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出去,我不拦你,但你要跟我一起。”


    “再者,今晚怕是没时间了。”


    被突然掐脸,临祈一脸懵,顾不得脸颊上的疼痛,疑惑追问:“为什么?”


    祁沧尘看着他,提醒说道:“明日便是连峭宗宗主的三百岁大寿。”


    “宋少主今日来找过我了,请帖已经收下,总没有不去的道理。”


    第168章 父看子未凉,抽出七匹狼


    连峭宗宗主的寿辰宴设在时逢城主府进行。


    寿辰当天,宾客络绎不绝,城主府高朋满座,不少想和连峭宗时逢城这两大助力搭上关系的修士都千里迢迢赶来了拜贺。


    身为寿星的独子,寿宴上有不少事情需得亲自前往处理。


    百忙之中,宋清明还特意抽出了时间来跟临祈搭话,关心着他的病症:


    “昨日.......不,前日!前日可急死我了,怎么样,你现在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临祈尴尬摇头,掩去那些不可明说的过程和解决办法,只简单回复道,“泡了冷水后我就没事了。”


    “这样啊.......”


    本就是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的,宋清明倒也没多想,而是兴致勃勃指着时逢城天幕上的烟火,


    “对了,你们瞧,这可是我亲口叮嘱烟火师绘制的‘万寿无疆龟’,意喻万寿无疆,寿比龟长。是送给我老爹的生辰礼之一,怎么样,够细心吧?”


    他纯真一笑,笑起来时,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们说,要是被我老爹瞧见我这般良苦用心,他该有多感动?”


    顺着他的指引,临祈抬头看了眼时逢城天幕上那个奇丑无比的大王八,扯了扯嘴角,心中腹诽:


    何止是感动?他可能会把你骂到动都不敢动。


    果然是生活在他人无脑“夸夸夸”之下的富贵孩子,这审美,跟魔域的邪恶杀马特郁淮赐简直有得一拼。


    宋清明这时还未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依然对自己送出的礼物自信不疑:


    “祁道友见多识广,想必一定去过很多修真界聚会,要不让祁道友说句话,评评我这‘万寿无疆龟’够不够意思?”


    “宋少主头脑新奇,惊为天人,”祁沧尘垂下眼睑,面前放着一个小碟,正在给旁边的临祈剥灵果,


    “只是这份‘新奇’,私下给连峭宗主看看自是可行,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未免稍有逊色。”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了。


    言尽于此,至于宋清明能不能听懂这话里的暗示,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好在,宋清明是个读书人,从小随着父亲饱读诗书,装了一肚子的笔墨。


    只一拍脑袋,便明白了祁沧尘的意思:


    “原来如此,祁道友竟然是这个意思,我悟了!”


    言罢,一溜烟跑到站在中间矮台施展法术的烟火师面前,板着脸指挥了好一阵,事成之后又匆忙赶了回来。


    “完事了。二位,瞧我新改良的烟火,保证比上一个更深得人心!”


    瞧宋清明那般自信,不忍拂了他的面子,临祈抬眼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天幕上,一只七彩王八正悠然自得地在云端翱翔,身体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颜色。


    有的龟只需静静待在原地,便能轻而易举俘获全场人的注意力。


    自己亲爹的三百岁寿宴,你送啥不好,偏要送个审美糟糕的七彩大王八。


    .......真的很丑很丢人啊。


    宋清明话题扯得快,转移得也快。


    都未等临祈与祁沧尘说话,他便自我感觉良好地转过身,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地方:


    “不聊了不聊了,我先去忙别的了,晚些时间再会!”


    跟他们摆手告别后,像一阵风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走了。


    宋清明走后,这一片区域的席位上又只剩下了临祈与祁沧尘两人。


    他们所处的位置,与宴席主座距离适中,既不远也不近,方位稍偏一隅,是宋清明在询问过意见后,特意为他们留的好位置。


    只是来参加个寿宴,本就没必要太引人注目。


    更别说.......


    “你这逆子,是想气死你老子不成?!”


