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举办漫展谢谢!


    路人想了想,像是从记忆里扒拉出那个名字:“好像叫小炎子,哎呀不管了,你快放开我!”


    他一把扯过自己的袖子,没再看沈河一眼,朝着菜市口的方向跑了过去,很快就被人群淹没了。


    沈河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小炎子要被五马分尸了?


    朱钦煜下手这么凶残?


    他想起这三年以及那六个月和小炎子的相处……


    最后闹成了那样,但那些日……还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沈河心里有些发闷,胸口酸酸胀胀的。


    不过不忍归不忍。


    他并不打算干什么。


    小炎子背叛了他,欺骗了他。


    甚至还要强上他。


    沈河人好,但心也硬。


    何况现在自身难保,更不可能去帮小炎子什么。


    沈河转过身,继续朝着城门口跑去。


    守卫拦住了他,腰刀横在身前:“城门封闭了,禁止出入。”


    沈河将令牌递了过去,脸上堆出公事公办的笑:“上头有指示,我有要务出城,劳烦通融一下。”


    他把令牌举了举,铜黄色的牌面上刻着东厂的标识,在日光下亮晃晃的。


    守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河那张糊着泥巴和假胡子的脸。


    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转头朝旁边的同僚点了点头。


    他把令牌还给沈河:“好的,出去吧。”


    沈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令牌揣回怀里,迈开步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像一阵滚雷从街面碾过来。


    伴随着锦衣卫嘶哑的呼喊声,一声比一声急:“陛下有令——这几日任何人不得出城!无论文武官员还是锦衣卫、东厂番役,一概不许擅自离城!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沈河懵了。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


    不是,反应这么快的吗?


    小王八蛋脑子怎么做的?


    他才刚摸到城门边,后脚令就追过来了?


    沈河猛地加速脚步,想要趁那传令的锦衣卫还没到城门之前冲出去。


    可守卫已经转过身来,公事公办地拦住了他,腰刀横得更直了,语气也硬了几分:“这位公公,您也听见方才陛下的圣令了。”


    “文武官员、锦衣卫、东厂番役一概不许擅自离城,还请回返。”


    沈河站在城门口,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艹!”


    沈河灰溜溜地转过身,垂着脑袋往回走。


    在他刚融入人群没多久,又有一队人马过来了。


    领头的一个锦衣卫勒住马缰,马打了个响鼻。


    他翻身下马,朝着城门守卫道:“陛下有旨,方才菜市口行刑,全城百姓多数涌往观刑!凡此刻不随人流前往、逆行独行、形迹反常者,尽数盘查拘拿!”


    他又补了一句:“挨个排查!凡是不走人潮、独来独往的,一律拿下!不许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沈河刚好还没走远,这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朵里。


    他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人定住了穴道。


    心里霎时有一万头马呼啸而过……


    第391章 oh no~


    沈河环顾四周。


    发现周围的百姓零零散散的人很少,大多数都跑去菜市口看戏去了。


    街道两旁的门板紧闭着,连猫狗都不见踪影,全城的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拢着往同一个方向赶。


    沈河咬了下下唇。


    小王八蛋,算你狠!


    他又回头看了眼站在外围开始挨个排查落单人的锦衣卫。


    那几个人正拿着画像一个一个地比对路人的脸,有人已经被拦下来盘问了。


    他赶紧收回目光,顺着人群往菜市口的方向汇了进去,缩着脖子驼着背,把自己藏进乌泱泱的人堆里。


    菜市口吵吵嚷嚷,人一个挨着一个挤在一起,踮着脚、抬着头,用脑袋瓜看着一队锦衣卫将小炎子押在菜市口中央。


    小炎子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众人眼里,一瘸一拐的,被两个锦衣卫架着。


    像是拖着一袋破烂的麻袋。


    外围的百姓被吓得连连往后退。


    “我的天呐,这个是犯了什么错……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妇人捂着嘴,声音都在发抖。


