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啦！”闫大庆拍拍他肩膀，目光扫过秦幺妹，“我怕你离婚后孤零零一个人，现在有人陪着，我也安心了。”
众人听出误会，杜富贵开口转话题，劝闫大庆动筷子，蒲慎也跟着打圆场，请他边吃边聊。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吃饱喝足，蒲慎送闫大庆下楼。
闫大庆看了眼蒲慎的出租车——车头瘪了一块。
他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车头撞得太严重了，两千蚊肯定不够修，你拿着补差价。”
“真不用！”蒲慎执意不收。
“快过年了，别同我见外。”闫大庆硬把红包塞给他，挥挥手，“外面天冷，快啲上楼。”
路灯下，蒲慎望着对方背影，眼眶发酸，转身走回楼道。
夜里十一点，众人歇下。
主卧宽敞，给秦幺妹母女俩，蒲慎住客房，余下二人睡沙发。
秦幺妹哄睡点点，正要关灯，抬手不小心碰翻了水杯。
水顺着床头柜往下流，她扶好杯子，抽纸擦干水渍。
昏光下，她瞧见床柜夹缝里卷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捡起来展开，是一份病历。
深市北城区中心医院 门诊病历
就诊时间：2022年10月17日
就诊科室：肾内科（联合产科会诊）
患者姓名：赵一贞
性别：女
年龄：33
婚姻状况：已婚
现病史：患者确诊肾炎，连日劳累、情绪紧张。停经八周，下腹部阵发性隐痛。
初步诊断：1.稽留流产 2.孕8周（G1P0）
处理意见：胚胎已停育，无保胎必要。建议住院治疗，完善各项检查，安排清宫手术……
第30章 家政
秦幺妹天没亮就起床，热上剩饭，挨个把人叫醒。
杜富贵睡意惺忪，胡乱洗了把脸，瘫在沙发望着天花板发怔，活像刚开机还没加载完。
吕毛毛同样哈欠连天，揉着眼窝坐到客厅。
见秦幺妹从购物袋里翻出化妆品，他一脸纳闷：“姐，买这个干啥子？”
秦幺妹拧开粉底盒：“我跟明姐讲过了，你们是我老家亲戚，一道过去做工。”
见她拿着粉扑凑过来，吕毛毛慌忙往后躲：“做、做啥子？”
“保洁队只有女工，你们不捯饬一下，保安铁定生疑心。” 秦幺妹不给他躲的机会，粉扑直接怼了上去。
两小时后，黄色出租车停在滨江花园门外，四个背着保洁工具的“女人”依次下车。
“幺妹儿，这边！” 保安亭里，梳马尾的保洁女工抬手招呼。
秦幺妹笑着走上前：“明姐，好久不见！”
“可不，你瞧着瘦了不少。”明姐眼睛圆亮，关切道，“点点还跟豆芽似的吗？”
“她长高咯，就是又黑又瘦。”
“那你中午回家做饭不？”
“不用咯，托付给居委会了。” 秦幺妹瞟一眼蒲慎，“我落脚的小区配套齐整，有儿童活动室和老年食堂。”
“省心就行。” 明姐顺着她目光望去，看到蒲慎三人，脸上笑意顿时僵住。
蒲慎戴着波波头假发，穿碎花针织开衫、灯笼裤，脸上粉底厚得如同腻子，修过眉，眼上还贴着假睫毛。
杜富贵涂着大红唇，脖子挂假珍珠项链，黄毛拢成丸子头，浅粉女装外头套着黑<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
吕毛毛身形瘦高，披了一头黑长直，衬得刀条脸又白又尖，三人里只有他扮相逼真。
“这几位，就是你远房……姊妹？” 明姐面露诧异。
秦幺妹点头：“都是老姊妹，她们常凑一处跳广场舞，爱打扮，做事相当麻利。”
明姐半信半疑：“先跟我走吧，上午那家要整屋擦玻璃。”
秦幺妹带着蒲慎三人，迎着保安探究的目光，进了小区侧门。
滨江花园地价金贵，小区正中却藏着一座迷宫式花园庭院，遍植常青名贵树木，步步皆景。
明姐领着他们绕来绕去，总算到了四号楼。她拨通管家电话，门禁放行，一行人搭电梯直奔十二层。
小区主打江景大平层，楼栋均为一梯一户格局。单套房面积将近五百平，内部隔间多、通道绕，生人进来容易走懵，打扫起来也是大工程。
1201的女主人身形富态，脸上敷着面膜，五官糊成一团，像白面馒头。
