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撞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撞得头破血流,连个缝都没找到。


    勋贵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找南京勋贵之首魏国公。


    魏国公一听,那还得了?


    上一秒boss对自己表示诚恳的赞赏和画大饼,下一秒自己管辖范围就出了事,那不行啊。


    要是出了事,自己的前程怎么办?


    虽然自己是顶级勋贵,还是南京勋贵之首,但是比起三房定国公还差远了…


    人家的祖宗可是跟着太宗文皇帝混的,那才叫真正的根正苗红。


    魏国公在自己的心里盘算了一个来回,对这个勋贵又是安抚,又是画大饼,还夹带威胁,把人忽悠得一套又一套。


    王八盖被套。


    勋贵被他绕得晕头转向,来的时候怒气冲冲,走的时候心平气和。


    还觉得魏国公说得有理,是自己家孩子不懂事,该打。


    勋贵们回到家后,对着那些为非作歹的后辈就是一顿打。


    打得皮开肉绽,屁股开花,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后辈趴在床上,哭爹喊娘,心里把辽东兵骂了一万遍,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除此以外,那些收高利贷的、搞黄色的、欺行霸市的,都安分了很多。


    当然了,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改邪归正,浪子回头,而是他们发现那些辽东兵是真的会管。


    且管了之后,上面还没人替他们撑腰。


    连魏国公都不说话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辽东士兵在百姓们中的声望更高了。


    家里出事,找辽东兵。


    隔壁大妈吵架掐头发,找辽东兵。


    这家大爷出轨被原配妻子抓了,找辽东兵。


    这家小男孩调戏那家小女孩,找辽东兵。


    这家大伯想要抢侄子女财产,找辽东兵。


    这家黄花大闺女被黄毛小子看上了,找辽东兵。


    硬生生给保家卫国、战场杀人的辽东兵干成了居委会调解大妈。


    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一会儿听这对情侣吵架,一会儿帮老爷爷老奶奶过马路,一会儿照顾小孩,一会儿替人看管东西。


    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六岁儿童,都知道了一件事……


    遇事不决,就找辽东兵!


    辽东兵会为你们做主!


    因为辽东兵是嗣君的亲信,再加上本身战斗力就惊人,还有魏国公等勋贵的支持,可以说这几天那些南京的黑恶势力和见不得人的勾当都被修理得很惨。


    你背景再大,你大得过未来皇帝?


    你再狂,你狂得过未来皇帝?


    你懂什么叫做“抬头根本见不着天,因为我就是天”的含金量吗?


    朱钦煜跟景祐帝不同。


    景祐帝是小藩入大宗,十四岁入京,没有任何势力的扶持。


    说白了,就是空降的光杆司令一个。


    甚至被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天子刘协,都比还没夺权的景祐帝有实权。


    朱钦煜就不一样了。


    朱钦煜是法理上的继承人,还是唯一的继承人。


    在登基之前,就有于宪、余大达、万钊明、李志章等人的支持,以及一些文官的支持。


    有军队,有法理,有舆论,有自己的领导班子,实权比起没夺权的景祐帝多了几百倍。


    故而,还是没人敢光明正大地在这种事情上跟这位嗣君作对。


    外面热热闹闹,沈河内心却不热闹。


    他这几天被关着,根本就出不去。


    外面除了李四就是张三守着,还有赵六,管家,四个人轮番守着。


    手上还戴着锁链,铁打的,沉甸甸的,走一步响一声。


    朱钦煜早上主持地方官员开会,再加上还要处理一些事情,没办法把沈河也带上。


    所以就把沈河锁在家里,乖乖等着朱钦煜回来。


    给沈河无聊死了。


    他想出去玩!


    他不想待在这里!


    他想出去玩!


