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淮倾仰头直视着林惜雪,言辞犀利抨击道:


    “自甘堕落就是自甘堕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到底,你只是在顾及自己那可有可无的自尊心。”


    “如此反感我将楚陆和苏景与你作比,不过是因为你的潜意识里一直都觉得他们低贱不配与你相比,更无法容忍自己会败给这些‘低贱之人’。”


    “你这样的人我随父王皇姐见多了,出身优渥、资源尽握,便自以为能高人一等,目空一切。可只要出现一个任何方面比你强的人,你那可怜的嫉妒心便再也无处遁形。”


    “够了!”林惜雪厉声打断他,面色冷硬如常,眼底却已有暗流涌动。


    表面不在意,实际还是把郁淮倾的冷嘲热讽暗暗记在了心里。


    “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堕落成邪修又何妨?”


    “别把我和他们俩混为一谈,从始至终,我们都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随时都可以舍弃!”


    他袖袍一挥,邪气从衣袖之下极速窜出。


    眼见着马上就能缠住郁淮倾的脖子,堵住他那张不留情面的破嘴,可却没想到,一件金色法器忽然凌空出现在郁淮倾上方,放出屏障助其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曾弦之掐着生死时速,也趁乱将郁淮倾救了回来。


    “没......没事吧?”


    宋清明气喘吁吁扭过头,抬手擦去唇角血渍,


    “依我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天阶法器还是会被反噬,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两只蝼蚁,也敢坏我好事,”耗了这么久,林惜雪早已耐心尽失,他阴恻恻开口,不再收敛自己的本意,


    “当娘的死了,我这个做舅舅的总该背负起几分责任。”


    “把临祈的行踪告诉我,我还可以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他嗤笑一声,嗓音里好似淬着毒:


    “当然,若是你们突然悔悟,迷途知返,我也不介意把你们都变成邪修。”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身为三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个,曾弦之咬了咬牙,一步踏前自觉顶在了前面:


    “你这话说的,你自己都不知道,难道问我们,我们就知道了吗?”


    “而且,就算我们知道,也是不会告诉你的,出卖同伴的事情我们不会做!”


    看着他们这副不怕开水烫的顽强模样,林惜雪越看越心烦:


    “那就耗着吧,不就是比时间,你们可以试试。”


    “看看究竟是我杀你们的动作快,还是那些人从边界匆忙赶回来的速度快。”


    曾弦之梗着脖子,正想嘴硬说“试试就试试!”,眼神却不合时宜地偏移,话语也因此卡在喉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黄色衣角。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淡漠声音也自林惜雪身后响起:


    “不必再与他们多做口舌,你们的效率太慢了。”


    方凌单手拎着临祈的衣领,手臂随意一甩,将已经晕厥过去的他丢到地上,眼神冷冽扫过怒目圆睁的曾弦之等人,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人,我已经提前找到了。”


    第217章 拙劣的谎言


    不止是曾弦之,苏景也没想到方凌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后退,惊愕捂住了嘴,这才忍住了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前之人的面貌、身形、气息都一致,人肯定还是那个人。


    而在修真界,容貌可以幻化,身形可以改变,唯有每个人生来就独特无二的气息最难以伪装,也不可能伪装。


    可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方凌吗?


    身为一宗之主,修真界几乎人人皆知的正道人物,此刻竟与人人喊打的邪修站在一面,神情自若,仿佛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苏景想不明白,他现在又该以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这位“师尊”?


    是同盟,还是共犯?亦或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对手?


    与毅然决然走上歪路的林惜雪不同,与一直以来戴着假面隐藏伪装自己的方凌也不同。


    从魔域那会儿到现在,苏景洁身自好,始终遵守底线,至今都未堕落成邪修。


    这般如此,一是觉得当邪修肯定不靠谱,二是想为自己多谋一条可退可进的“出路”,想着若是林惜雪和楚陆敢忽悠他,自己还能趁乱逃回意水宗,随随便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继续在意水宗干干净净当他的万人迷小师弟。


    如果不出问题的话,是不会出问题的。


    可坏就坏在,现在真他爹的出问题了!


