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这个隐藏秘密,楚陆也越想越不对劲,强作镇定找了个借口便想离场:


    “喂,我去外面看看情况,这孩子方才失踪了那么久,搞不好已经和外界联系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观察了好一会儿其余几人的表情。


    除了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的苏景,林惜雪和方凌皆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他,也不想搭理他。


    被无视自然是最好的,起码不会被这两个只想着飞升的疯子拖进更深的深渊。


    如此,楚陆也稍稍松懈了些许,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正要转身,却听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拔剑声响。


    一柄长剑精准狠戾捅穿了他的心脏,剧痛尚未传开,几根银线也趁乱缠上了他的手腕,线头猛地扎入血管,将身体里的每根筋脉都缠得粉碎,再无反抗之力。


    “‘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这种简单的事情我自然知道。”


    林惜雪指尖微动收回银线,缓步走到楚陆面前蹲下,啧啧叹息道,“为什么要临阵脱逃呢?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你若逃了,我们几个又该怎么办呢?”


    “我没说要逃!”楚陆咬紧牙关,鲜血自嘴角渗出。


    “还在狡辩。”林惜雪脸色倏地一沉,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很快恢复了端庄,故作慈悲道,


    “算了,算了,反正你都不想和我们合作了,与其逃出去后被修真界和魔域的人同时追杀,还不如我大发慈悲提前送你上路呢。”


    全身筋脉皆被挑断,楚陆痛得几乎失去意识,但也借此明白了,这两人是真对自己动了杀心:


    “这个方凌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就不怕他这次算计了我,第二次再来算计你?!”


    “他的话我当然不信,但与之相比,与他合作带来的利益更大,飞升的可能性也会更多。”


    “再者,以我的聪明才智,他算计不了我!”


    林惜雪阴森一笑,故意捏了捏他被挑断筋脉的手腕,


    “还记得吗?修炼邪气之人都是互不认识的。时逢城之行,原本的要事只是为了和潜藏在那里的邪修秘密会面。”


    “知道南屿蛊师为何直到最后都未与我们说话相认吗?”


    “正好苏景也在这里,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好了,”林惜雪目光微移,忽然咧嘴一笑,阴暗说道,“因为,南屿蛊师虽是邪修,可却并不是那个与我们商量要暗中联络之人。”


    “真正留在时逢城准备与我们见面联手的邪修,其实另有其人。”


    事到如今,那个邪修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数,苏景早就吓傻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拼命蜷缩着躲在角落,将存在感放至最低,默默看着林惜雪与楚陆继续对峙,也无伤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方凌留在时逢城,既不是为了寻他,也不是为了给他拍买礼物,而是为了留在那里,与早就联络好的邪修暗自会面。


    “怎会如此?”


    得知真相后,楚陆仍是不敢相信,想不通差错到底出在哪里,


    “在时逢城时,我们三人都是一起行动,你何时与他会面的?!”


    不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想起来了,是那个时候!!!


    黑潮迷宫坍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端,那时他和苏景先撤走了,唯独已经杀红眼的林惜雪还留在那里。


    事后,林惜雪是一个人负着伤狼狈回来的。


    当时的自己并没多想,只笑他是贱命顽强,当着寿宴上那么多修士大能的面还能逃回来。


    可现在一想,处处都是破绽,明显藏有猫腻!


    如果无人暗中帮忙,林惜雪早就被那些修士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砍死了,怎么可能只受点轻伤就回来?


    是方凌!


    肯定是方凌认出了林惜雪的身份,暗中搭救他,两个人也是在那个时候合伙勾结在一起的!


    瞧他那既不甘又惊愕的表情,林惜雪终于没忍住嘲笑,眼角眉梢尽是讥讽:


    “可惜了可惜,我也愧疚得很,委屈你们当了这么久的傻子了,可谁叫你们跑得快呢哈哈!”


    “还有,我已经忍你们两个蠢货很久了!修为与家世皆不如我,有什么资格与我平起平坐?!”


