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外研究所的制服是淡蓝色衬衫,梵伽还是头一次见方清尔穿白衬衫,没系领带,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清爽。
他盯着方清尔看了两秒才开口:“方教授误会了,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车。”
方清尔不想跟这位没分寸没没边界感没素质的家伙过度交谈,漠然问:“那你有什么事?”
梵伽拿出自己的证件,笑吟吟道:“监察司纠察处纠察二组组长褚蘅,奉命来问方教授几个问题。”
方清尔额角青筋一跳,他不可置信的拿过梵伽的证件再三检查,竟然是真的。
梵伽自来熟地倚靠在他的办公桌前,“我看起来不像是正经工作的人吗?怪让人伤心的。”
陈泊闻刚打完电话,这小子就到了,太不对劲儿了,但证件确实是真的。
方清尔把证件还给他,淡声说:“改日我会去监察司直接面见陈处长,褚组长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梵伽见他这个态度,也没说什么,话锋一转,“我报了方教授的选修课,期末考试好过不?”
方清尔的太阳穴开始胀痛。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纠察组长,应该就是最近几天同事嘴里讨论的学历很低需要紧急进修的少校,据说是在卡坦战区立下了赫赫战功。
卡坦战区……
方清尔抬目看向与梵伽的长相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的青年,心底升腾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怎么可能呢?方清尔虽然觉得自己很厉害,但应该也没厉害到可以让外星植物随意变换拟态吧,甚至还有了个了不得的身份。
难道是精神入侵?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消除,方清尔还是头一次可惜自己现在没有犯皮肤饥渴症,否则只要跟这家伙稍微有点儿肢体接触就能测试出来了。
梵伽很享受被方清尔的注视的感觉,即便方清尔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无比期盼着方清尔可以通过别人的长相认出他的灵魂。
梵伽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俯下身:“方教授盯着我看什么呢?”
方清尔本来就因为手底下那几个笨蛋学生心烦,这会被梵伽缠着,更烦了,站起身:“我要去吃午饭了,褚先生,麻烦你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
梵伽乖巧地点点头,跟在方清尔身后出了门。
方清尔拿起放在门口的伞,走了几步发现梵伽还在跟着,不耐道:“你再纠缠我,我会去监察司投诉你。”
梵伽见方清尔真的要生气了,只好停下脚步,说:“方教授,下午课堂上见。”
倾盆大雨化为绵绵细雨,方清尔步伐未停,撑伞迈入雨中,冷酷道:“我会给你挂科。”
梵伽扬声道:“好呀,那我就重修,反正还是方教授的课。”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方清尔没回头,步子迈得更大了些,溅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裤,洇出深痕。
梵伽凝望着那抹削瘦的背影,眸光渐深。
到了餐厅,方清尔才想起来自己的教师卡给了学生,他点进联邦军校的公众号,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自己的餐卡电子码,如愿点了餐。
等餐的时间,方清尔找到僻静的角落,给曾经的下属李稳打去电话,
李稳已经从卡坦战区调回绥京,笑着说:“老大,你这通电话真够准的,我刚去新单位报了到,以后就在绥京工作了,你有空咱们约个饭啊。”
方清尔说:“好啊,我请你,餐厅随便选。”
李稳笑着说要好好宰他一顿,问:“老大,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儿?”
都是曾经一同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方清尔直接说:“我要向你打听个人。”
李稳问:“谁啊?”
方清尔道:“褚蘅。”
第69章 怀疑
李稳走出安管局,见远方天幕已能窥见天光,没撑伞,直接淋着细雨上车。
关上车门,他笑着说:“褚蘅?您怎么会认识这小子,巧了不是,半个月前他还在我手底下当差呢,听说进监察司了,关于这小子可有的聊了,老大你几点下班,择日不如撞日,晚餐约一约?”