    身为正道宗主的方凌,他居然......居然反过来和邪修掺和上了!!


    如今可好,自己这个要堕落不堕落的被夹在中间,可退可进的出路硬是因方凌这个“变数”堵了个进退两难,贼难受!!!


    与在场的临祈和宋清明一样,他也同样出身于修真世家。


    可与之不同的是,他既没有宋清明挥金如土的财气,也没有临祈那样的有权母亲和有钱道侣。他的父母只是修真界一家经营普通商铺的店主,资源有限,人脉平平。


    在拜入意水宗、真正成为方凌的亲传弟子前,他的生活并不宽裕,甚至算得上拮据。


    也正因如此,苏景无比羡慕和奢望大宗门的有权姿态和有钱修士的优渥生活。


    父母并无权势,他自己的配件也不给力。


    灵根是最适合辅佐他人修炼的水灵根,往难听了说,就是助人修炼的“炉鼎”!


    若只依靠自己的努力,简直不敢想象还要熬多少个年月才能出头!


    入道以来,他的理想就一直很明确,那就是借着他人飞上枝头当凤凰。


    可现在好了,被他紧紧抓住、借此托举自己的那根“枝头”,内里居然是一根已经坏死到腐朽发臭的烂枝。


    自己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拉入万丈深渊,永无出头之日。


    想到这里,苏景只感觉有股寒意从脊背猛地窜上了脑海,冻得他瑟瑟发抖。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俗话说得好,有人欢喜有人愁。站在角落的苏景急得满头大汗,另一边的林惜雪却是喜形于色。


    急着要找的人被擒着主动拎到自己面前,见到临祈,林惜雪眼前一亮,乐得差点没把持住风度笑出声来:


    “好啊,好啊,不愧是方宗主,做事就是令人省心,我正为这个调皮孩子的事发愁呢!”


    面对他的热情捧杀,方凌淡淡颔首,目光平静无波,并未过多表示,只重复说道:


    “人,我已经提前找到了。”


    “你现在也该遵守你当初在时逢城的诺言,如实道出你所知的飞升之法。”


    飞升之法?


    曾弦之、宋清明、郁淮倾三人面面相觑。


    哪怕头脑简单如宋清明,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捂着耳朵小声说道:


    “完了......我们现在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也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这回八成是走不掉了。”


    “你自己都说了,只是‘八成’,咱们不还有‘两成’机会?”曾弦之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背后衣襟,却还是咬牙道,“起码也得先把临祈捞过来,他的处境比我们更危险。”


    瞧林惜雪对临祈的执着程度,谁知道这个丧心病狂的通缉犯会做什么。


    “急什么,”林惜雪浅浅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好像困了,“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敌不过半个你,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活着出去和别人报信?”


    “你放心就是,只要知情的人都死了,高枕无忧继续做你正道宗主的日子还长着呢。”


    “话虽如此,可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要越少越好。”


    方凌冷声道。


    言罢,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显然是戒备心极强,一个都不想放过。


    被他那如同审视牲畜一样眼神看着,不知为何,楚陆心里格外不舒服。


    在很久以前,隐藏身份在碧落城担负“丞相”一职时,他也曾听说过这位关于意水宗主方凌的传言。


    说什么.......心魔缠身,执念极深,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就出在他与座下爱徒苏景的爱恨纠葛上。


    如今所见,传闻还是有几分真实性的.......但不多。


    眼前这人面色憔悴,唇上几乎不见血色,苍白得近乎诡异。


    即便用了失效慢的易容咒遮掩,褪下咒术后也能看出他脸与脖颈的细微色差,一看便知是被心魔长期折磨的结果。


    外人都谣传,意水宗主的心魔是因他唯一的爱徒苏景而生。


    可现在亲眼一瞧,真是吓死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心魔蚀骨,或许早就渗透了他的血肉与神魂,绝非一日之寒。


    拙劣的谎言哄骗一下那些不懂行的外人就罢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楚陆眼神锐利,一眼看破其中端倪——方凌的心魔,根本就不是因为苏景,只是他用来遮掩的借口。


    第218章 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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