    连峭宗宗主刚进会场,一抬头便瞧见一个七彩斑斓的丑王八正对着自己咧嘴微笑,恐怖谷效应都快犯了。


    听旁边下人说是出自宋清明的手笔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面子了,当着在场众多来客的面抽出金腰带,把宋清明追得满会场乱跑。


    “亲爹的寿辰都敢这么嚯嚯,看我不抽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父看子未凉,抽出七匹狼。


    姜还是老的辣,几个呼吸后,宋清明惨败,由两个下人搀扶着,一边哀嚎呼痛一边同临祈与祁沧尘道别,一瘸一拐地回连峭村休息了。


    此次来给连峭宗宗主贺寿的修士,多数都是想趁此机会和连峭宗与时逢城搭上关系的有心之辈。


    如此,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地将此事当做没发生。


    待开宴时间一到,所有来客都已入座,侍从敲打着锣鼓,高声喝道:


    “开宴!”


    不愧是最赚钱的器修,连峭宗主的寿宴流程虽与平常宴会相差无几,却处处都彰显着一个“富”字。


    小到寿宴上的精致碗盘和奢华布置,大到连峭宗主和时逢城主身上的华丽服饰,只需站在那里,身价便已经出来了。


    时逢城主是个很温柔细心的长辈,刚跟着祁沧尘过来时,临祈只是走得稍慢了些,她便主动走上前来,问他是否需要看医师。


    这是能看的吗?


    临祈尴尬得不敢说话,还是祁沧尘帮忙扯了个借口解围。


    穿书了这么久,随着对这个世界愈发了解,新鲜感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小八不在,他趴在桌案上兴致缺缺,无聊得直犯困。


    眼睛刚闭上没多久,一只手便蓦地伸了过来,将临祈的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了颈后因欢爱而留下的暧昧痕迹。


    感觉到祁沧尘又在摸自己,临祈闭着眼,不明所以:


    “你摸我干什么?”


    “没干什么,”祁沧尘面不改色,“只是怕你着凉。”


    他的借口毫无疏漏可挑,临祈没多说什么,只不适应地摸了一下后颈,发觉什么都没有后,继续犯困打瞌睡。


    躺了一天,身上酸痛的地方早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依旧疲惫。


    寿宴现场热闹非凡,吹拉弹唱、高谈阔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临祈打着哈欠,眼睛半闭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喧闹声逐渐模糊,最终归匿平静。


    不知小憩了多久,旁边突然有人在推他的肩膀,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


    “醒醒,不要睡了。”


    闭眼前周围还是吵闹一片,跟旁边祁沧尘说话都得凑到他耳边说,如今却寂静异常,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临祈被推得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


    “结束了?”


    除了寿宴已经结束,短时间内他是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不是。”祁沧尘道,忽然紧紧攥住了他的手,面色凝重地盯着中心矮台。


    顺着他的目光,临祈垂眼看去——那里不知何时站上了一个身着黑袍之人,只露出长长的白胡子。


    那人的黑袍上纹着一对狰狞蝎子,仅凭一眼,与连峭宗主同坐主座的时逢城主便已辨出了他的身份,柳眉微微蹙起:


    “南屿蛊师。”


    第169章 蛊师


    本该坐在矮台下方吹拉弹唱的乐师,此刻皆紧捂着脖颈,脸色异常难看,嘴角止不住地渗出深黑色鲜血。


    那些鲜血已被毒物侵蚀,一经渗出,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过瞬息,几个乐师便已毙命。


    待他们气绝身亡,数只毒蝎蓦然刺破那几个乐师的皮肉,自他们脖子底下钻出,缓慢爬至矮台中央,乖顺藏入蛊师的黑袍之下。


    “少了噪杂烦人的弦乐之声,这下可清净多了。”


    南屿蛊师洁癖地理了理衣袖,抚着胡子,笑眯眯道明来意,


    “听闻某个小儿过寿辰,修真界各路宗门世家的人都来了一半,只为结友巴结。”


    “这么热闹的事情,老朽也想来凑凑热闹,不知连峭宗主与时逢城主意下如何?”


    预感到来者不善,连峭宗主心中一沉,眉头紧皱,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却在即将开口之际,被旁边的时逢城主稳稳摁住肚腩,不得动弹。


    时逢城主站起身,身形静立,光是人在那,便能看出不是好惹之辈:


    “过寿辰,不就是为图个热闹,自是客人来得越多越好。”


    她眼神平静,不卑不亢,


    “不过,前辈刚来便出手杀我时逢城之人。再想以‘外客’身份入宴,没给出合理解释之前,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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