方清尔说:“好,餐厅你定。”
方清尔慢条斯理地吃完午餐,雨已经停了,他拎着伞回办公室午休的时候,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没看见可疑之人才放心,关上门,走进内里的小休息室,脱去潮湿的外衣,合眼入睡。
没注意到的窗台角落,一根淡绿色的触丝缠绕在青苹果竹芋的根茎上,愉悦地晃了晃。
无色无味的植物毒素弥散开来,办公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青年的面孔逐渐变化,一双碧绿的眸子紧紧黏在床上熟睡的男人身上。
梵伽走过去,三两下褪掉所有衣物,自来熟地钻进被子里,把热乎乎的方清尔抱进怀里,在他颈窝里轻蹭啄吻,嗅着熟悉的晚香玉的清香,满足地呢喃:“我每天都想你,你有没有每天都想我……”
他自言自语地回答:“肯定没有,你那么没良心。”
说着,梵伽还有点儿委屈,亲了亲方清尔嘴,不够过瘾,又单手解开他的纽扣,把脸埋进去,人类脆弱的心跳声隔着骨头和皮肉传递到他的嘴唇上,有点儿麻。
方清尔在睡梦中动了下,从鼻腔溢出一声哼/吟。
梵伽逐渐放肆,但考虑到一个小时后方清尔还要去上课,无法行凶,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嘴,搂着人睡素觉,但手很不老实地放在方清尔后腰以下。
闹钟准时响起,方清尔闭着眼睛关掉,又躺了会儿才起床,身上的衬衫睡出许多褶,他简单洗了把脸后,从衣柜里拿出备用衬衫,解开扣子后一愣,两个··不知为何紅肿了一圈。
方清尔立刻想起在地外研究所的时候,刚开始还以为是被蚊虫叮咬,后来发现梵伽总是偷偷揪一段触丝扔他身上黏着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个流氓异种!
方清尔黑着脸从洗手间出来,把小小的不足十平方的休息间几乎翻了个遍,虽然一无所获,但疑心已起,这几天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偷窥他,是梵伽回来了吧。
方清尔的脑海里闪过褚蘅的脸,会是他吗?
提醒他上课的铃声再次响起,方清尔拎起公文包,离开办公室,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连第一排都坐满了学生。
即使方清尔教学严苛,他手里的挂科率高达30%,但学生们仍然卡着点抢他的选修课,一是方清尔的专业能力放眼全世界都是拔尖的,二是方教授长得实在是好看,每次期末时的老师评选,他都是第一。
方清尔刚将公文包放到讲台上,还没站稳,就察觉到右侧一道灼热的注视,侧目看去,果然是那个文盲少校,真不知道联邦军校怎么会收这种笨蛋入学。
这笨蛋旁边的男性alpha也有几分眼熟,方清尔思索两秒后想起来,正是中心研究局局长杨继国的好大儿,曾经偷摸搜查他家被发现后演小偷说自己爹得癌需要钱的孝子杨弋。
卧龙凤雏集齐了……
头疼。
刚考上在职研究生的杨弋捅了下梵伽的胳膊,小声说:“哥们儿,你也是为了方教授才报了这门选修课吧?收收眼神,太直白了,我都感觉方教授的教师资格证快让你给烧融化了。”
梵伽皱起眉:“什么叫做‘也’?”
杨弋托起腮,“这一整个阶梯教室的人,不都是冲着方教授来的吗?”
梵伽垂眸,眼底森寒:“你也是?”
杨弋打开笔记本,弹开钢笔盖,一本正经:“不,我是为了学习。”
阶梯教室里少说也得有二百个人,梵伽环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闷闷不乐。
真的有太多蜂蝶觊觎他的王后了,这部分人就不能莫名其妙的暴毙而亡吗?还能为地球减负。
正恶毒诅咒呢,方清尔如溪水般清冽的嗓音闯进耳朵里,梵伽抬起头,只见方清尔手持翻页笔,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侃侃而谈。
放映屏上是他准备好的课件PPT,讲述基因的奇妙。
好有魅力,无论从事何种职业,方清尔都能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
两节选修课上完接近下午四点钟,李稳已经把挑选好的餐厅发来,他们约在六点钟,方清尔回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后,给绿植浇了些水,步行回租住的酒店式公寓。
梵伽很想跟上去,但他还有两节战术课要上,那两年的集体生活让他明白,这里不是渡厄星系,他得遵守人类的生存法则,也要努力提升自己,才能站在方清尔身边,
倒也不是自卑,但他想让方清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有光。
方清尔尚且不清楚梵伽已经开智,并且十分懂事和上进,他现在只想把让他遭受了两年渴肤症折辱的混账东西揪出来,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解除自己后腰上那该死的图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