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过得太紧绷了,偶尔放缓步子也不错,他有的是时间逼老鼠出洞。


    陈令娴叹了口气,心疼地说:“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不过话说回来,军校离咱家多近啊,以后要常回家来吃饭,想吃什么提前跟伯母说,伯母都给做。”


    方清尔点点头,温声道:“好,谢谢伯母。”


    陈令娴问:“不过你住哪儿啊?中城区单位给分的房子离军校太远,西城区你爸妈的房子倒是近,但已经是老房子了,周边设施跟不上,不会是住宿舍吧?要不要回来住?”


    北城郊的那套别墅,方清尔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那是他的安全屋。


    方清尔说:“我在联邦军校附近租了间公寓,很方便,多谢伯母好意。”


    陈令娴无奈道:“你一向独立,算啦,就自己住吧,”她笑着说,“谈朋友也方便。”


    方清尔礼节性地笑笑,没搭腔,脑海里却无端弹出来梵伽那张惑人欠揍的脸。


    那家伙竟然在梦里说是他未来的老婆,信口开河的混账玩意儿,也不知道现在坟头草有多高了。


    在心底暗骂梵伽的每日打卡任务完成。


    -


    然而,方清尔在联邦军校一待就是两年,导师徐奕退休后,他顺利接班,都当上生物系院长了,中心研究局的“重启人类计划”的项目由于争议不断,还没能彻底重启。


    又是一年端午节,吃完粽子,陈令娴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们仨去了家里的麻将室。难得能凑成四个人,要他们陪她试一下新买的自动麻将桌。


    开始前,她心有余悸道:“清尔啊,伯母疼不疼你?”


    方清尔不明所以:“疼,怎么了?”


    陈令娴说:“咱一家人随便打两圈,你就别算牌了。”


    赵江晟笑了声:“清尔记忆力好,没办法。”


    某次过年,赵家有亲戚过来拜年,凑在一块打麻将。


    陈令娴要去厨房忙活,就让方清尔替她打,那是方清尔第一次玩麻将,长辈们乐乐呵呵地说不要欺负孩子,没成想方清尔听完规则后,大杀四方,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方清尔并没有刻意去算牌,只是下意识地推算,浅浅笑了下:“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方清尔全程都在不动声色地给陈令娴喂牌,把人哄得喜笑颜开,“哎呀!又胡了!”


    手机铃声在麻将机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中响起,他看了眼屏幕,是江岸。


    注意到赵江晟投来的视线,方清尔将手机反盖收起,说:“伯母,抱歉,我有些事情要办,得先走了。”


    陈令娴玩得很尽兴,笑呵呵地说:“有事儿就去忙,江晟,去送送。”


    赵江晟站起身,跟方清尔一前一后离开麻将室。


    今天一整天,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方清尔身上,自从上次方清尔出事,他说错了话,方清尔已经很久没搭理过他了,见方清尔情绪还可以,松了口气。


    方清尔低头看了眼江岸发来的信息:【万议会长是重启人类计划项目的主导者,原液处方到手,面聊。】


    方清尔解锁奔驰,主动开口:“监察司找你谈过话了?”


    方清尔被跟踪的事情,监察司一直在查。


    但那面包车上的几个人只供出了一个混黑的小头目,自此再无进展。


    监察司不会将调查过程和方向告知,但方清尔通过自己的方式得知监察司正在寻找itc药剂实验项目的研究员。没有忽视掉方清尔被跟踪的原因是他母亲的日记,这让方清尔对监察司产生了一些信任。


    赵江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方清尔会在事情过去两年后才问他,但还是点了下头:“对。”


    方清尔“哦”了声,像是自言自语:“协查组搜查我家,是万议会长下的令吧,我听说中心研究局重启人类进化的项目,是他力排众议推动的。”


    赵江晟总觉得方清尔是在套他的话,装作没听清:“啊?”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太了解赵江晟了,如果不是万贤德下的搜查令,赵江晟一定会否认。


    曾经的思路或许是错的,这位万议会长和跟踪他的人并非一伙。


    根据江岸给的消息,方清尔猜测,万贤德是想找出他母亲的日记本,以此证实当年的itc药剂实验违规,排除异己,当然,也有小概率是为了正义。


    方清尔在收到江岸发来的短信后,几乎是立刻捋清了思路。


    他正要开门上车,突然呼吸一窒,蚂蚁噬骨的酥麻痒意攀爬至每一寸皮肤,迫切的渴求着肢体相触来填满被蚂蚁啃咬过留下的孔洞。


    昂贵的衣服布料在此时显得格外粗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剐蹭着他敏感的皮肤,令方清尔控制不住的颤抖,一时没站住,打了个晃。


    赵江晟赶忙去扶,急声道:“清尔!你怎么了?”