    “你!不得好死!!!”楚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说什么晦气话,我才不会死,”林惜雪冷笑,指尖银线再度缠绕上他的脖颈,眼中一片猩红,


    “我已经查清了,那件生于极炎之地的神器就被藏于长赢宗,双生神器间都有共鸣,只要让它认我为主,另一件神器也总有一天会主动送上门来。”


    “我会飞升,而你们这些低贱之人,只能在这里狼狈地孤独死去。”


    彻底发泄完怒火后,他站起身来,原想再往楚陆身上补两脚,结果一回头,躺在地上陷入昏厥的临祈却不见了。


    “小宋,就是现在!”


    曾弦之忽然大喝一声,左手拉起临祈右手拽住郁淮倾,全身灵力轰然运转,猛地撞破挡路栏杆,从高处一跃而下。


    宋清明也不甘落后,接过曾弦之先前抛来的丹药,毫不犹豫闷入口中。


    凭借着丹药的药力,强行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后,他再度放出高阶法器将林惜雪拖住,事后一个咸鱼扑腾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来了,我来了!”


    他们是从楼阁第六十二层一跃而下的。


    再等林惜雪挣脱禁制,匆忙扑过去想追人时,已经连道残影都看不见了。


    “该死!”


    他气愤回头,见方凌站在原地无动于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周身邪气暴涨,一个箭步冲到栏杆断裂处,指着下方道:


    “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跑?”


    “我告诉你,此番来南域沙漠的势力多得去了,等会儿若是真被他们跑掉,寻到机会和其他人报信,回来的可就不止长赢宗的人了!”


    第219章 219章


    方凌并未回答。


    他死死按着额角,苍白的皮肤之下,一道道扭曲恐怖的黑色经络正顺着他的额头向下蔓延,折磨得他佝偻弯下了腰,显得极为痛苦。


    一看便知,又是心魔发作。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这个时候!”


    林惜雪大骂一声,见他已经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指望不上半分,索性也不再管他,化出一团邪气,也紧跟着下去追人了。


    ------------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刮得人脸颊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


    直到被凌厉的狂风吹得窒息,曾弦之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与宋清明早就耗尽了体内的所有灵力,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到自然降落。


    修士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健得多,可也是血肉之躯组成,若真以这样的高度摔下去,要么丢掉半条命,要么摔个半身不遂。


    这个道理,宋清明自然也是清楚的。


    他闭着眼睛,双手拼命扑腾着,绝望哀嚎:


    “不行啊,祁道友和沐雅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我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了,根本没力气催动法器!”


    “曾道友,你你你那可还有什么可以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灵力若再不恢复,咱们几个摔下去可都得死啊!”


    曾弦之也很无奈:


    “早就没有了,若真有你说的那样好炼制,小爷我还用得着为了贩卖丹药过这三天一大牢两天一小牢的苦日子吗?早八百年前就发家致富了!”


    “三皇子,好歹您小人家也是魔族皇子,你父王总教过你该怎么运转魔气吧?”


    即便自大如郁淮倾,听到曾弦之这么问,此时此刻也不由得羞愧起来,低着头闷声说道:


    “我......我只通辩论与军政,至于修炼,那是一窍不通,至今仍是炼气期。”


    宋清明:“。。。”


    曾弦之:“................”


    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二哥是只有蛮力没有智力,你是只有智力没有蛮力,主魔君前半辈子真是杀人放火的事做多了,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好大儿!


    前脚刚逃离鬼门关,后脚又踏进地狱,宋清明已经彻底急眼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快想想办法啊!”


    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再这样继续坠落下去,即便侥幸着未当场毙命,上面的林惜雪和方凌也不会放过他们。


    届时,其他人回来也只能为他们四个凄惨收尸,来年清明齐上坟了。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耳边的呼啸风声渐渐小了,底下的景物也越来越清晰。


    本以为此番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在离地面还有最后三四米的刹那,一片柔和又生机勃勃的青色忽然占据了他们的视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