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门不小,一时间,茶馆内的数道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们这一块儿。


    尽管是背对着,难以窥见对方的脸,但临祈还是能明显感知到——


    祁沧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他身上移开过,一直都将他盯得很紧。


    第196章 我早就戒酒了


    临祈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使他如芒在背,偏偏宋清明这个不省心的家伙,见临祈犹豫许久不做回应,更是在旁急得直嚷嚷:


    “怎么了临祈,咱们都两个月没见了,你咋对兄弟这么冷漠,我的心好痛!”


    够了啦!心再痛,那也没有被折光剑捅的痛!


    穿书而来的第一天,他就亲眼见证过大反派的实力了。


    那老婆子的府邸里有二十多个元婴期死士,彼时临祈被关在屋子里,虽未亲眼所见,可被祁沧尘牵着手从屋子里带出来时,庭院内的鲜血汇聚成流,满地皆是。


    那些死士死状更是凄惨,皆是被一招毙命,抹喉后失血过多而亡。


    而旁边那人,仅仅也只是被几点零星血渍染红了衣角。


    刚穿书就被迫亲眼目睹了这么血腥的一幕,尽管当时端得很镇定,但其实只有临祈自己心里清楚。


    他当时都快吓死了好吗?!!


    也不知是习惯所然,还是看出了他对折光剑的害怕。


    总之,自那日起,临祈便很少再看到折光剑出鞘了。


    除非是遇到真正避无可避、需要动手的场合,折光剑都被祁沧尘丢在芥子袋里,对那日发生之事更是只字不提。


    思绪拉回到现在,有宋清明这个好奇宝宝在,一直闭口不答也不是个事儿。


    兄弟的质问,前夫的窥视,群众的吃瓜,临祈前后为难,从没这么无助过:


    “不是,我们没有吵架。”


    结巴着说完这句,正当接下来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茶馆老板从后厨出来了。


    有曾弦之和宋清明这两个大嘴巴在,茶馆老板早已知晓他们互相认识,温声招呼道:


    “几位道友千里迢迢从修真界内陆赶来南域,一定累坏了吧?今日我做东,请几位道友吃顿饭,诸位可千万莫要与小店客气,就当交个朋友!”


    一听可以不用花钱,白蹭一顿饭,沐雅的眼睛猛地一亮,满脸不可置信:


    “请吃饭???”


    “正是。”


    茶馆老板点了点头,见面前这位红衣姑娘和她的剑灵情绪如此激动,还以为她们是看不上,又急忙解释找补道,


    “这方圆几十里,除了镇守在沙漠边界的大宗门长赢宗,就只有咱们这几处寨子还有些人气了。”


    他语气诚恳,“南域贫瘠,的确不如修真界其他富庶之地,能力虽是有限,但绝不会对外来的朋友有所敷衍,还望几位道友多多包涵。”


    “包涵,肯定包涵的,大家都是朋友!”


    沐雅雀跃地欢呼一声,难掩兴奋之色,同丹棠一起跟着茶馆老板走上二楼,坐定后还不忘扭头催促其他人,


    “几位,其他的暂且不论,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也是一样的,咱也不能拂了南域朋友的心意不是?”


    借着沐雅这句话,宋清明轻而易举便被转移走了注意力。


    再等他回头,临祈已经悄悄溜上了二楼。


    哪怕已经摆脱了宋清明的死亡拷问,临祈依然心有余悸,随便寻了个位置,紧挨着刚入座的曾弦之坐下。


    “噗!!!”


    曾弦之一口凉茶都喷了出来,看戏看得好好的,根本没想到连自己都能成为他们爱恨情仇的一环。


    他汗颜,急忙挪屁股自觉换了个位置,


    “清者自清哈,我没有我不是祁兄你别乱想!”


    “兄弟你要相信我,我就一破卖丹药的!我承认临祈长得很漂亮,刚和你认识时也动过撬墙角的念头,可自打被你发现并挨过一顿揍后,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


    “你还记得吗?那天你把我全身肋骨都打断了,我可不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绝不会像你一样为了爱情忘了友谊的!”


