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小炎子,我们是不是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小炎子的脸微微泛红,眼睛躲闪着不敢看沈河,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沈公公……”


    沈河的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小炎子,是兄弟的能帮我做件事吗?”


    小炎子耳朵也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沈公公……您吩咐,奴才一定尽心尽力帮沈公公办事……”


    沈河嘿嘿笑了笑,放开了小炎子的手,换了个姿势,好哥们似的勾搭上小炎子的肩膀。


    小炎子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死死抓着袖子,浑身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瞄了一下沈河。


    刚好看到沈河衣领下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小炎子的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了回来,却还是慢了半拍。


    刚才还温热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像有人往里面泼了一盆冰水。


    沈河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计划。


    小炎子一个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沈河道:“记住了吗?我说的好像有点多了。”


    小炎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沈河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好兄弟,聪明。我们就按照计划行事!”


    小炎子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河来到院中央,突然倒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张着嘴巴开始干嚎:


    “哎哟,哎哟,我的腰啊,哎哟,好疼啊,快来人啊!哎哟,我的头好疼……”


    “啊啊啊,难道是第二人格要出来了吗?!哎哟……疼啊……”


    小炎子站在旁边,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喊了起来:


    “沈公公,您怎么了?沈公公,您没事吧?”


    沈河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快要断气的虚弱:


    “啊,我的头,啊,我的身体,啊,我的腿,好疼好疼。”


    “我感觉我要活不久了……”


    外面的金吾卫一听,整个人都要吓疯了。


    为首的金吾卫脸色刷地白了:“快快快!快去通知陛下!还有你,快去找太医,快!”


    他吩咐完手下,就冲到乾清宫院中央,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河,蹲下来,声音都在发抖:“沈公公,您没事吧!沈公公,您身体怎么了?”


    “沈公公坚持住,属下让人去禀告陛下了,陛下很快就会过来的!”


    沈河悄咪咪打开一条缝,看到为首金吾卫紧张得浑身冒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眶都红了。


    他还在那儿恶趣味地哀嚎:“哎哟,我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感觉我要活不久了啊!”


    这话一出,差点给金吾卫吓死。


    他压根不敢想,要是沈公公在他值班的这天出了事,陛下会怎么样地迁怒。


    别说全家了,三族抄斩都是有可能的!


    为首的金吾卫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沈公公……您一定要坚持住啊……属下愿意用一切来保佑沈公公一定平安无事的……呜呜呜……”


    第341章 周立vs齐仲华


    文华殿里……


    朝会上处理完定国公世子案件后,朱钦煜就如往常一样来到了文华殿,听着周立、张白安、齐仲华等人轮番将一遍四书五经。


    虽然是将四书五经,但他们几个人会潜移默化地夹杂点私活。


    把自己的执政理念也讲出来,希望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到皇帝。


    为了影响重一点,他们几个人常会因为谁当讲师大打出手。


    一个骂一个迂腐。


    一个骂一个脑残。


    周立骂齐仲华迂腐,齐仲华骂周立脑残。


    张白安就在旁边默默地整理等下跟皇帝讲的内容,尽量不卷入战火。


    就比如现在,周立和齐仲华又吵起来了。


    原因就是周立被言官坑了太多次,他就在这次讲学的内容里面夹杂私货。


    周立手里捏着书,对着坐在中央的皇帝讲学,讲着讲着开始传导自己的执政理念:


    “《周官》有言,‘以考其治,辨其功罪’。自古帝王致太平,无他秘术,首在明核名实。何谓名实?”


    “官有一职,则当尽一职之责;朝廷下一道政令,必要见一道政令成效。居其位而无其功,有声望而无实绩,便是名实相违,国事由此隳坏。”


    “人主临御天下,最当提防二弊:一曰空论乱政,二曰姑息养奸。”


    周立还超绝不经意间撇了眼坐在旁边排队讲学的齐仲华,其中的意欲不言而喻。


    齐仲华脸色铁青,这傻逼搁这指桑骂槐啥呢?


