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骨相_言萩辰 > 第22页
    “是是是,我一定如实回答!”


    “第一个问题,”陈屿说,“那个’心理健康辅导计划’,是怎么引进你们学校的?”


    张德发的脸明显白了一下。


    “这、这个啊……”他支支吾吾的,“就是……就是教育局推荐的,说是公益项目,免费给学生做心理辅导,我寻思着这是好事儿啊,就同意了……”


    “教育局推荐的?哪个部门?谁跟你对接的?”


    “就是……就是教育局德育科的王科长……”


    “王科长叫什么?”


    “叫……叫王建国。”


    陈屿在心里记下来。


    “第二个问题,”他继续问,“这个项目,在你们学校做了多久了?都给学生做些什么?”


    “有……有三个多月了吧。”张德发说,“就是每周给选上的学生做一次心理辅导,有时候是一对一,有时候是小组活动,还有什么……什么心理测评。”


    “用什么测评?问卷还是什么?”


    “有问卷,还有……还有一种仪器,戴在头上的,说是测脑电波的……”


    脑电波?


    陈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仪器是谁提供的?”


    “就是那个伊甸心理研究中心的人带来的。”


    “那些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这……我不太清楚。”张德发擦了擦汗,“每次都是他们的负责人跟我对接,那个人姓刘,叫刘……刘什么来着……刘远?对,刘远!”


    “刘远长什么样?”


    “大概四十多岁,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说话挺客气的……”


    “有联系方式吗?”


    “有有有!”张德发赶紧拿起手机翻,“我给您找……”


    他翻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不、不见了……”他的声音发抖,“我明明存了的……怎么不见了……”


    陈屿看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是不见了——是被人删了。


    张德发要么是被人威胁了,要么就是本身就有问题。


    “张校长,”陈屿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张德发的身体猛地一抖。


    “没、没有啊!”他的声音都变调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啊……”


    “是吗?”陈屿盯着他的眼睛,“徐曼的死,真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然没有!”张德发急了,“我跟她无冤无仇的,我害她干什么啊!”


    “那你紧张什么?”


    “我、我没紧张啊……”


    陈屿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也不追问,只是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


    “张校长,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瞒是瞒不住的。现在说,算你主动交代;等我们查出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张德发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开口。


    “陈警官,”他的声音很小,“我……我就是收了点钱……”


    陈屿挑眉。“多少钱?谁给的?”


    “二十万。”张德发说,“是那个刘远给的。他说……他说他们有个项目,想在学校里做,让我帮忙引进一下,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万。我寻思着反正也是什么心理辅导,对学生也没坏处,就……就答应了……”


    “就这些?”


    “就这些!”张德发连连点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啊!”


    陈屿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不像是在撒谎——至少,关于“不知道对方干什么”这部分,应该是真的。张德发这种人,贪是贪,但没那个胆子杀人,也没那个脑子搞什么阴谋。他就是个被人用钱收买的棋子。


    “那个刘远,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陈屿问。


    “昨天下午。”张德发说,“他来学校找我,说项目暂时停一段时间,让我别问为什么,也别跟别人说他来过。然后他就走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昨天下午。


    刚好是徐曼死的前一天。


    “他长什么样,你再仔细跟我描述一下。”陈屿说,“越详细越好。”


    “好!”张德发赶紧说,“他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总是穿西装,打领带……对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个戒指,银色的,上面好像有个苹果的图案……”


    苹果图案的戒指。


    陈屿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启明死的时候,手上的戒指也不见了——那枚戒指,也是银色的,上面刻着苹果。


    伊甸的标志。


    “我知道了。”陈屿站起身,“你暂时哪儿也别去,随时等着我们传唤。”


    “哎,好好好……”张德发送他到门口,“陈警官慢走……”


    陈屿走出校长办公室,拿出手机给沈砚清打电话。


    “沈队,有进展。”他说,“张德发承认收了伊甸的钱,帮他们引进了那个心理项目。项目负责人叫刘远,四十多岁,戴金丝边眼镜,左手戴苹果图案的银戒指——跟张启明那枚戒指一样。”


    电话那头,沈砚清沉默了两秒。


    “刘远……”她喃喃道,“又是一个’执行者’。”


    “应该是。”陈屿说,“跟张启明一样,都是伊甸推到前台的人。现在人已经跑了,手机也联系不上。”


    “跑不了多远。”沈砚清说,“你让陆星查一下这个刘远,所有信息都挖出来。另外——”


    她顿了顿。


    “你再问问张德发,他儿子跟这个事有没有关系。”


    “啊?”陈屿愣了一下,“他儿子?什么意思?”


    “我刚才听徐曼的班主任说,徐曼生前跟校长的儿子张浩然是同班同学,而且……”沈砚清的声音沉了沉,“徐曼好像被张浩然欺负过。”


    陈屿愣住了。


    校园霸凌?


    校长的儿子霸凌同学,然后那个同学就“自杀”了?


    这也太巧了。


    “我知道了。”陈屿说,“我去查。”


    挂了电话,他转身又往校长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德发打电话的声音——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对对对,浩然那边我会跟他说的,让他这段时间别乱跑……嗯,好,我知道了……”


    陈屿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直接推开门。


    张德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陈、陈警官……您怎么又回来了……”


    “跟谁打电话呢?”陈屿问。


    “没、没谁……就是一个朋友……”


    “朋友?”陈屿往前走了一步,“是你儿子张浩然吧?”


    张德发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陈屿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还知道,你儿子霸凌徐曼,对不对?”


    张德发“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


    “不、不是的……”他语无伦次,“就是……就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算不上霸凌……”


    “打打闹闹?”陈屿盯着他,“张浩然把徐曼堵在厕所里扇耳光,也是打打闹闹?张浩然把徐曼的课本扔到垃圾桶里,也是打打闹闹?张浩然在全校的群里发徐曼的裸照,也是打打闹闹?”


    这些都是他刚才从学生那里打听来的。


    张德发的脸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不透风的墙。”陈屿说,“张浩然现在在哪儿?”


    “在、在家里……”


    “地址给我。”


    张德发抖着手,写了个地址递给陈屿。


    陈屿接过地址,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张校长,”他说,“如果你儿子真的跟徐曼的死有关系,你最好劝他早点自首。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张德发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晚上七点,张浩然家。


    陈屿和周扬赶到的时候,开门的是张浩然的妈妈,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


    “你们找谁?”她上下打量着陈屿和周扬,语气很不客气。


    “警察。”陈屿掏出警官证,“找张浩然了解点情况。”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浩然他不在家。”


    “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女人翻了个白眼,“他那么大的人了,我还能管得着他?”


    陈屿看着她,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


    女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眼神躲闪。


    “你最好说实话。”陈屿说,“徐曼的事,你儿子脱不了干系。现在不说,等我们查到了,那就是包庇罪。”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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