    第59章 追尾事故


    赵江晟的手刚扶住方清尔的胳膊,就立刻引发了他的排斥反应。


    幸运的是,强烈的反胃感冲淡了心底炽热的渴求,方清尔几乎是瞬间甩开赵江晟的手,额前浮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是热的,他匆忙上车:“我没事,走了。”


    方清尔趁着身体产生的排斥反应与皮肤饥渴的冲动相斥时微妙的平衡,一脚油门驶离赵家,这两年来他尝试过药物治疗,但都没什么作用,该死的异种在他身上打下的标记无药可医。


    方清尔知道自己犯病时是多么不堪的姿态,比易#期时还要失控,不能留在赵家,决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否则真是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车内空调已经开到最低,可皮肤的热度却丝毫未降低。


    西裤紧绷的难受,方清尔不耐烦地扯开领口,绯色自脸颊蔓延至胸口,是大片的粉。


    方清尔一把方向盘驶入环海公路,即使他意志力足够顽强,也无法支撑他回到家,好在赵家别墅位于人烟稀少的郊区,奔驰车最后骤停在无人的路边。


    晚香玉的甜腻溢满狭窄的车内空间。


    方清尔眉心紧蹙,接受高等教育如今又为人师的他无法接受自己在外面做这种事,很是难堪。


    方清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如此折辱,眼尾浮现着脆弱的红,咬着唇的齿间有了血锈味,衣服布料的存在感出乎意料的强,他的睫毛微微颤着,拉链的声响刺激着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公路栏杆之外是金色的沙滩,下午日光正盛,火辣辣地炙烤大地,一望无际的海洋波光粼粼,浪花一波又一波地扑打在礁石上,发出哗然声响,掀起咸湿的气息。


    奔驰车的左后视镜内出现一抹红点,越过弯路后骤然逼近,是辆红色的法拉利超跑。


    发动机的引擎声轰鸣,在海浪声中逐渐清晰。


    方清尔正是紧要时候,发现它时已经太晚,在心底计算着以它的车速应该会飞快从自己车旁驶过,压根看不见车内的他在做什么,稍稍放下心来。


    可谁承想,那辆骚包超跑竟然在他停靠的车道上直直地开过来,方清尔变道躲闪已然是来不及,只听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奔驰车猛烈一震,方清尔身体上前磕去,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心脏剧烈跳动,方清尔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由于下意识抬起胳膊抵挡在方向盘前,额头撞到胳膊上倒是没受伤。


    只是……


    褲子和车子都zang了。


    羞恼之下,火苗直接蹿到脑门,方清尔很生气地拿起手边的湿巾匆忙整理。


    在这种情况下被追尾,是个人都没办法保证情绪平和岁月静好,得赶紧擦干净,下车去看后车那人死没死。


    车窗在这时被敲响了,追尾他的超跑骚包竟然毫发未伤。


    幸好车窗贴了隐私膜,外面的人只要保持友好距离就看不见里面。


    但那该死的家伙竟然把脸贴到他玻璃上,悠哉悠哉地问:“哥们儿,你没事儿吧?不回答我就砸窗救人了啊。”


    方清尔阴沉着脸给自己贴上信息素隐匿贴,推开车门。


    肇事者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二十岁出头,戴着副很夸张的墨镜,一身奢牌,花枝招展的像孔雀。


    脸长得还不错,但没什么礼貌和素质,竟然明目张胆地探头往方清尔身后的车里看,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还冲他挑了下眉,很轻浮,符合方清尔对纨绔子弟的刻板印象。


    不过是日后再难相见的路人,方清尔无视他轻佻的举动。


    面无表情地检查自己车子的受损情况,方清尔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后车灯全碎,车后盖直接凹了进去!


    方清尔心烦的同时又感到奇怪,他在车内分明没有感受到如此大的碰撞力,不过那辆法拉利也没好到哪儿去,车前盖都飞起来了。


    无论怎样,幸好人没事。


    余光瞥见青年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方清尔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冷脸问:“在环海公路上飙车不说,你是看不见最右车道停着辆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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