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沧尘一个人站在池边静静看着,若有所思。


    许是泡池子的时间太久,过程又非常难熬,极耗体力与耐力。


    泡完药池子回来后,临祈倒头就睡,眼瞅着马上就要睡死过去,一具温热的躯体却自身后蓦然贴近。


    耳畔是男人低沉的声音:“之前泡完药池睡觉前,你都会和我亲热一段时间的。”


    “今日不与我亲热,是因为我负伤不能陪着你一起泡冷泉,所以心情不好,不愿意了?”


    临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尽管这样,还是积攒力气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在两个药池子里各泡两时辰,加起来就是四个时辰,中途还必须保持清醒,连觉都不准睡,若是回去后还能保持精神不倒头就睡,自己绝对敬他是一条汉子!


    没人会喜欢冷暴力。


    虽然在这具身体同步过来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泡完药池后的亲热环节,但念在祁沧尘一直以来都对自己事事有回应的份上,临祈还是矜持转头,凑近贴着祁沧尘的唇瓣吻了一下,一触即离。


    “不够。”


    祁沧尘语气淡淡,生怕临祈没听见只顾着睡觉似的,又幽幽复述了一遍,“还不够。”


    临祈思考了两秒,又依言在祁沧尘脸上一左一右亲了一口。


    做完这些,他再度背过身,原以为没事了,却还是被祁沧尘掰着身子转了回来。


    青年沉沉望着他,面色看似平静,可不知为何,对视上的那一刻,临祈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他看不透对方此刻的心思,只得乖乖与他对视。


    片刻后,才见祁沧尘移目光,扣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也随之松开。


    临祈心里疑惑,正奇怪他变化怎么如此之快,顺着祁沧尘低头的视线望去,才惊讶发现,对方身上的伤口又崩裂了,血色甚至还比四个时辰前更加刺目。


    对于海妖兽留下的这道反复崩裂又愈合的伤口,祁沧尘早已习惯,起身离开:


    “我去换药,你先睡,好吗?”


    此话作结后,原先的话题也因此中断。


    适才对方的异样举动,一看便晓得不正常。


    临祈倒是想多想,可惜意志力还是不够坚定,祁沧尘才刚走不久,他便睡死了。


    第251章 我心不移


    泡过药池后,一天便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


    伴随着意识清醒的时间愈发长久,待到第七日,临祈终于能完全控制身体了。


    这具身体神魂不全后实在虚弱得差劲,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前几天一直被祁沧尘带着出去走路,回来倒头便睡,虽说是累得不行,但也算变相地做复健训练了。


    他扶着床沿艰难下床,起初双腿还抖得站不稳,独自尝试的时间长了,渐渐也掌握了节奏,耗了整整两刻钟时间,终于从卧房里走了出去。


    从床榻走到卧房外,不过短短十几步,可不知为何,硬是给临祈走出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修士洞府内有灵气蕴养,四季如春。里外设有禁制,即便不出门,外面的阳光也能照进洞府。


    临祈踉跄着走出卧房时,一束阳光正好穿过枝叶间隙,洒落在他的脸颊上。


    话说,这都正午了,还没瞧见祁沧尘的人影。


    明明自己前几个月痴傻的时候,这家伙还寸步不离,现在自己好了,他却当上甩手掌柜,不知去哪个犄角旮旯地方躲自己了。


    这般想着,临祈心不在焉一拐弯,怎料想什么来什么,抬头便撞见祁沧尘静立在不远处看他。


    看方向,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情,无需言明也能心有灵犀。


    “什么时候醒的?”祁沧尘主动开口,问道。


    “就刚才,”临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老实回答,“准确来说的话......应该也快一个月了。”


    日光刺眼,无暇顾及太多,生怕祁沧尘多想,他又赶忙抬起头来补充。


    “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是真的动不了。”


    “我迷糊太久了,刚醒的时候每天也只能清醒一小会儿,而且那时候你还受伤了,我不想你替我多操心,所以我才没说的!”