她皱眉扫了蒲慎三人一眼，短胖手指点向落地窗：“玻璃、灯架全部擦干净，四个钟头做得完吗？”
明姐点头哈腰：“没问题。”
女主人淡淡摆手，回卧室歇息去了。
四人当场分工。吕毛毛怕高，只管擦灯；蒲慎、杜富贵擦窗户；明姐和秦幺妹戴上胶皮手套，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秦幺妹干活心不在焉，频频瞟向另一边。
三个粗汉手法生得离谱，好在没捅娄子，她心里稳了点。
“幺妹儿，你老实说，他们三个到底是啥人？”明姐低声问。
“恩人。” 秦幺妹垂下眼皮，“救命恩人。”
“看来这一年，你很不容易。” 明姐感慨一句，没多追问。
忙到正午，几人累得直不起腰，秦幺妹也脸色发白。
女主人全屋挨个检查，毛病挑了一堆，最后照旧结了尾款。
收拾好工具，明姐点了外卖。热腾腾的盒饭一到，大伙蹲在避风的楼梯间吃起来。
“下午两点还有一家，不用擦玻璃，做深度清洁。” 明姐朝南边一指，“八号楼。”
“好办咯。” 秦幺妹见蒲慎三人吃得匆忙，主动开口，“明姐，喊他们找处地方歇下，反正离上工还有好一阵。”
明姐瞅了瞅三人：“行，你们找暖和地方待着，别出小区，等会儿进不来。”
蒲慎应声，带着吃饱的两人走出四号楼。
“哥，这个小区恁个大，是按A方案来还是B方案？”吕毛毛问。
杜富贵建议：“不如先找住户问下。”
蒲慎点头同意。
三人分头转悠，在花园、楼栋门口蹲人。
天冷风急，小区没人出门闲逛。好不容易碰到两个业主，先是一问三不知，再瞅他们那身怪异装扮，干脆扭头不搭理。
三人忙活一场空，只能转头找物业。
“你们捡了个瘸腿老头的钱？” 物业经理脑门油亮，狐疑打量着三人。
“对，只撞见背影，没看清去向，但百分百是小区里的人。” 蒲慎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整整两千。
经理盯着那叠现金，稀拉拉的眉毛微微一跳。
“谢谢你们了，钱放这儿吧，我等下在业主群里问问。”
杜富贵摸了摸鼻子：“这没法问啊，人人都能说钱是自己丢的。”
经理一脸优越感：“不可能，我们业主素质高得很。”
杜富贵一时语塞，转头看蒲慎。
蒲慎捏起细嗓子：“那您晓得这位腿脚不好的业主住哪？我们亲自送过去。”
经理摸着下巴琢磨半天：“腿脚不好的，六号楼有一户，十二号楼也有，小区老头老太多。”
蒲慎摸出一包中华，客套两句，给经理点上。
“他拄一根乌木拐杖，镀金的，上面嵌了颗挺大的红宝石。”
“原来是他，住十二号楼。” 经理吐着烟圈，“我喊楼管帮你们核对一下？”
“不用麻烦，您跟楼管打声招呼就行，我们自己送。只要老先生给个好评，今天就没白忙活。”
“成。” 经理把烟盒揣怀里，摆手，“你们去吧，我通知楼管。”
三人连连道谢，走出物业，直奔十二号楼。
十二栋楼管是个年轻姑娘，锁骨发配小西装，眉眼看着就精于盘算。
接到经理电话，她没直t接放行，反手在业主群私信了601住户。
“郑先生，不好意思喔，打扰一下，你今天出门有没有掉钱呐？有家政阿姨在小区捡到两千，想当面还给你。”她一口台腔甜得发腻。
杜富贵急得抓耳挠腮：“靓女，我们还有事做，业主要是一直不看微信，我们要等多久啊？”
女管家拉下脸，嗓门骤粗：“急什么！你们没预约还想入户，出了事谁负责？”
蒲慎放下工具包，叹口气：“那等着吧，反正离上工还有一小时。”
三人并排蹲在台阶上。
“喂，别在门口挡路，碍着业主进出，要等去花园等！”女管家满脸嫌弃。
吕毛毛忍不住开口：“你就是嫌我们土吧？”
“你们这身穿搭，不土吗？乡巴佬。”
“你……”吕毛毛刚要起身，被蒲慎一把拽住。
这时，微信提示声突然响起。
女管家点开语音，一道沙哑声音传出来：
“我丢钱？搞错了吧，我今天压根没出门。”
第31章 对质
女管家听完答复，五指扣紧手机壳，目光扫过三人的花哨衣裳，戒备更重。
蒲慎慌忙站起来解释：“不是今天，是前天，他肯定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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