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开箱有喜_白雾 > 第17页
    他叼着烟,走到出租车前:“下车吧,耗到天亮,对你们没好处。”


    蒲慎和杜富贵推门下车,立刻被马仔死死按住,胳膊反扣在身后,疼得杜富贵龇牙咧嘴。


    马仔们翻遍出租车,没找到张健和吕毛毛。


    看着空荡荡的后备箱,王多利面色一凝:“阿健呢?”


    蒲慎被压在发动机盖上,嘴角带笑:“他被装进行李箱,扔在垃圾山了,你们慢慢找吧。”


    “你敢耍我?”王多利目光下压。


    “王老板是老江湖,我没底牌,也不敢来见你。只要告诉我李苦苗是谁害的,我就让兄弟放了张健。”


    杜富贵紧接着补充:“一刻钟内,我们要是没回去,张健就会被李苦苗男友做掉。那可是头倔驴,除了我,没人能拴住。”


    “威胁我?”王多利把烟蒂在他头顶碾灭,“知道上一个威胁我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杜富贵被烫得一哆嗦,当即噤声。


    “不管什么原因,绑我兄弟,就要付出代价。”王多利挥手,一个马仔掏出刀,递到蒲慎脸前。


    “眼睛还是手指,自己选一个。”


    蒲慎盯着刀尖,狠狠咽了口唾沫。


    杜富贵急忙赔笑:“大佬,是我们说错话,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王多利冷笑:“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你们犯了我的忌讳,还想全身而退?”


    “我选了,张健也得付出代价,今天谁都别想全须全尾!”蒲慎咬牙硬撑。


    说完,刀尖瞬间贴上他面皮。


    被凉意一激,蒲慎声音发颤,仍不肯低头:“如果不是张健干的,我愿意赔罪,但你那套江湖规矩,我不服!”


    王多利刚要开口,杜富贵突然抢白:“我哥的意思是……江湖事,江湖了。他就是个开出租的,不懂规矩,不知者不怪。”


    王多利:“你懂?”


    “系啊,我叫阿贵,以前跟着菜头红混的。”


    “菜头红?他不是坐牢了吗?”王多利有些意外,随即嗤笑一声,“一条关笼子里的老赌狗,我王某人还要给他面子?”


    杜富贵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


    “蔡老狗的狗崽子该明白,当大哥的,得给小弟们立规矩、做榜样,不然没得混呐……”王多利两手一摊,“要不就按你们赌行的规矩,同我认个错?”


    蒲慎听着不妙,阻拦道:“不关他的事,王老板,你不是让我选吗?我…”


    “好,就按规矩办!”杜富贵打断他,挣脱小弟,“咚”地跪在王多利面前,“这七七四十九个响头,您收下!”


    他二话不说,砰砰砰磕了下去,额头很快渗出血,血珠砸在地上。


    蒲慎怔怔望着那个矮瘦身影,脸上火辣辣的。


    杜富贵一口一个大哥,但他这当大哥的,关键时刻却还要小弟挡枪?


    眼看杜富贵快磕晕,王多利终于叫停:“行了,看你小子够诚意,这事就算过去了。”


    杜富贵神经一松,脱力坐在地上。


    蒲慎被马仔放开,走过去扶起杜富贵,低声道:“你何必呢?”


    杜富贵咧嘴一笑,擦了擦额头的血:“没事,我皮厚,牢里磕习惯了。”


    再说,按规矩是九九八十一个响头,他已经偷工减料了。


    蒲慎没说话,心里却五味杂陈。


    杜富贵在监狱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第19章 手机


    输光两套房后,杜富贵钻了大半年牛角尖,终于想通了。


    打不过,就加入。


    他拜入菜头红的码头,专职发牌看场,不料赌场突遭清查,菜头红落网,他也连带被判了一年。


    偏偏,监舍长儿子被菜头红坑得负债跳楼,他因此深恨赌徒,成天变着法子磋磨杜富贵。杜富贵为了活命,硬生生磕出一身铁头功。


    好不容易熬到出狱,杜富贵发誓洗心革面,但赌瘾就像陈年痔疮,说犯就犯。眼下又沾了老坎的人命,他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哪天又蹲回大牢。


    直到蒲慎出面担保,带他脱离高利贷虎口,他才算有了一丝安全感。


    杜富贵这辈子上过很多贼船,还是头一回上贼车。


    眼前这辆出租车,他不想下去,更不想翻车,索性豁出去死保司机。


    万幸,他这把又赌对了。


    待杜富贵缓过劲,蒲慎转身看向王多利:“王老板现在能说了吗t?李苦苗是谁害的?”


