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青云密卷不由庆幸起了自己的足智多谋。


    还好自己心思缜密,抢先站在大气层位置,提前预判了它们的预判。


    有临飞霜和祁沧尘在先,主人余下的爱本来就没多少,现在又要分给别的神器.......这件事问过它意见了吗?它绝对不同意!


    将这俩双生神器赶出卧房后,绿毛小兽撅着圆滚滚的屁股转身,猝不及防便和早就注意到它的临祈直直对上视线。


    少年墨发散乱,里衣早已被一身的热汗浸透,模样狼狈,额间也沁着一层细密汗珠,盯着它的目光却灼热得有些吓人。


    像是一个行走在沙漠中饱受折磨之人,忽然柳暗花明看见了救命的绿洲。


    它登时惊得全身绒毛都炸了起来:


    “嗷!”


    好在,它只是吓着了,还认得主人。


    意识到临祈这是醒了,滔天的喜悦顿时盖过了那份被吓到了的惊慌。


    绿毛小兽仰头“嗷呜”了一声,泪眼汪汪地扑上前,不停舔着临祈的脸颊,身后的尾巴摇的像是螺旋桨。


    见到青云密卷,临祈心里肯定也是高兴的,努力了许久,终于勉强扯出个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快,去把......祁.......”


    快去,去把祁沧尘喊过来,告诉他我醒了,告诉他我回来了!


    虽说刚复生的那会儿没意识,神魂残缺尚需修补,可这并不代表这具身体什么都不记得。


    事实是,这具身体替他清清楚楚记着,祁沧尘那时候哭的可伤心了。


    哪怕自己后面活过来了,回到洞府的第一个月,对方也仍未从那种“失去”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


    每隔几天时间,尤其是在夜晚,临祈都能感觉到祁沧尘在偷偷搂着痴傻的自己抹眼泪,高冷人设全然崩塌,脆弱得好像随时要碎掉。


    主人的命令自然得全力配合,纵使心中有万分不舍,青云密卷还是依言跳下了床,望着临祈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这样不看路的结果,最后也是好笑到令人心凉。


    光顾着扭头着主人,莽撞往外狂奔的途中,绿毛小兽一个不小心,脑门重重磕上半掩的门板。


    “咚”的一声闷响后,两眼翻白,当场便晕厥了过去。


    走路不看路,主人两行泪。


    临祈躺在榻上,心里拔凉拔凉。


    知道青云密卷不靠谱,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它这么不靠谱!


    祸不单行,前面光顾着驯服这具身体,辛苦积攒的心力早已耗了个七七八八。


    临祈只稍稍一闭眼,眼皮便像是被胶水黏上,不论意志力如何坚定都无法睁开。


    话说.......跟这具身体左右脑互搏了这么久,确实有点困倦了。


    只是,他以前真的有这么懒吗?


    沾床就困,闭眼就睡???


    为什么祁沧尘从没和他抱怨过!


    仅仅只是被闭了一下眼睛就不想再努力,未免也太过懈怠!


    *


    临祈困得要命,半梦半醒间,一道轻微的推门声却悄然响起。


    半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隙微光无声探入,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


    第250章 第一反应不是想摸,而是心疼,练成这样一定很不容易吧?


    烛台的烛光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卧房内也静谧异常,烛芯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的响着,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临祈平躺在床榻上,意识逐渐回笼。一觉醒来,又过去了数个时辰。


    睡着前还大汗淋漓,里衣黏腻贴在皮肤上燥热得喘不过气,此刻周身却干爽舒适,明显已被抱去浴池清洗过一遍,衣服也换了一套新的,带着淡雅的皂角香味。


    睁眼后,他努力偏头,目光落在躺在床榻外侧的男人身上。


    床榻很大,二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也很远,偌大的床榻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一分为二。


    别说盖被子会漏风了,中间再躺两个曾弦之唠嗑都不成问题。


    以前负距离,现在保持距离。


    不都说小别胜新婚吗,现在自己都醒过来了,还隔那么远,到底想咋滴?!


