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特莫阎王爷索命来了。


    张三:“……”


    我真该去找找算命先生给我算算是不是最近有血光之灾。


    为什么沈公公老是逮着他一个人不放呢?!


    第289章 给他安全感


    沈河笑得猥琐,扛着扫帚,嘴里还叼着那根草,一副街头混混的模样朝张三走了过去:


    “张三儿,最近过得咋样啊?”


    张三苦着脸:“托沈公公的福……过得……”


    “非常好……”


    沈河乐呵呵道:“好就对了,好就对了。”


    “过来过来,我有话问你。”


    张三捂着肚子,面露苦涩,眉头皱成一团:“沈公公……我忽然发现我吃多东西了,肚子疼……我能先去如个厕吗?”


    “当然可以!”沈河颇为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人有三急嘛,没关系,你去吧。”


    “谢谢谢谢……”张三捂着肚子,弓着腰,脚步飞快地朝院门方向挪去。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沈河扛着扫帚,跟在他身后,不急不慢的,像在遛弯。


    那十六个奇形怪状的类人也齐刷刷地跟在沈河身后。


    张三又走了几步,沈河也跟了几步。


    张三加快脚步,沈河也加快脚步。


    张三小跑起来,沈河也小跑起来。


    那十六个人始终保持着五米的距离,步伐整齐划一,像幽灵。


    张三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公公……您这是?”


    沈河一脸无辜,嘴里那根草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你不是要去如厕吗?没关系呀,我可以等你。等你如厕完再问你。”


    张三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硬挤出一个礼貌的笑意:“沈公公……这不太好吧?耽误您的时间,是我的不是。”


    “不过我想赵六也一定能解答沈公公的问题,沈公公……不如您去问问赵六吧?”


    “哦,我跟他不熟。”沈河摇了摇头,“我就想问你。话说你不是着急如厕吗?还不快去吗?等你上完我再问你,放心吧,不会耽搁你很久时间的。”


    张三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舍身就义:“沈公公,我肚子突然不痛了,沈公公你问吧!”


    沈河“嘿嘿”地笑着,摩擦着手,吊儿郎当地朝张三走了过来。


    那笑容在张三眼里,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可怕。


    张三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沈河靠近几步,他退后几步。


    沈河皱眉,颇为不满地啧了一声:“你干嘛离我这么远?来来来,过来点……”


    张三快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沈公公……您……您……”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快过来!”


    张三干笑着慢慢挪了过来。


    沈河一把搭上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欸,我问你,你别告诉别人。”


    张三内心已经崩溃了,脸上还要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沈公公……您快问吧……”


    沈河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声音压得更低了:“猪头哥……啊不对,徐世琛怎么样了?”


    张三累了,他就知道沈公公找他准没好事。


    这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霉。


    他干咳了一声,干巴巴道:“回沈公公……我不知道……”


    沈河挑眉:“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


    “行,”沈河松开他的肩膀,语气淡淡的,“武英殿在哪?我要去找朱钦煜。”


    “到时候发生了什么,可不是我能料到的了。”


    文华殿在太祖高皇帝时期是太子处理机要事务的地方,奉天殿经过雷雨雷击失火烧毁后,不能用于处理事务。


    沈河只能猜测朱钦煜应该呆在武英殿,毕竟沈河今早醒来是在乾清宫西暖阁,起来没见着朱钦煜。


    威胁!


    这是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三瞳孔一缩,连忙道:“沈公公……我真的不知道啊……”


    “没事儿,”沈河转身就走,声音飘了过来,“你不知道,朱钦煜总知道吧。我去找他。”


    那十六个类人也跟着沈河转身,齐刷刷的步伐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张三站在原地,看着沈河的背影。


    沈河脸上的伤还没消完,脖子上、手背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印记,整个人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像是哪里还在疼。


    后面跟着的那十六个人,像是影子,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张三犹豫了一下,开口喊住他:“沈公公……”


    沈河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带着伤的脸映得有些柔和。


    张三道:“沈公公……您都威胁我呢,我能不说吗?”


    沈河浅浅一笑,走了回来。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和顽劣,多了一些真诚的,不好意思的歉意。


    他边走边道:“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想让你为难的,但是我不知道能问谁,只能来问你了,还请你见谅。”


    那十六个类人站在不远处,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


    沈河降低音量,声音低到只有张三能听见:“你就告诉我,是死是活就行了。”


    张三道:“活着,没死。”


    沈河松了一口气,看来朱钦煜还没有疯魔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张三的话却锋一转:“不过,再这样下去,离死不远了。”


    沈河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张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沈公公最近生病,殿下心里着急,只顾着照顾您,没精力顾暇其他事情。”


    “若殿下闲出手来……估计……”


    他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徐世琛的命,现在还在朱钦煜的指尖上悬着,什么时候朱钦煜腾出手来了,那根弦就会断。


    沈河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张三想宽慰沈公公几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殿下对他们这群下属很好,甚至为了救士兵选择断后,给他们的各方面补贴都是极好的,是个再好不过的良主了。


    唯独对沈公公不一样。


    殿下对沈公公的掌控欲,堪称变态级别。


    在这种几乎疯狂窒息的掌控欲下,是人都会受不了。


    张三看着这样子,也很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劝阻。


    人家的家事,跟他们这群下属有什么关系呢?


    不要平白无故惹上一身骚。


    张三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沈公公……我觉得吧……您多缠缠殿下,让殿下没有时间去想徐世子……估计……徐世子就能活下来了。”


    给殿下多点安全感。


    不要让殿下总是患得患失。


    沈河点了点头。


    他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按照张三说的那样,缠死朱钦煜。


    一旦朱钦煜表现要弄死猪头哥的样子,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烦得他没心情去鸟猪头哥。


    时间一长,朱钦煜忘了猪头哥,猪头哥就能活下来了。


    虽然这个办法很蠢,但它至少是办法。


    “行,谢了,”沈河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我走了,不打扰你了,白白。”


    张三拱手:“公公慢走。”


    沈河刚走没多久,赵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拳朝张三袭来。


    张三反应迅速,侧身躲了过去。


    赵六一个飞踢,张三又躲了过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十几个回合,赵六才停下来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瞪着张三道:“我刚刚看到沈公公了。”


    “说!你是不是又坑我了?”


    张三优雅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抬起下巴,用一种你根本不懂我的良苦用心的表情看着赵六:


    “什么坑不坑的?这是为你好,让你能忍受臭味。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赵六被他这厚脸皮给气红温了,直起身又要去打张三。


    张三一个转身,扭着腰,一扭一扭地朝院门走去,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孔雀:


    “你就在这里慢慢地无能狂怒吧。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了”


    “那就是……我不用刷恭桶了!哈哈哈哈——”


    赵六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为啥?”


    张三回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呵,不告诉你。你就看着吧!”


    沈河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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