    王多利嘬了嘬牙:“我仇家多,不知道是哪伙人干的。我店里已经没了两个小妹,李苦苗是第三个,十有八九是冲我来的。”


    “冲你来,应该找你老婆孩子,犯不着对小妹下手。” 蒲慎反驳道,“再说李苦苗是服务员,她从家里被约出去的,可能是时音宇宙的客人。”


    “店里的事我不管,你去问阿健。”


    蒲慎给吕毛毛打电话,让他问张健。


    张健回忆半天,含糊答道:“大概三个月前,店里来了个腿脚不好的老嘢


    粤语:老头,老家伙  ,带小弟来唱K,李苦苗给上的酒。”


    后来,老嘢每次都点她,一向清高的李苦苗也没拒绝,让张健始终摸不透。但最近一个月,老嘢没再来,监控记录也被顶掉了,要找人很困难。


    “我怀疑他们两个有问题,不过也没太在意,毕竟年纪差得多。” 张健在吕毛毛逼视下,缩着脖子补了句,“除了老嘢,没有别的可疑客人了。真要说嫌疑,也就是男朋友之类的…… 哎哟!别打脸……”


    蒲慎挂了电话,神情凝重。


    如果案发当晚,吕毛毛没和老坎在牛肠镇打劫,作为死者男友,确实嫌疑最大。


    线索至此,已经彻底断掉。他们费尽心机套出王多利,依旧没挖到多少有效信息,反倒帮张健洗清了嫌疑。


    看蒲慎闷不吭声,王多利问他:“你说李苦苗死了,那应该见过尸体吧?”


    “嗯。”


    “她手机呢?在不在?”


    “手机和钥匙都不在身上,打电话也没人接,应该是被……” 蒲慎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手机无人接听,未必是被凶手拿走了,说不定还在案发现场,或是…… 抛尸的地方。


    双方拉扯半天,勉强谈妥了条件。


    王多利不想沾上人命官司,率先松口,放蒲慎驾车离开,叫吕毛毛放了张健。


    待张健顺利脱身,他便放走杜富贵,就此了结这场风波。


    三人虽没吃明亏,车厢里气氛却闷得紧。


    蒲慎一心赶回撞车现场,找李苦苗遗失的手机,一路只顾开车,沉默不语。


    吕毛毛扑了空,没能查出杀害女友的真凶,情绪跌到了谷底。


    最憋屈的是杜富贵。


    他本想借机敲张健一笔,所以出钱出力出点子,好不容易把人绑出来。谁知折腾一圈,反倒坐实了对方的不在场证明。


    邹丽虎定下的还债期限,犹如悬顶之剑,死死压在他心头,逼得他坐立难安。


    不行。


    杜富贵暗自咬牙。


    必须揪出害死李苦苗的凶手,这是他唯一还债保房的活路。


    出租车停稳在高架桥下,杜富贵立马下车干活。


    他打着手电,在绿化带里来回翻找,恨不得贴着地面一寸寸筛查。


    深夜两点,路面车流稀少,四下悄寂无声。


    蒲慎让吕毛毛再次拨打李苦苗的手机,仍旧无人接听。


    “没得铃声。” 吕毛毛环顾一圈,“会不会开了静音?”


    蒲慎没有放弃:“你们在这里搜,我去桥上看看。”


    他把车开上高架桥,打开手机手电,顺着护栏低头排查地面。


    一道反光闪过,他心头一喜,上前捡起,却是一串钥匙。


    从这个位置往下望,刚好对准当晚的事发车道。


    凶手应该是抱起李苦苗,翻越护栏抛尸,过程中,她衣袋里的钥匙掉了出来。


    钥匙能落下,手机说不定也在附近。


    蒲慎沿着护栏来回巡了好几遍,始终没有新发现。


    桥下二人也搜得筋疲力尽。


    杜富贵瘫坐在马路牙子上,拧开矿泉水猛灌两口。


    见蒲慎驱车回来,只拿回一串家门钥匙,他心里凉了半截。


    “看样子,手机被凶手带走了。” 杜富贵不甘心地说。


    蒲慎接话:“也可能落在遇害现场。”


    杜富贵挠挠头,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吕毛毛,忽然心生一计。


    “你给她手机发消息,就说:我知道你杀了李苦苗,吓一吓他。”


    “这个样子…… 要得不?” 吕毛毛回过神,抬眼看向蒲慎,像条茫然无措的流浪狗。


    蒲慎心里同样没底,但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


    三人蹲在路边反复斟酌,最终给李苦苗的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掐死了她,天亮我就报警。”


    短信发出后,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过去…… 天际渐露鱼肚白,三人窝在车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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