    “好吓人啊我的天。”旁边的大爷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磕在后面的石阶上,差点摔倒。


    “回去都不知道能不能睡得好。”一个年轻书生模样的男子脸色煞白,别过脸去不敢看。


    “妈呀,快快快把小孩子的眼睛给蒙着,不要让他们看这种血腥的场面。”


    几个当娘的纷纷伸手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把孩子们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对对对,把小孩子的眼睛蒙着。”


    旁边的人也附和着。


    有人干脆抱着孩子转身往外挤。


    沈河也站在人群中。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眼睛瞎了一只、左手被齐腕砍断、嘴里汩汩冒着鲜血的小炎子。


    血糊满了他的整张脸,那只完好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


    嘴巴被豁开了一道口子,舌头耷拉出来一半,血顺着下巴淌成了一道线,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跟沈河最后时刻看到他疯癫地拿刀刮自己脸的样子大相径庭。


    那时候他至少还有力气发疯,现在连疯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具破败的躯壳被绳子吊着。


    尽管沈河现在很讨厌小炎子,也不想救小炎子。


    可那么多天的相处,也不是假的。


    那些小炎子跑前跑后给他张罗衣食住行的日子,那些夜里睡不着小炎子守在门外陪他说话的日子……


    都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不是假的。


    沈河不看的话,没有什么感觉。


    可他看了。


    他看到锦衣卫将绳子拴在小炎子的四肢和脖子上,另一端则栓到外围的五匹马上。


    五匹马不耐烦地跺着蹄子,喷着响鼻,像是随时准备发力。


    这一瞬间,沈河还是心软了。


    朱钦煜要杀小炎子,沈河不想管。


    可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么杀吧?


    就连现代,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也只是给他们脑袋来一枪,也没有硬生生让人清醒着把人活活撕裂吧?


    这真的有些过了。


    如果朱钦煜只是给他一个痛快,沈河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然而五马分尸……


    沈河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半年多的人被撕成碎片。


    沈河将人中的毛撕了下来,那撮假胡子连着草木胶一起被扯掉。


    人中处一阵刺痛,他顾不上了。


    沈河抬头环顾四周。


    朱钦煜将所有人聚在这里,不就是想从这里找到他吗?


    其他人或许认不出沈河。


    朱钦煜不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朱钦煜肯定在这,肯定在某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沈河环顾四周,有几家客栈和酒楼,临街的窗户都开着,窗后影影绰绰的有人影。


    他顺着酒楼和客栈一间一间地看过去,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


    一楼的没有,二楼的也没有,三楼的……


    终于,在最后一家有几层楼的酒楼中。


    沈河和坐在三楼、开着窗户、俯视着他的朱钦煜对上眼了。


    朱钦煜手撑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晨光从窗格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把另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他坐在那里,眉目间全是疲惫和沉沉的冷意。


    李国兴和张三站在朱钦煜的身后,两人都垂着手,大气不敢出。


    张三不停给沈河使眼色,挤眉弄眼的,嘴巴无声地动着……


    沈公公快过来。


    快来哄哄陛下。


    陛下现在心情很糟糕。


    快过来。


    沈河又回头看了一眼快要变成碎片化的小炎子,咬了咬后槽牙,朝着朱钦煜所在的酒楼跑了过去。


    酒楼外面有重兵把守,金吾卫和羽林卫站了里三层外三层。


    守兵横枪拦在正要进去的沈河面前,腰刀半出鞘,沉声道:


    “此地已被封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即刻离开,否则以闯禁论处!”


    沈河还没说话,张三就已经过来了。


    张三瞪了一眼刚刚说话的守卫:“多事!”


    那守卫一缩脖子,赶紧把枪收了回去。


    张三转头对沈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如释重负和七分“你可算来了“的急切:


    “沈公公快进去吧,陛下正在等您。”


    沈公公?


    这个乌漆嘛黑、画着全包眼线、脸上糊着泥巴、头发里还扎着草的人,就是沈公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