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登基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不过忙完这些后,天色已经晚了。


    下人把乾清宫收拾好了,内阁开始加班加点拟定新君的年号。


    沈河原本打算逛逛街。


    逛着逛着,张三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吓了沈河一跳。


    妈的蟑螂吧!


    走到哪飞到哪!


    张三笑了笑:“沈公公……”


    沈河撇了张三一眼:“他忙完了?”


    张三道:“小的……不知道……不过殿下他命小的将沈公公带去皇城。”


    沈河疑惑道:“不会是让我陪他去奉天殿登极坐朝,接受百官跪拜吧?”


    要等朱钦煜走入奉天殿、坐上御座、鸿胪寺唱礼百官跪拜完毕,才能从“殿下”改口到“陛下”。


    张三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


    沈河明了。


    看来还真是。


    也是,朱钦煜那个性格,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呢?


    对于朱钦煜来说,只有想干和不想干。


    至于道德,礼法,孝治,那些是什么东西?


    根本不在朱钦煜的考虑范围。


    沈河拒绝道:“不去。”


    张三苦着脸:“沈公公……”


    沈河坚硬道:“喊我爷爷都没用,不去就是不去。”


    张三卑微道:“小的不好向殿下交代啊……”


    沈河无语:“一天而已,明天再来接我也是一样。”


    “我不去就是不去,你说啥我就是不去!”


    别说喊我公公,喊我爸爸我也不去!


    他喵的,他在北京买了套房,满打满算还没去这套房住多久呢!


    他说啥今天都要看看他的新房,不然白花这钱了!


    第304章 登基2


    沈河说完,鸟都不鸟张三,朝着记忆中新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穿过来之前买了房,穿过来之后又在古代买了房。


    上辈子是房奴,这辈子还是房奴,沈河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跟房子过不去了。


    可他乐在其中,毕竟这年头能在北京城有一套自己的宅子,搁哪儿都是一件值得偷着乐的事儿。


    张三站在原地,看着沈河头也不回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走的话,不能给殿下交差。


    走的话,也不能给殿下交差。


    殿下让他把沈公公带回去,沈公公不肯回去,他要是自己回去了,那叫办事不力。


    他要是强行把沈公公带回去,沈公公回头在殿下面前告他一状,他又要去刷恭桶。


    张三崩溃了,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偏偏摊上了这么个差事?


    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跟在沈河的屁股后面走。


    不远不近,隔着十来步的距离,既不打扰沈公公的兴致,又不至于跟丢了人。


    他们穿过一条条巷道,拐过一个又一个弯,终于在挂着“沈府”牌匾的府邸前面停了下来。


    沈河抬起头,看着那块牌匾。


    红底金字,“沈府”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是他当初请人写的,花了他五两银子。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上一股满足感。


    沈河搓了搓双手,有些兴奋。


    太好了!


    他终于可以住住新房子了!


    他在这套宅子上花了一千两银子,大半辈子的积蓄都砸进去了,要是连住都没住过几次,那也太亏了。


    不经意间,他的余光瞄到了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张三。


    沈河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你没回去?”


    张三无奈地笑了笑:“沈公公说笑了,您老都没回去,小的怎么敢一个人回去啊。”


    沈河耸耸肩,无所吊谓道:“那好吧,那你跟着吧!”


    张三望着前面的府邸,忽然眉头一皱。


    他指着门缝里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有些震惊道:“沈公公,你这府邸还住着人吗?里面灯火都是亮起的。”


    沈河一僵,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他这才想起来,当时他带着闫卫从陕西回来的时候,因为常年在西苑伺候景祐帝,不常住这宅邸里,就把宅邸让闫卫暂住着了。


    闫卫老实本分,话不多,除了看家护院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沈河也就没多想,把钥匙给了他,让他守着这宅子。


    哎呀卧槽,怎么就忘记这事儿了呢!


    张三余光一晃,看到一个男人从宅邸里冒出身来。


    那人穿着半旧的青色袍子,身形高大魁梧,站在门廊下,正往这边张望。


    张三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又不敢置信地再看了一遍。


    确认是男的无误后,他吃惊地张大了嘴:“沈公公……您宅邸里面好像有个……男……唔唔唔——”


    沈河一把捂住了张三的嘴巴,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捂死。


    他的额间冒着冷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威胁的意味:


    “什么男的?你在说什么?张三小朋友,你是不是最近刷恭桶刷累了,眼睛都花了啊……哈哈……”


    “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这次我就当没听到。”


    张三被他捂着嘴,呜呜了两声,点了点头。


    沈河看着他点头,松开了手。


    张三喘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对上沈河那双眯起来的、带着杀气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河压低声音:“张三,你知道了么?不要出去乱讲哦。小心又刷恭桶……”


    张三听到“刷恭桶”三个字,后背一凉,连忙点头,还举手发誓:“沈公公放心,小的绝对不乱说!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沈河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那口气松到底。


    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不高不低,不咸不淡,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熟悉感:


    “你们在干什么?”


    沈河和张三的汗毛齐齐一竖,两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炸毛,齐刷刷地转过头。


    朱钦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就站在路旁边的阴影里,负着手,微微偏着头,目光在沈河和张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张脸看起来却有点黑。


    沈河猛地松开了张三的嘴巴,眼含威胁地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小嘴巴不要乱说。


    警告完之后,沈河像一颗炮弹一样扑向朱钦煜。


    让旁边的张三看得目瞪口呆。


    朱钦煜顺势抱住了他,双手自然地环住沈河的腰,把他稳稳地接在怀里。


    沈河借着这个动作,巧妙地将朱钦煜转了个身,让他背对着沈府的大门,挡住了他的视线。


    沈河趴在他的肩窝里,笑嘻嘻地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朱钦煜低头看着他,目光里的黑气稍微淡了一些:“来接你。”


    沈河道:“这么晚了,你可以等明天再来接我呀。再说了,这个时候出来对吗?”


    登基前一天,按规矩应该斋戒沐浴、静心养神,他怎么跑出来了?


    朱钦煜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没你我睡不着。”


    “想你了,就来接你。”


    语气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验证的事实。


    朱钦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刚刚和张三说了什么?”


    沈河有些汗颜,随口胡扯道:“没说什么!就是张三嘴巴太臭了,一股口臭飘到我鼻子里面,我受不了,把他嘴巴捂着了。”


    站在一旁无辜躺枪的张三:“?”


    沈河笑眯眯地转过头,看着张三,目光里带着威胁:


    “张三,以后记得勤漱口哦。”


    张三:“……”


    张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朱钦煜半信半疑地看着沈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半日没见,他心里已经接受不了。


    这才丢下诸多事宜,从皇城跑出来,来接沈河了。


    沈河回他一个乖巧的、无辜的、亮晶晶的笑脸,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心虚,估计只有沈河自己知道。


    朱钦煜的目光又移到张三脸上。


    张三低下头,把脸埋进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他不敢看朱钦煜的眼睛,怕被那双眼睛看出破绽。


    背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沈公公……?”


    刚出来打算看看门外动静的闫卫,看到不远处与沈河相似的身影,有些惊喜地喊出了声。


    朱钦煜的雷达动了动,他眸色一寒,就要转过身。


    沈河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将朱钦煜又拉回来了。


    朱钦煜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


    沈河:“你看什么呢?”


    朱钦煜道:“有人喊你。”


    沈河无辜道:“什么喊我?你听错了吧。”


    “哈哈哈哈……哪里会有人喊我……一看你就是耳朵出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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