    怀揣着不满情绪,他扯着被子慢慢蛄蛹到祁沧尘面前。


    许久不见,借着昏暗的烛光映照,不由得仔细端详了他片刻。


    青年侧躺着,双眼紧闭,呼吸轻缓,认真注视时还能清楚看到他眼底浮着的淡淡青黑。


    脸色也很差,透着一股病怏怏的虚弱之感,显然是这段时间压力过大,各种事情堆叠在他身上,根本没时间休息。


    为何如此,其实不难猜的。


    想到这里,临祈心里有些愧疚,迟疑抬起手,想摸摸祁沧尘的脸。


    大抵是痴傻的时间太久了,这具身体还不能完全任他所驱使,四肢百骸仍带着僵滞与笨拙。


    临祈手腕忽地一抖,原本摸祁沧尘脸的手失力下滑,不偏不倚按在对方微敞寝衣的领口之下。


    隔着单薄的衣料,掌心传来的触感仍熟悉得令人心悸,青年的胸膛紧实又温热。


    肌理分明的轮廓,沉稳有力的心跳,无一不勾连着深埋于记忆深处的亲密与眷恋。


    熟悉的手感,熟悉的身材,熟悉的人。


    看到这副好身材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想摸,而是心疼,练成这样一定很不容易吧?


    临祈呼吸一滞,忽然感觉手和眼睛都挪不开了。


    “........”


    都怪祁沧尘。


    大抵是太久没摸过这具熟悉肉体了,临祈越摸越上瘾,也不再甘心只摸一处地方。一会儿摸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一会儿摸他紧实有力的胸肌,都这样了,祁沧尘却还是不醒。


    一看就不对劲。


    .......他不会是累倒生病了吧?


    临祈一边摸一边担忧想着,手心不在焉探进祁沧尘的寝衣,摸了半天,仍未摸到那熟悉的八块腹肌,反而摸到层层缠绕的纱布。


    他心下起疑,扒开对方的寝衣一看,一团殷红已洇透了雪白纱布。侥幸的是,看血迹伤口在腹部,并不是重要的命脉处。


    伤药和纱布是才换不久的,算算时间,应该就是青云密卷和韵神铃掐架那时候。


    难怪脸色这么差,这段时日和自己相处也爱搭不理透着疏离,动不动就消失一两个时辰,原来是去养伤换药了。


    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而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临祈前几天清醒的时间太短,就算醒着也在忙着和身体左右脑互博争夺控制权。


    今日若不是因为好涩,没抵抗得住诱惑,偏要伸手去摸那么一两下,怕还真发现不了。


    为何负伤,依他对祁沧尘的了解程度,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他,甚至还会藏着掖着,只能由临祈自己发现,直到再也隐瞒不下去,被明面质问才会如实招来。


    当然,说句公道话,关于这个,谁也没资格怨谁。


    毕竟,这样的拧巴事,临祈自己也做过不少,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努力了这么久,手是能勉强动弹了,身体却依旧难以控制。


    眼见着那团血色逐渐浸透外层纱布,临祈心里急得团团转,摸祁沧尘脸的那只手也不慎失了力道,蓦地用力在后者脸上留下好一道红印子。


    好在,虽说劳累过度造成了昏迷,最基本的痛觉还是有的。


    约莫过了半刻钟,祁沧尘终于醒了。


    甫一睁眼,他便下意识看向床榻内侧。


    目光交汇,对上对方担忧的眼神,以及身体伤处传来的阵阵痛意,低头一看,伤口又裂开了。


    南海那些海妖兽留下的伤口,果然没那么容易愈合。


    裂开后愈合,愈合后又裂开,自上个月末在南海取得药草回来后,此伤口已反复发作半月有余。


    “吓着了?”


    祁沧尘拂上了临祈的眼睛,合拢衣襟,将染血的被褥与床单都换了下来。


    对于他这副哄小孩儿似的幼师语气,临祈其实是非常不满的。


    他已经不傻了,已经恢复神智了。


    这般想着,他固执地睁开眼,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可惜祁沧尘并没看见。


    他拿着换下了被褥和床单转过身,径直离开卧房,中途又忽觉脸颊有股异样刺痛,抬手摸了摸被掐出红印的地方,并没留意到临祈的反常。


    也正是因为这样,成功错过了得知真相的最佳机会。


    可事实真如此吗?


    至少在临祈看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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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五天,又到了每七日一次的泡药浴时间。


    念在祁沧尘还是个伤患,前后各两个时辰的热冷两泉,临祈都在尽力配合。


    即便被热泉的蒸汽烫得喘不过气,或是被冷泉的水冻得知觉尽失,也没见得他吭声。


    表面稳如老狗,泡在池子里安静得像是一尊大佛,实际再晚下一秒就要燃尽坐化成舍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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