    沈河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再看了看链子连着的墙壁,扯了扯,没扯动。


    锁链纹丝不动,墙壁纹丝不动,连墙皮都没掉一块。


    他又扯了扯,还是没扯动。


    沈河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拽……锁链发出一声脆响,他的手腕被勒出一道红痕,疼得他龇牙咧嘴,墙壁上连条缝都没有。


    艹……


    沈河泄了气,五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生无可恋。


    啊……这该死的锁链…


    啊……这该死的朱钦煜……


    放我出去啊……


    我想出去玩……这里没有手机没有WiFi,我不想待在这里啊……


    沈河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他把枕头压在脸上,闷了一会儿,又掀开。


    枕头上有朱钦煜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冽的,他一闻到就想起那个把他锁在这里的人,更烦了。


    沈河坐起来,又躺下去,又坐起来。


    不行。


    他得想办法出去!


    沈河的眼珠子转了转,翻身而起,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门边,贴着门板,悄咪咪地从门缝里往外看。


    廊道里的光线很好,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守门的人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腰间的刀鞘磕在柱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哟嚯,竟然是李四这个大傻春!


    太棒了!


    欧耶!


    对比张三心眼多,赵六不懂变通,管家的老道持重。


    李四这个大傻个好忽悠啊~


    沈河清了清嗓,夹着嗓子,矫揉造作道:“李四儿~~”


    门外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惊叫。


    李四整个人从廊柱上弹了起来,他的脑袋左转右转,前看后看,上看下看,就是没找到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谁!谁喊俺?”


    沈河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捂住了嘴。


    他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下去,声音放得更柔更腻了:“李四儿~是我呀~~我喊你呢……”


    李四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他往后退了两步,摆着手道:“公公,俺不能跟你唠嗑!”


    沈河道:“为啥呀?为啥不能跟我唠嗑?”


    “李四儿,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你,公公我啊,实在是想念你,想念得紧~”


    这话一出,李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炸了。


    霎时间整个人弹射出去,转身就跑。


    “张三——”


    “张三——救命啊!快救救俺呀——”


    沈河:“?”


    ?


    ?


    不是,大傻春,你跑什么啊?


    我又不吃人,至于这么吓人吗?


    张三当时刚轮完岗,正准备躺下休息,衣服都脱了一半,眼睛刚闭上,就听到李四的大嗓门从院子那头炸过来。


    给他吓得那叫一个垂死梦中惊坐起,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没把腰闪了。


    “什么?有刺客!”


    张三来不及穿外袍,抓起枕边的剑,光着脚就往外冲。


    速度之快,姿势之猛,门槛差点没把他绊倒,他趔趄了一下稳住了,飞一般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跑到院子里,他看到李四正在狂奔,脸上是那种天要塌了、地要陷了、世界末日到了的崩溃。


    张三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沈公公出事了?


    那完蛋了!


    那殿下不得把我们扒皮抽筋啊!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李四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出了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刺客?沈公公在哪?沈公公有没有出事?”


    老天爷保佑,沈公公千万别出事啊!


    李四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了,大口大口地喘气:“啥?有刺客?哪里有刺客啊?”


    张三道:“啥?没刺客?”


    李四道:“没有哇,俺没看到刺客。”


    张三气得一巴掌糊在他脑门上,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没刺客你叫什么呢!”


    管家和赵六也匆匆跑了过来。


    他们四个的住处是围剿之势,把沈河包围在中间。


    一是防止外人看到沈河,二是监管沈河怕他乱跑。


    所以李四的大嗓门,把管家和赵六也吓到了。


    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沈公公……沈公公是出了什么事吗?”


    赵六也紧张地盯着李四,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随时准备拔刀。


    李四嘴唇微微哆嗦道:“刚刚……”


    张三急死了:“刚刚怎么了?你说啊!你不要关键时刻口吃行吗!”


    李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说出真相的勇气。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猛地一闭眼,像是赴死一般喊了出来:“刚刚沈公公说想念俺!”


    “沈公公不会看上俺了吧!”


    李四绝望道:“俺还能活吗!”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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