    周立勾了勾嘴唇,继续道:


    “世间士人多好清谈,崇尚虚誉,说起道理洋洋千言,问及实务一筹莫展。遇事不肯担当,专以议论长短博取士林名望。”


    “若人主偏信此类浮言,赏罚受制于清议,良莠无从分辨。臣观汉宣帝,综核吏治,每派郡守,必有成效核验,不尚虚文,是以宣帝之时吏称其职、民安其业。反观元帝,优柔姑息,重虚名而轻实效,汉业自此渐衰。”


    “治乱之分,只在一端。为今之计,陛下治国,不必强求人人交口称颂。用人当先观事功,不以虚名定贤愚;施政务求落地见效,不可止于一纸奏章。”


    这一点齐仲华倒是赞同。


    对啊对啊,用人当先观事功!


    他一想到自己政绩这么高,张白安压根没啥政绩,却能先自己一步入阁。


    而且最主要的是,张白安比自己年轻啊!


    一想到这个,齐仲华就来气,气着气着,撇过头,恶狠狠瞪了张白安一眼。


    张白安:“?”


    他正低头整理讲稿,被瞪得莫名其妙,抬头看了齐仲华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朱钦煜微微颔首:“先生所言名实之辨,朕当谨记。”


    周立看着朱钦煜一脸好学宝宝的样子,那叫一个欣慰,那叫一个舒坦。


    之前给二皇子讲学的时候,他不是偷偷看小黄书,就是打瞌睡。


    要不就是爬着去抓小虫子,把他气得半死。


    原来讲课被学生认真听讲是一件这么舒坦的事啊!


    朱钦煜的好学态度彻底给了周立莫大的鼓励,他越讲越来劲了:


    “治国贵在秉公循法,公论出自实绩,而非朝野浮议。一味调和迁就,看似息争,实则积弊日深,后患更大。”


    说这话,纯属就是周立表达对白维和宋知的不满了。


    周立真的很讨厌和稀泥的人,这种人在周立心里就是死白莲花。


    周立真的是抓住机会就要喷自己的政敌和老上司白维一句。


    白维是齐仲华的恩师,齐仲华本来还因为上一句对周立改观,却没想到周立暗搓搓地骂白维。


    让一向尊师重道的齐仲华不爽了起来。


    他站起身,对着御座上的朱钦煜拱手:


    “陛下,臣于元辅方才所阐经义,尚有一二浅见未尽相合。经筵论道,贵在辩明义理,伏乞陛下容臣一言。”


    朱钦煜靠在椅背上:“经筵阐发圣贤大道,本就允许多见并存。”


    “既然卿有不同见解,不妨直言,且说说你的看法。”


    齐仲华瞪了一眼周立,道:“人君涵养士气为要,言路不可阻塞;为政贵在宽猛相济,不宜专以考核绳下。”


    “若上下人人畏惧责罚,争相迎合功令,道义气节日渐稀薄,绝非社稷长远之福。”


    周立一看,哎哟喂,找喷是吧?


    他微微蹙眉,语气沉锐:“混淆一事:调停迁就与宽猛相济,不可混为一谈。不事调停,是不肯为息事而曲法。”


    “若明知弊害盘根,尚处处预留情面,便是纵恶。今日江南豪强隐田数万,小民流离;内外官吏因循苟且,政令悬空。”


    “此时若尚以‘不宜操切’之说牵制整顿,积弊日复一日,将来受害的终究是天下百姓。”


    “臣非崇尚苛猛,只求赏罚依实,善恶分明。倘若考核尚要顾虑虚名,惩奸必先顾及清议,则诸事皆不可为!”


    齐仲华闻言当即抬眸,身骨挺直,双手执笏微微紧了半寸,面色清肃,不避不让,当庭驳还:


    “元辅此言,才是真的本末倒置!宽猛相济,岂是姑息纵恶?圣人言政,猛以济宽,宽以安民,从未教人唯猛是从、唯核为先!今日江南积弊,豪强侵田诚然有罪,臣何曾说过不惩?”


    “可元辅一味疾行峻法、事事催逼考成,以刀笔绳天下、以功令压百官!吏治若只论实绩、不存大体,百官畏罪甚于畏法,求过甚于求治。”


    “上以刻责求功,下以矫饰应付,层层作假、日日趋利。朝堂无养士之仁,地方无容民之度,此乃苛政,非治道也!”


    周立眉峰更沉,往前微半步,目光锐利如刀,语气沉厉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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