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舍不开,可邵青那脾气,死倔,又认死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总不能一辈子顶着程阮筝的名字跟她在一块儿,她要是发现不对劲,把你当成不法分子怎么办,她那个身份……”


    程阮筝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说:“我也不知道,我刚回来没多久,我怕我说了她接受不了,我更怕她觉得我骗了她,不肯认我,不肯相信我。”


    这段时间她看着邵青怀念自己时那痛苦的样子,她的心也很痛,几次都想开口坦白。


    她这么患得患失,邹萍心里也不好受,冷哼:“那就别告诉她了,让她痛着吧。”


    “我……我不想看她这样,她不该陷在过去走不出来。”


    邹萍哑口,她何尝不知邵青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只是阿竹不在了,她的痛苦一点都不比邵青的少,满腔愤恨无处发泄,就只能找邵青当出气筒。


    当初,阿竹牺牲的消息刚刚传回国内,邵青承受不住,整个人瘦脱了形,头发慢慢就白了大半。


    她也知道这些年邵青没再找过任何人,关岍告诉她,程阮筝的存在的时候,她气疯了,不管不顾就杀过去找邵青算账。


    她收了眼泪,攥住程阮筝的手,生怕再失去。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活着就行,以后的事咱们以后再说,我现在就想好好看看你,咱们不提邵青。”


    程阮筝点点头,自己死了十来年,她也有好多话想和邹萍说,也有好多话想问邹萍。


    第32章


    邹萍最近和程阮筝走的很近这件事不是邵青发现的,而是关岍特意跑来告诉她的。


    上次之后,邵青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关岍了,以为关岍在单位没回家,哪儿知道这破孩子又跑去查邹萍的底,发现邹萍去学校找过程阮筝好几次,就邀功似的跑到她面前告状。


    “青姨,那姓程的就不是省油的灯,她接近你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关岍怒气冲冲。


    在姓程的手底下吃过亏,她记恨到现在,总想找机会报复回去,可姓程的老躲在学校,她一时半会还不能拿人怎么办。郭琅琅和齐茴这两个怂包也不敢再带她到学校找姓程的,交了两个没出息的朋友,关岍都要被气死了。


    邵青被她吵得耳朵疼,揉着太阳穴:“既然你这两天休假在家,那就把狗班长带回去。”


    关岍把凑过来的那条老蠢狗扒拉到旁边,“青姨,我在跟你说正事儿,你别不当一回事。”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邵青不想多说,转身上楼。


    关岍紧紧跟在她屁股后面,撵都撵不走,“那个姓程的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护着!”


    邵青停下脚步,回头阻止关岍跟上二楼,“很晚了,我需要休息,你回家去吧。”


    至于她和程阮筝的事,就没有义务向关岍解释了。


    关岍站在楼梯口,气得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拳头,姓程的!迟早要把你套麻袋里狠狠揍!


    到底还是在意,第二天邵青去找了邹萍,她倒要问问邹萍想要干什么。


    邹萍对邵青的到来并不意外,抬头看了眼敞开的办公室大门,让邵青把门关上。


    “得绝症了?这么着急挂号来看。”别以为阿竹还活着,她就能对邵青有好脸色。


    邵青不跟她废话,“你接近程阮筝干什么?我跟你说过了,有事冲我来,别牵扯别人。”


    邹萍气笑了,讥讽:“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要是不找新欢,我能找别人的事儿吗。”


    邵青紧了紧拳头,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背佝偻了一些,“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满意。”


    啪嗒一声,邹萍把手里的笔扔到桌上,向后靠椅背,“我要你给阿竹陪葬,你做得到吗?”


    邵青仰头,忍回汹涌的痛苦,哑声道:“抱歉,我不能。”


    不是她贪生怕死,而是国家还需要她,她可以死在战场,死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能殉情。


    邹萍也就那么一说,像邵青她们这种人,是做不来意气用事的,要是真这么做了,反倒叫她看不起。哼,阿竹是还活着,可那是顶了程阮筝的身体,邵青又不知道程阮筝就是阿竹,在邹萍看来就是移情别恋,她照样不会给邵青好脸色。


    邹萍将脸一转,“你走吧,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除非你答应我别再去找程阮筝。”


    “我跟她投缘,想和她交个朋友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邵青蹙眉,显然不信,可她拿邹萍又毫无办法,“别伤害程阮筝,行吗?”


