现在徐曼死了,你儿子作为最大的嫌疑人——”
“不是我儿子干的!”女人尖叫起来,“我儿子不会杀人的!他就是……就是跟那个丫头开了点玩笑……”
“开玩笑?”陈屿的声音冷了下来,“把人逼死了,一句开玩笑就完了?”
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浩然到底在哪儿?”陈屿又问了一遍。
女人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
“在……在他房间里……”她小声说,“从昨天晚上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也不出来……”
陈屿没再理她,径直往里面走。
张浩然的房间在二楼。陈屿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
“张浩然,开门,警察。”
还是没反应。
“让开。”周扬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门上。
“砰”的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黑漆漆的。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
“张浩然?”陈屿走过去。
男生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
“不是我杀的……”他的声音发抖,“真的不是我……”
“是不是你杀的,我们会查清楚。”陈屿说,“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张浩然机械地点了点头。
“徐曼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在、在家里……”
“有人能证明吗?”
“我妈……我妈能证明……”
陈屿看了他一眼。
母亲的证词,可信度不高。
“你跟徐曼是什么关系?”他继续问。
张浩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什么关系……就是同学……”
“同学?”陈屿冷笑,“同学你霸凌她?同学你扇她耳光?同学你发她裸照?”
张浩然的脸更白了。
“我……我就是……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开玩笑?”陈屿的声音冷得像冰,“张浩然,我告诉你,徐曼如果真的是因为你霸凌她而自杀的,你一样要负法律责任。”
张浩然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错了……”他哭了出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现在说这个晚了。”陈屿说,“我再问你——徐曼死前,你有没有见过她?”
张浩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见、见过……”
“什么时候?在哪儿?”
“前天晚上……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
“你找她干什么?”
“我……”张浩然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说!”
“我说我说!”张浩然哭着说,“有人给我发消息,让我把徐曼约出来,说给我十万块钱……我当时急着用钱,就……就答应了……”
陈屿的瞳孔一缩。
“谁给你发的消息?”
“不知道……是个陌生号码,微信也是小号,头像是黑的……”
又是黑头像。
跟徐曼聊天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他让你把徐曼约出来干什么?”
“他没说……就说让我把她约到巷子里,剩下的不用我管。”张浩然说,“我以为……我以为就是吓唬吓唬她,或者拍点照片什么的……我真的不知道他要杀人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陈屿皱着眉。
如果张浩然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被人利用了——跟赵磊一样,都是棋子。
那个“编剧”,真的很喜欢用棋子。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见过吗?”
“没见过……”张浩然摇头,“他一直没露面。我把徐曼约到巷子里之后,就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你走的时候是几点?”
“大概……十一点多吧。”
十一点多。
徐曼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中间有两三个小时的空白。
足够凶手做很多事了。
“还有什么没说的?”陈屿盯着他。
“没了……真的没了……”张浩然哭着说,“警察叔叔,我真的没杀人……你要相信我……”
陈屿没理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到楼下,他拿出手机给沈砚清汇报。
“沈队,张浩然这边查清楚了——他确实霸凌过徐曼,但人不是他杀的。他是被人用钱收买了,把徐曼约了出来,之后就没他事了。约他的人,又是一个黑头像的小号。”
电话那头,沈砚清沉默了几秒。
“又是棋子。”她说。
“对。”陈屿说,“跟赵磊一样,都是被人利用的。这个’编剧’,真的是把人玩得团团转。”
“张浩然说没说,那个人为什么选他?”
“没说。”陈屿说,“不过我猜——就是因为他霸凌过徐曼。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查到他头上,也会觉得是他霸凌逼死了徐曼,不会想到背后还有人。”
“一箭双雕。”沈砚清说,“既杀了徐曼,又把嫌疑引到张浩然身上。就算我们最后查到张浩然不是凶手,也浪费了时间。”
“对,就是这个意思。”
沈砚清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她说,“你先回来吧,我们晚上碰个头,汇总一下线索。”
“好。”
挂了电话,陈屿抬头看了看天。
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把夜空映成一片暗红色。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
跟这种对手打交道,太累了。
每一步都在他(她)的算计里。
每一个线索都是他(她)故意留下的。
就像猫捉老鼠——只不过,他们才是老鼠。
“陈哥,”周扬走过来,“咱们回去?”
“嗯。”陈屿点点头,“走吧。”
两个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到车边的时候,陈屿的手机响了。
是陆星打来的。
“陈哥!”陆星的声音很急,“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什么?”
“那个刘远!”陆星说,“我查到他了!他现在就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好像看到林医生了!”
陈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谁?”
“林语初!林医生!”陆星的声音很急,“她一个人往仓库那边去了!我喊她她也不理我!”
陈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盯着她!别让她出事!”他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扭头对周扬说:
“快!去城郊仓库!林语初出事了!”
车子“嗡”地一声冲了出去。
夜色中,像一支离弦的箭。
第14章 赴约
林语初是下午六点半离开市局的。
那时候队里的人都在忙——陈屿去了张浩然家,陆星在查刘远的下落,林晚在医院陪几个接受过心理辅导的学生做检查,许念安在整理侧写报告,周扬跟着陈屿出去了,沈砚清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没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走的时候,只拿了她那个银色的工具箱,还有手机。手机上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你妹妹怎么死的,就来城郊东岗仓库。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
下面附着一个地址。
林语初盯着这条短信看了整整十分钟。
她知道这是个陷阱。
她当了快十年法医,见过太多这样的套路——用受害者家属最在意的事情当诱饵,引他们上钩。
但她还是去了。
因为她没办法不去。
十年了。
她等了十年,查了十年,找了十年。现在终于有人主动站出来,说能告诉她真相。
就算是陷阱,她也要跳。
城郊的东岗仓库是一片废弃的物流园,早就不用了,周围几公里都没有人。晚上的风很大,吹得仓库的铁皮门“哐哐”响,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林语初把车停在离仓库几百米远的地方,下了车。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那个银色的工具箱——里面装的不是解剖工具,是一把电击木仓和一瓶防狼喷雾,还有一把手术刀。
她不是完全没准备的。
她往仓库的方向走,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响。月光很暗,被乌云遮住了,周围一片昏暗。
走到仓库门口,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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