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白安那里套出白维的位置也没用,白维也没有证据。


    就算有,白维也不给。


    内…………帑……


    内帑没问题……


    但是宦官做的事情,沈河从历史和司礼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在历史上,大月王朝的神人太监很多。


    有名留青史,受人敬仰,下西洋七次的太监。


    有怂恿皇帝的,导致皇帝成为留学生的。


    ……有被凌迟三千刀的,这就不说是谁了。


    有刺杀皇帝的(曹吉祥)。


    有历史上大名鼎鼎,门下义子遍布朝野的九千岁!


    有陪着皇帝一起自挂东南枝,被供奉起来的。


    有在国破家亡时,带兵战死的(方正化)


    太监这个群体有好有坏,世人对他们的印象都是祸乱朝政,胡作非为,阴柔、野心滔天的影响。


    什么鱼肉百姓, 虚报工程款项、.垄断商税、盘剥地方,侵吞内库银两、珍宝,内外勾连,结党营私,截留、隐匿奏章,向外廷泄露御前密谈,挑拨君臣矛盾, 依托东厂罗织罪名, 侵占田地,操控后宫消息.,欺压底层宫人,毁坏皇家礼制、陵寝相关事务,私藏兵器、蓄养死士………


    除了内帑,他们还会在皇庄欺压佃户……


    等等皇庄!


    皇庄是皇帝的私产,由司礼监代管,每年产出大量银子和实物。


    皇庄的账目比承天运库更乱。


    因为皇庄涉及实物折算、粮食、布匹、牲畜。


    这些东西的账目,比银两更容易做手脚。


    沈河皱眉,皇庄可不好查啊……


    俗话说:最容易忽略的地方最容易出破绽。


    沈河还是打算去皇庄看看。


    他对章鑫悦道:“备轿,我们去查查皇庄。”


    章鑫悦立刻道:“沈公公,去皇庄得跟皇上报备,那毕竟是御用私产,没有旨意,咱们进不去。”


    沈河点点头:“我知道,你去备就是了。”


    “我去去就回来。”


    章鑫悦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多劝,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安排了。


    沈河来到了乾清宫的时候,刚好是晌午了。


    该用膳了。


    朱钦煜早就在东暖阁等着了。


    御案上摆满了菜,荤素搭配,摆了满满一桌。


    沈河的早中晚膳都必须陪着朱钦煜吃,这是硬规矩,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河刚一落座,朱钦煜就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长点肉。”


    沈河太瘦了。


    特别是这六个月以来,瘦得下巴都尖了。


    朱钦煜每次夜里搂着他睡觉,手指摸到他的肩胛骨和肋骨的时候,心里都会钝钝地疼一下。


    从那之后,他就逼着沈河每顿多吃,恨不得把人养胖一圈。


    沈河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筷子道:“朱钦煜。”


    “嗯?”


    “我要去实地巡查皇庄。”


    朱钦煜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怕他腻又添了蔬菜,不一会儿沈河面前的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朱钦煜这才放下公筷,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不行。”


    沈河一噎:“为什么?”


    “你去皇庄,晚上就赶不回来了。”


    赶不回来,就不能陪着他吃饭睡觉了。朱钦煜自然是不允许的。


    沈河深吸了一口气:“朱钦煜,那是你的财产。”


    “嗯。”


    “我是去查你的财产!防止你财产被下面的人转移偷走!”


    “嗯。”


    沈河胸口堵了一口气上不来,手里的筷子往碗沿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不管,我就要去。”


    “不行。”


    “那咱俩绝交!”


    “更不行。”


    沈河抓头:“你这不行你那不行,我看你不行!”


    神经病吧!


    气死我了!


    败家的臭地主!


    有种我当皇上你当太监!


    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气死我了!


    朱钦煜眼眸含笑,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我行不行,你不是知道吗?”


    沈河一噎,脸气得雀绿。


    一言不合就飙车!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他猛地放下筷子站起来:“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


    还没走两步,又被朱钦煜拉回来,抱在怀里:“不吃饭不行,你都这么瘦了,手感不好。”


    沈河皮笑肉不笑:“没求着你摸。”


    朱钦煜:“我就想摸怎么办?”