    邹萍勾了下唇,“那就要看你怎么选了。”


    等邵青沉着脸离开办公室,邹萍就立刻给程阮筝打电话。


    “猜猜刚刚谁来找我了。”邹萍心情颇好,声音都是带着笑的。


    程阮筝走到宿舍外面接的电话,“嗯?”


    “邵青,她来兴师问罪。”邹萍轻哼。


    程阮筝捏捏鼻梁,很无奈,“萍姐,你别总欺负她,她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


    到底是自己一直真心爱着的人,免不了就要护短,她也不想萍姐和邵青的关系这么僵着。


    邹萍一听就不乐意,“谁欺负她了,你知道她干嘛来了吗,让我别伤害你!小竹,她可不知道程阮筝就是你,现在她心里头全是程阮筝,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她是把我当成我的替身了。”说出口都拗口。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她就是对不起你。”


    “也没有谁对不起谁吧,我……走了那么多年,她就孤苦伶仃了这么多年,即便我没回来,她身边也该有个人了。”


    邹萍第一个反对,理由也简单,“如果你们当初是和平分手,没有闹的这么不愉快,那她爱找谁找谁,我巴不得她能离你远点。”


    “萍姐,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在我这里,就没有过去。”邹萍靠着椅子,用手臂盖住眼睛,过不去,永远都过不去。


    这通电话过去了好几天,程阮筝和邵青都没能见上面,她主动给邵青打电话发消息,十次有九次邵青是不接的,过后就寥寥数语跟她解释是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对她很抱歉什么的。


    又一次打不通邵青的电话,程阮筝捏着手机叹了一口气,邵青因为萍姐的事在躲她。


    潘云从后头追上来,“老远就听见你在这唉声叹气,出什么事儿了?需不需要帮忙。”


    她们刚下课,肚子饿的咕咕叫,都急着往食堂赶。


    程阮筝摇摇头,“怎么就你一个了,其他人呢?”


    “让人叫走了,”潘云挽上程阮筝的胳膊,提起上午老师说的那件事,“明天在荣誉大厅举行庆功大会,我真想去看看啊,可惜咱级别不够,进不去。你说,到底是立了多大的功,才会那么……”潘云没敢说那几个字,只比划了几下,又羡慕又好奇,“也不知道咱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功臣,应该能见到的吧?学校怎么着也会请对方来给咱讲讲。”


    程阮筝活了两世,上一世又是在执行任务中牺牲的,知道的就比潘云多些。当年她执行的任务叫花朵计划,只是计划雏形,并未成熟,她作为探路者被派过去,一闭眼就是十来年,肯定有人会接过她的使命继续前行。她其实也挺想去看看的,想知道是谁接替了自己,也想见见邵青,像明天的场合,邵青肯定会来。


    学校有这么多学员,不可能人人都能进去看,荣誉大厅容不下这么多人,只有表现优异的学员有资格进去观礼,名单公布的晚,程阮筝、潘云和白芷都在名单上,潘云很不理解白芷怎么也能去,这丫头平时鼻孔都朝天,成绩比着阮筝差远了。


    “就她都能去,真不知道咱学校领导在想什么。”换好衣服,潘云又整了整帽子。


    程阮筝早已整理妥当,军装穿在身上更显得她高挑挺拔,浓眉星目,很有精气神儿。


    “走吧。”


    “走走走……”潘云跟她并排下楼。


    白芷砰地一声关上宿舍门,脸色不太好,刚刚她都听到了,潘云凭什么说她没资格。


    脚步声紧随其后,潘云都懒得回头看。


    白芷直接从她们两人中间撞过去,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


    潘云捂住肩膀,气的要上去理论,“什么意思啊她,走路不长眼睛啊!”


    程阮筝拉住她,“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得快点过去。”


    她也不太看得上白芷的作派,同住一个宿舍,矛盾也挺多的,她私底下没少找机会整白芷,在她眼里,白芷和关岍同为一个级别,都一样欠揍。


    提前到了荣誉大厅,外面熙熙攘攘全是穿军装的,肩章扎眼,都是人物。她和潘云两个小虾米站在比较角落的地方,远远就瞧见关岍那几人立于大门口,关岍也看见她了,狠狠瞪了一眼,她没理,在人群中搜寻邵青的身影,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邵青多半是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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