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的很好啊,她年纪小,人挺好玩的。”


    算了算了,邵青平时事情就多,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心情都不好,她还是别拿这点小时再让邵青心烦了。


    对付白芷那种人,她有的是招儿,只是懒得用,一个就会逞能的小屁孩,还不值得她和邵青两个人同时费心。


    今天难得见面,还是开开心心享受二人世界比较好,干嘛让不相干的人破坏这么好的气氛。


    “能相处就行,”邵青说了一句,“在学校要是遇到事就跟我说,别自己硬撑,知道吗?”


    程阮筝弯着眼睛笑了笑:“知道啦,不过真没什么事,我在学校的成绩一直都很优异,您真的不用为我担心。”


    她学校作为这方面的最高学府,学员来自各个层面,也多得是有背景的人,像她这样普普通通纯靠自己争上来的人,一般来说是不太能和那帮人合群的,可她就是有能让那帮人服气的本事,在部队她都没带怕过,更何况是在学校。


    邵青在关心她,她知道。


    她偏头看邵青握着方向盘开车的样子,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邵青的脸颊。


    得有十来年了吧,她没有再看过这张脸,也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嗯?”邵青疑惑。


    她收回手,蜷起指尖,想留住刚才轻触而留下的暖意。


    “没,一会我来开车。”


    邵青最近肯定很累,眼下都有乌青,她有点心疼。


    到了农庄,她们直奔吃饭的屋子,提前跟老板打电话定了菜,老板掐点给她们做出来的。


    桌上的陶锅正咕嘟咕嘟沸腾,里面是肉香汁浓的鱼羊鲜。


    天冷,这么热腾腾的一锅鱼羊鲜吃着真过瘾。


    程阮筝要给邵青盛汤,邵青反接过空碗给她和自己都盛了一碗。


    一直以来都是小程照顾她,她作为年长的一方,不能老这么享受着小程的照顾。


    程阮筝捧着碗小口抿着,眼睛弯得像浸了蜜的月牙。


    邵青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自己也不自觉跟着放下了连日来的紧绷,指尖捻过瓷碗的温度,觉得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真好,要是一直如此就好了。


    吃到一半,农庄老板带着大黄狗进来,手里端着一碟腌好的糖蒜,笑着说给她们送个小配菜解腻。


    大黄狗摇着尾巴凑到程阮筝脚边蹭了蹭,讨好似的晃着脑袋,程阮筝顺手掰了一小块肉扔下去。


    看大黄狗叼着肉蹲到门边啃得开心,她忍不住笑起来,说:“狗班长以前也是这样,给它一块肉就叼到门边用两只前爪摁着吃。”


    邵青神色一凝,眉头深深皱起,缓缓放下汤碗,看向程阮筝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你怎么知道狗班长以前喜欢这样吃肉?”


    狗班长现在是临时寄养在她家里,这段时间程阮筝也确实喂过狗班长,但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她都在边上,可以确定狗班长吃饭没有离开过狗碗,叼着肉到门边吃是很久以前,阿竹还在的时候,还是在部队驻地,她从未跟程阮筝说过,程阮筝不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程阮筝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握着汤勺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这话问得太突然,她一时半会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圆。


    脑子转了好几圈,她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我猜的啊,狗狗不都喜欢找个清净地方蹲着吃东西吗?还喜欢用爪子摁着吃,我喜欢狗嘛,虽然自己没有养,但经常网上看别人家狗的视频,看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邵青没松眉头,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带着怀疑的探究,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程阮筝搅了搅碗里的汤,锅里的热气扑上来糊了她的眼睛,遮住了她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邵青没有那么好糊弄,怀疑的种子埋下就不会轻易拔除,她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和邵青坦白,又担心邵青不相信自己,反而弄巧成拙,把她当成居心叵测之徒。


    还是说吧,她能证明自己就是阿竹,邵青会相信的。


    “邵青,我……”


