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愈史郎依旧需要靠人类的血液。
可这份血竟然能轻轻松松做到甚至超越这一切,除了神迹,她简直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
为了研究,珠世亲自喝下了那份血液样本。
虽然对她这种已经吃过人的鬼来说效果并不明显,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点身体上的变化。
那一刻,珠世哭了。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纸面上晕开细小的水痕。
可她立刻抬起手擦掉眼泪,然后低头继续记录身体的变化。
之后她反复整理、对照,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因为身体已经不再需要依靠血肉提供能量,自然也就不再渴求。
至于究竟是什么代替了血肉成了新的能量来源,她还没有研究出来。
就在她思考接下来怎么进行下一步研究时——
“砰!”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不死川实弥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带着一身还没散尽的冷风和杀气。
屋里的人全都看了过去。
蝴蝶忍皱起眉:“怎么了?”
“巡逻的人出事了,有人被鬼杀了,还有……”不死川实弥顿了一下,“狯岳失踪了。”
“而且刚才来的路上我抓到了这个,似乎是鬼的一部分。”他抬起手,露出掌心捏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眼球,安静躺在不死川实弥掌心里,表面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光,瞳孔中央刻着字,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诡异感。
在看到它的一瞬间,浅仓澪脑中一段久远的记忆苏醒,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阵琵琶声。
鸣女,那个在无限城中与她有过短暂相处的鬼。
这是她的血鬼术,浅仓澪见过她施展血鬼术的样子,无比确定。
“一定要把这个收好。”她严肃道。
“好。”不死川实弥没有问原因,直接将那只眼球仔细收了起来。
至于狯岳,在浅仓的暗示下,众人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第二天,无限城。
层层叠叠的长廊、木门、楼梯与房间交错悬浮,四面八方都没有尽头。琵琶声从不知何处传来,空间也随着那琴音无声变化。
经历了一天的折磨,终于转化成功的狯岳跟在黑死牟身后,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眼中满是惊讶。
这里就是鬼的世界?
诡异,庞大,深不见底,还有根本数不清的鬼。
狯岳心底那点最后的动摇彻底消失了,甚至生出些隐秘的得意。
果然,自己的选择没有错,鬼杀队根本不可能赢。
人类再怎么挣扎,也根本无法和这样庞大的存在相比。
为了活下去,选择鬼的一方才是正确的。
直到黑死牟停下,他才收回视线,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站着一只鬼,他不知道那是谁,但只一眼,后背便窜起一股寒意。
绝对不可能战胜他!脑中不断响起警报,他立刻跪了下去,
那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只随时都能踩死的蝼蚁。
他的额角很快渗出冷汗,顺着脸侧一点点往下滑。
无惨会过来,只是因为黑死牟难得转化了一个人。
他随意扫了狯岳一眼。有一点天赋,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于是他很快失去兴趣,收回视线冷淡开口:“记住,你的任务是寻找蓝色彼岸花。”
话落,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蓝色彼岸花?鬼王要找的竟然是蓝色彼岸花?
狯岳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如此幸运,恰好在前几天知道蓝色彼岸花的位置。
只是在他要说出这个情报的时候,桑岛慈悟郎的身影突然在脑中闪过,对他露出失望的目光。
“你还有什么事?”无惨停下脚步。
“我……”狯岳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第104章
他低着头,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肩膀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
过于专注的情况下,一丁点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尤其还在思考着见不得人的东西的情况下,狯岳直接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他扭头,映入眼帘的是童磨那张带着笑的脸。
“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哦~”
狯岳脸色瞬间变了,背后一下冒出冷汗。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鬼和鬼之间那清楚到残酷的阶级差距。像他这种刚转化成功的鬼,在这些上弦面前根本连遮掩思想的资格都没有。
他很倒霉,如果只有黑死牟和无惨在,这两个鬼都没有兴趣去听他脑子里那些细碎又肮脏的念头,这些小心思自然可以成功隐藏,可偏偏童磨也在,还对他这个由剑士转化成的鬼有很大的兴趣。
无惨的目光冷冷落下:“他在想什么?”
童磨像个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好学生一样,高高举起手,脸上笑意灿烂。
“无惨大人,他说他知道蓝色彼岸花的位置。”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无惨为中心,气浪猛地翻涌开来。
空气发出细微的震颤,周围的长廊与门扇都在转瞬间被尽数摧毁。
狯岳只觉得身体都要被撕裂开,皮肤出现道道血痕。
紧接着,他的头被单手抓住,五指陷进发间,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捏碎头骨。
“啊——!”
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
脑袋差点被活活捏爆的疼痛甚至不是最难以忍受的,更痛苦的是意识深处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了一样。
记忆被粗暴翻动,狯岳疼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可他不敢挣扎,只能任由对方粗暴地翻看自己的记忆。
很快,无惨便从那混乱的画面里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院墙另一边,产屋敷辉利哉和灶门炭治郎的对话,蓝色彼岸花,继国缘一妻子的墓,只在白天开花等等,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松开手,狯岳失力地伏倒在地,大口喘着气,额头和鬓角全是汗珠,脑子里还满是被强行翻看记忆后残留的钝痛。
无惨无视他的惨状笑了起来。
“蓝色彼岸花……原来如此,原来在那里!”
一千年了!他终于找到了!绝对不能错过!
他迫不及待就要离开,眼中不只是这千年夙愿即将达成的欣喜,还有一丝恐惧。
狯岳的记忆里,那两个人提到过之后会过去,这个之后具体是什么时间完全不确定。
若是那朵花被那些人提前摘下,或是被他们做了别的什么,他很有可能与这唯一的机会失之交臂。
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赶过去!
黑死牟知道他有多看重这件事,但还是开口阻拦道:“这件事会不会太顺利了,无惨大人?或许是一个陷阱。”
不等无惨说话,狯岳顾不上头还在痛,立刻急声开口:“不是陷阱!”
“无惨大人,请相信我!”他表现得急切又忠诚,“那些话真的是我无意间听到的,他们不知道我就在墙外,不可能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经过刚才那一遭,狯岳已经清楚这位鬼王的性格,如果真的被怀疑成卧底就完了!
无惨对他并不信任,但还是去了,因为他信任自己对鬼的掌控,信任自己绝不可能输给那些鬼杀队的人,即便这真的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夜色沉沉,山间一片寂静。
灶门家的旧宅安静地坐落在林间,屋檐下挂着的木牌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声响。
院子里的地面扫得很干净,没有落太多枯叶,门前的石阶也没有被杂草完全淹没,连木廊边角都看得出被人修整过的痕迹。
看得出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人居住,但依旧有人定期过来打扫照看。
无惨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这座房子。
他对这里有一点印象,但不深,如果不是那个花扎耳饰,他甚至完全不记得曾经来过这里。
也对,这里和那个男人有关,那拯救自己的解药在这附近也很合理。
虽然急切,但他没有选择立刻去找那个墓碑,黑死牟的话终究对他有所影响。
他扫过四周,将这片区域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鬼杀队剑士,也没有找到任何异常,这里就像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山头。
看来是黑死牟多虑了,他想,鬼杀队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剑士会被转化成鬼?又怎么可能刻意说给他听呢?
找到墓碑的时候,距离天亮已经只有一个小时了。
无惨一步一步走近,目光落在那座墓碑上。
月光落下来,映照着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那几株杂草。
没看到心心念念的蓝色彼岸花,无惨有些心急,但也记得这只是还没到时间的关系。
等待总是无聊的,他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脑中不免闪过曾经的那段记忆。
四百年前的他远没有现在这么收敛,夜晚常常出门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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