    “那这样,还是我错怪你,自己多虑了。”祁沧尘侧身,替他挡住刺目阳光,耐心待他说完才接话,


    “我不敢问,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让你不愿与我坦诚。”


    不想说,便不问。


    不过只是,心中稍有几分低落情绪罢了。


    年少结契,还是自己亲手养大的道侣,若连对方都看不透,未免太过可笑。


    都说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那在临祈这里,馋一个人肉体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


    自那次昏迷后醒来,摸着脸上被掐出来的红印,他就已经有些怀疑了,只是还没确定。


    再者,比起被冷落,若能换得道侣青睐,那些恪守的规矩也不是不能暂且放下。


    仅此而已。


    “我没说不愿意和你坦诚。”


    尽管对方跟自己的说话语气甚是平静包容,可越是听到后面,临祈就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祁沧尘幽幽怨怨的,也不由提高了几分警惕,


    “只是,你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敢问,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那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嘴都肿了,前几天腿根还破皮了,偏偏这几天你总带着我出去遛弯,我回来一沾床就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后半夜发生了什么。”


    “你不会趁着我睡着偷偷打我报复我吧?!这很奇怪........”


    与方才的耐心不同,听临祈提到这里,祁沧尘的脸上罕见闪过一丝心虚:


    “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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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初上。


    都说小别胜新婚,闹归闹,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入夜后,说好的只亲热一会儿,却不知是谁先乱了呼吸,反正再等临祈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两人已经坦诚相见,相贴的肌肤烫得吓人。


    祁沧尘的伤已经好了,伤口刚愈合,他便把纱布拆了,腰腹间只余着一道浅淡新痕。


    临祈别过头,克制抵住祁沧尘的脸,委婉拒绝:


    “我才刚醒不久,没必要这么急吧!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身上的伤才刚好........”


    照顾道侣清心寡欲得太久,好不容易亲密一次,如今箭在弦上却被喊停,祁沧尘握住他的手腕,难得真委屈了一次:


    “已经很久了,从结契到现在,我们只有过两次。”


    “再者,我只是受了伤,又不是不能人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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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颊的泪水被一只手轻柔擦去,一阵又一阵涟漪涌来,青年的声音温和平静:


    “抬一下,换个姿势。”


    见临祈僵着不动,他又补充:


    “不然又得像上次一样,痉挛疼着了哭个不停。”


    祁沧尘的话很少,就算开口,不是在说教,就是在替他操心的路上。把人管得明明白白,偏偏还在这一点上寻不出一丝疏漏。


    哪怕在那种事上,也是如此。


    当然。


    说话少,不代表他就是个老实之人。


    相反,他其实一点也不老实。


    刚回到修真界的那会儿,在临祈的印象里,对方不论做什么都极度正经,端方自持。


    对待外人冷冷淡淡,总透着生疏,只有对待熟人时才会收敛几分,可也仅限于此。


    然此刻,那双惯常执剑的手正沿着他脊背游走,所过之处皆激起一片颤栗。


    平时吵吵嚷嚷,可真到那种事情时,临祈却一点也不喜欢发出声音。


    他觉得很羞耻,便总是遮遮掩掩忍着欲望,哪怕失神到眼睫乱颤,也要把脸埋进祁沧尘看不到的地方,竭力忍住。


    只有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在哭的时候哼两声。


    这个秘密,早在初次云雨时,祁沧尘便发现了。


    于是,他有样学样,趁临祈失神意识朦胧时,故意贴近他耳畔,学着他压抑的喘息一声一声细细哼给他听,美其名曰:


    “怕你太投入,听不着自己的声音,为夫学着喘两声给你听。”


    “????????”


    临祈蓦然睁大了眼。


    不是,清心寡欲的时间太久,憋疯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


    他无言半晌,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都是这样。”祁沧尘道,低头亲他湿润的眼睫,“只是你太迟钝,现在才发现。”


    唇瓣顺着脸颊游移,最终落在微微张开的唇上。


    这个吻温柔绵长,却不容拒绝与忽视。


    “但我不悔,甘之如饴。”


    气息交织相融,青年在换息的间隙低语,“我心不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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