    沈河:“那你就受着呗,能怎么办?”


    朱钦煜夹了菜,作势要喂沈河。


    沈河撇过头,拒绝意味显而易见。


    不吃。


    狗都不吃。


    狗东西!


    Mad!死泰迪!


    朱钦煜眉目含笑,手搭在沈河的腰上:“沈小四,你忘记你之前不吃,我是怎么喂你的吗?”


    沈河脸一僵。


    被朱钦煜用嘴喂着的经历历历在目。


    沈河咬牙切齿:“我吃!我吃!你拿筷子给我!”


    朱钦煜乖乖把筷子给了沈河。


    下一秒,沈河接过筷子,手腕一转,一筷子戳进了朱钦煜嘴里。


    “吃吧你!”


    “吃不死你!”


    狗东西!


    朱钦煜:“……”


    媳妇,你可真辣!


    朱钦煜含着那筷子菜,腮帮子鼓了一边,眨了两下眼,望着沈河气鼓鼓的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


    沈河还是出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某只猪狗不如的混账毒掌下出来了。


    章鑫悦看着沈河的脸上,想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


    有些尴尬地用脚趾甲抠了抠地。


    沈河见章鑫悦一直看着自己的脸,疑惑地抬手摸了摸道:“你看我脸干什么?”


    章鑫悦指了指沈河的脸道:“沈公……脸上……有唇……


    沈河懵了。


    唇印?


    ?


    朱钦煜还涂胭脂了?


    疯了?


    卧槽?


    沈河气疯了,在属下面前丟这么大个脸。


    若是有手榴弹。


    沈河现在就能旋转托马斯三百六十五度,一个旋转跳跃将手榴弹甩飞,飞到乾清宫,炸了狗东西!


    他咬着后槽牙又狠狠抹了两把脸,抹得脸颊都泛了红,才哑着嗓子道:“……走吧。”


    第357章 冯的死亡倒计时(1)


    沈河这是三年来,第一次出紫禁城。


    不知道为什么。


    沈河有些胆怯了。


    他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角,外面的光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眼。


    京城的繁荣对沈河来说有些陌生了。


    那些吆喝声、笑闹声、骂架声、孩童追逐的脚步声,一股脑地涌进耳朵里,吵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这三年以来,他每天睁开眼,面对的不是朱钦煜那张猪狗脸,就是小炎子那张丑脸,偶尔见张三那张贱脸。


    他几乎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查皇庄,可沈河还是控制不住地让马车停了下来。


    他掀着帘子,看着街上的景象。


    小孩子你追我赶从马车旁跑过去,一个妇人揪着丈夫的耳朵骂他昨晚又去喝了酒。


    茶馆里几个男人撸着袖子猜拳,小摊贩扯着嗓子吆喝他家的炊饼又大又圆。


    沈河是一个很喜欢热闹的人。


    他喜欢看热闹,喜欢吃瓜,喜欢看街坊邻居七大姑八大姨当街吵架。


    他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四面墙围着一片天,不喜欢睁眼闭眼都是红墙黄瓦。


    其实如果朱钦煜没有参与凤阳被烧,没有策划徐世琛那档子事,沈河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他正正常常地谈一场恋爱。


    像平常人家一样,偶尔吵吵闹闹,生气了就甩脸子,和好了就一起吃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方被囚在紫禁城里,做什么都受限。


    一方疑心病重,患得患失,用缺乏的安全感去伤害无辜的人。


    一刀一刀削去另一方的羽毛。


    沈河顿足看了一会儿,眼眶热热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咽回去,放下帘子,对着章鑫悦道:


    “走吧,我们绕路。”


    章鑫悦问:“绕路去哪?”


    “沈府。”


    去看看他从买过来就没住过一天的家。


    以后恐怕也住不了了。


    此间事了,沈河想学徐霞客那样周游山川河流,留下一本属于自己的游记。


    游记写完了,就该回家了。


    章鑫悦应了一声“是“,对外面的车夫吩咐了一句。


    马车调了个头,穿过吵闹的人流,拐过两条街,停在了沈府门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