    她刚要开口,就被门口突然出现的那道身影出声打断。


    “好兴致啊,开车几个小时来这里跟小情人幽会。”邹萍脸色铁青,咬牙死死瞪着邵青。


    站在邹萍后面的关岍眯起眼,视线在邵青和程阮筝之间来回扫,最后才定在程阮筝身上,嘴角掀起一丝冷漠的弧度,那眼神真是恨不得把程阮筝当场撕碎。


    邵青当即起身挡在程阮筝身前,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第30章


    “有事出去说。”她并不想程阮筝被无辜卷入这场复杂的纠葛中。


    邹萍却铁了心要跟她做对,看着她冷笑连连:“为什么要出去说,邵青,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干的事见不得人,既然知道,还干,你可真够恶心的,阿竹要是还活着……”


    “阿竹已经死了!”她厉声打断邹萍,双眼赤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这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堵在她心里那么多年的苦闷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这句话轰地一下炸开,震得她喉咙发紧,鼻尖酸涩,她都要疯了。


    邹萍的反应比她还大,冲上来要推她。


    “你闭嘴!”阿竹的死就是邹萍的高压线,邹萍听不得,尤其听不得邵青这样说。


    一条手臂突然从旁边横过来,将暴怒的邹萍拦下,程阮筝站到邵青面前,深深看着邹萍。


    她对邹萍说不出指责的话,因为邹萍会揪住邵青不放,完全是因为她。


    “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让开!这事跟你没关系!”邹萍针对邵青,自然也瞧不上被邵青另眼相待的程阮筝。


    程阮筝坚定摇头,轻声说:“我不让开,我不能看着你们这么欺负她。”


    被她护在身后的邵青猛地抬头,嘴唇颤抖,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感动程阮筝为自己挺身而出,但今天这件事因她而起,她不能这么自私的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不能这么没出息。


    “小程,”她轻握住程阮筝的胳膊,“我没事,让我跟她说两句。”


    看不惯两人如此亲密的关岍上前要拆开她们,对着程阮筝恶声恶气道:“你赶紧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儿,你有资格说话吗,赶紧滚,还给你脸了。”


    程阮筝一把扫开关岍的手,她对邹萍还能克制住脾气,但是对关岍,她没破口大骂都算好的了。


    “应该滚的人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和邵青在农庄?派人跟踪?再带着人过来找事儿。关岍,你不是三岁小孩了,做事怎么还这么幼稚,老掺和别人的感情,你是不要脸的吗?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过也对,就你这样的,谁能看得上你。”


    不知道那句话戳中了关岍的肺管子,关岍当场就爆了,怒不可遏:“你说什么你!”


    她也不甘示弱,当即挺身而出:“你听不懂人话?”


    关岍挥起拳头要打她,她掀嘴冷笑,做出防守的动作,今天就给关岍一点教训。


    “关岍你闹什么,还嫌不够乱是吗!”邵青发了火,呵斥住要动手的关岍。


    农庄不是只有她们几个人,要是闹出动静引人过来围观,她们都得出名。


    她深吸一口气,让程阮筝坐下,也让邹萍和关岍坐下。


    邹萍说话夹枪带棒,说她对不起阿竹,说她移情别恋,句句都跟带刀子似的往她心上捅。


    她试图阻止,不让邹萍说下去,邹萍如何说她都不要紧,但不能用对待她的方式诋毁程阮筝,小程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该被牵连。


    “阿竹连块尸骨都没有,你却跟情人在这吃饭,你对得起阿竹曾经的付出吗!邵青,别跟我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你有权利重新开始,我告诉你邵青,你没有任何资格谈重新开始,你这辈子都只能在忏悔跟噩梦中度过!你永远都别想安生!”


    邵青的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撑着桌子的手不住发颤。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目的疲惫混着翻涌多年的苦痛漫了出来。


    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被强制禁言的关岍皱眉,不赞同的瞪眼警告邹萍,让她别跟疯狗一样。


    “你喜欢她是吗?”邹萍突然一指对面同样脸色不好的程阮筝。


    邵青不答,她应该怎么说?否认吗?不,那样会伤害程阮筝,也显得她太不负责任了。


    她抬头去看程阮筝,小朋友也在看她,眼里都是对她的担忧,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迎着她的目光,给了她无声的支撑。


    她心里那片晃了许多年的空荡,忽然就被这道光填得满满当当,压了这么多年的重担,好像也轻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对上邹萍淬了冰的目光,一字一句开口:“是,我喜欢她。”


    这句话落下来,邹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往邵青脸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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