    “没人问你。”祁沧尘冷冷道。


    不知何时,他已然从原位上站起,入席坐在临祈另一侧的位置上,不轻不重在临祈腰后拍了一下,


    “坐要有坐相,别耷拉着脑袋。”


    临祈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杆,全身都绷紧了。


    如果要一句话概括现在和大反派的关系,那应该就是“熟人中的陌生人,陌生人中的熟人”。


    明明很熟络,可相处起来就是会感觉到尴尬,却又不知道尴尬的点在哪儿。


    又过了一会儿,待茶馆小二把菜上齐,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聊了起来。


    话题大差不差,都和那个镇守在南域沙漠边界的大宗门——长赢宗有关。


    宋清明压低声音,一脸的神秘兮兮:


    “沙漠里的邪修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这次长赢老宗主可是下了血本,私底下找我爹娘定制了好多法器呢!”


    “要不是我爹娘最近忙着炼制法器,没时间来南域,我就蹭不上大宗门的饭了。”


    “咦?只有蹭饭这么简单?”曾弦之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前段时间,因为私下贩卖丹药,我被四方域的执法部拎到仙盟司问话,还是李家主捞我出来的。”


    “那时他神色匆匆,我便随口问了一句,结果才知他也收到了长赢宗的邀请,估计这段时间就会来南域。”


    说到这里,曾弦之端起眼前酒杯轻抿一口,悠悠感叹道,


    “话说,不愧是南域独有的清泉酿,可把我馋坏了,上次品尝还是半年以前呢!”


    其色清澈,其味寡淡,细品之后,却余韵悠长。


    “祁兄,你要不要也来一杯,真的很香啊!”


    “不必,”祁沧尘并未答应,手掌覆于面前的茶杯之上,平淡开口,“我早就戒酒了。”


    曾弦之大为震惊:“欸???”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无暇顾及他们谈论的那些公事,自从坐下来开始吃饭,临祈便一直很安静。


    被迫安静。


    他生无可恋地扒拉着饭碗,好不容易把碗里的饭菜解决,只来得及喘口气,碗里便立刻又被夹了好几筷子菜,瞬间放得满满当当。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吃不下了。”


    临祈绷不住了,无奈看着面前的饭碗,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求助的眼光投向祁沧尘,想求他高抬贵手,


    “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夹菜了。”


    祁沧尘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容置喙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态度很明显了。


    “不能。”


    第197章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祁沧尘不置可否:“你今天才发现?”


    临祈:“.......算是吧。”


    眼见着求饶无望,他深吸一口气,只能继续埋头扒饭。


    手头上还有要事需得处理,吃过饭后,曾弦之三人便先走了,言称要先去镇守边界的长赢宗拜访一番,也免得届时蹭饭连个位置都寻不到。


    他们三人在的时候还好,曾弦之会不时找他们搭话,以此活跃气氛,临祈也能忙里偷闲,趁乱放下筷子喘口气休息。


    可换作现在,只剩下他和祁沧尘两人在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明明已经辟谷,早就不需要吃饭了,可对方就是要执意逼着他吃,着实令人费解。


    临祈吃饭很慢,后续磨磨蹭蹭吃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生无可恋地放下饭碗。


    终于......终于结束了。


    这顿饭吃的,累的都快赶上跟大反派那啥了。


    虽然只有一次,但说句真心大实话,最起码在那时候,全程都是对方出力。


    那一次,祁沧尘的态度和耐心更是好得出奇,都不用喊,掉两滴眼泪他就会停,跟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截然不同。


    “走吧,”在临祈思绪飘离的这段时间,祁沧尘率先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色,“再过一个半时辰,天就要黑了。”


    修真界并无读心之术,冷场的那段时间,临祈在想什么,祁沧尘并不知晓。


    然,方才从前者那飘忽不定的目光里,还是能准确判断出他是在走神。


    临祈的情绪向来很好猜,一看便知肯定又是在想芥子袋里关着的那东西。


    关于道侣金印,祁沧尘心里很清楚。


    仅凭临祈自己,他肯定做不到这般决绝,其中定然少不了那朵云的怂恿和涉足。


    祁沧尘独自走在前头说道:“没有我训着,两个月不见,你的修为竟然一点没涨,对自己好也要有个度。”


    “哦.......”临祈精神颓靡,低低应了一声,刚跟着走出茶馆没几步,头就晕起来了,微醺得连前路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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