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你们自己掂量清楚后果。”
那些乡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绷得死紧,满心的怨怼与不甘,却只能低着头连连应下,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沈河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众人这才撑着僵硬的脸色,躬身拱手行完礼,一步步缓步退出了县衙。
刚踏出县衙大门,顾老爷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他仰着头就放声大哭,浑浊的老泪纵横:“老朽的钱啊——我的粮啊——半辈子的家底全没了啊——”
旁边一个乡绅吓得脸色煞白,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急声道:“你疯了!快别喊!要是被里面的听见,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顾老爷浑身一颤,泪眼婆娑地点头,被捂着嘴呜呜咽咽,再也不敢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乡绅松了口气,满脸苦涩地叹道:“现在只能盼着这位公公说话算话,真能给咱们指条赚钱的路子……就算他日后出尔反尔,咱们也没半点办法,如今已是进退两难,任人拿捏了。”
顾老爷缓缓站起身,抹着眼泪长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老朽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老朽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良田、银钱、粮食,一夜之间全没了,心疼啊,疼得喘不过气啊!”
一众乡绅个个垂头丧气,满脸悲戚地回了各自府邸。
有人一进家门,就扑在自家田契册子上,抱着册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地!我的良田啊!这次真的要跟你们告别了啊——呜呜呜呜!”
哭够了。
他红着眼眶,转头看向一旁的夫人,声音哽咽又绝望:“老夫的十八个小妾,全都遣散了吧……老夫没钱养她们了,老夫的翠翠、香香、柔柔……全都没了啊!”
夫人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大跳,连忙上前追问出了何事。
他捂着胸口,憋着泪不停摇头,哽咽着反复道:“你别问了……别问了……问了也是徒增伤心……”
另一边,乡绅们尽数离去,县衙前厅顿时清静下来。
沈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便要往后院歇息,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拉住,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没法再往前走。
他转头,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不耐:“有事?”
这个神经病他妈又要挨拖hai?
拉住他的正是徐世琛,他眉眼紧蹙,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执拗,直直看着沈河: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他们个个罪大恶极,私囤粮食害了无数百姓,杀了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沈河闻言,只觉得好笑,抽了抽手腕没抽开,语气冷淡地开口:“要是能杀,我会不杀?杀了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你算算,他们这些年资助的生员、读书人,遍布河津县内外,真把他们全杀了,咱们立刻就会惹上一身腥,落个残害乡绅、屠戮读书人的骂名,赈灾的事更是寸步难行。比起杀了他们,不如废物利用,把他们拿捏在手里,为咱们所用,好处不比杀了他们多?”
“大月朝像他们这样的乡绅士缙,没有上万也有上千,难不成咱们能把所有人都赶尽杀绝?治标不治本的事,做了毫无意义。”
徐世琛看着他,轻声道:“沈小四,你真的很喜欢权衡利弊。”
沈河瞬间来了火气,语气带着压抑的疲惫与烦躁:“是,我世故,我就喜欢权衡利弊,你品德高尚,你拾金不昧,你清廉正直,你伟大,这样总行了吧?别挡着我,我要去睡觉。”
深井冰……ad,这种公子哥景祐帝脑子发抽了把他派来干什么?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讲话吗?”徐世琛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
“拜托大哥,你长点眼睛行不行?”
沈河真的没招了,满是无奈,“我忙了整整一天,觉没睡一刻,是真的困得要死,我哪里没好好跟你讲话?你说的话我哪句没回应?别莫名其妙,别太矫情,好吗?”
再说了,不是你他妈第一次见我就莫名其妙冲我发癫的吗?现在还倒打一耙是吧?左右脑互博呢?
徐世琛对上他疲惫又不耐的眼眸,指尖微微一颤,缓缓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
沈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没再看他一眼,径直绕过他,大步往后院卧房走去。
徐世琛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好讲话又不会怎么样……”
回到卧房,沈河连外衣都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连日来奔波查案、周旋博弈,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不知睡了多久。
沈河是被热醒的。
他浑身上下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沉甸甸的,压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翻身,翻不动。
想抬手,抬不起来。
意识从混沌中一点一点地浮上来,像溺水的人往水面挣扎。
沈河迷迷糊糊地……鬼压床吗?
不对。
身上有温度。
有人在压着他。
沈河的脑子“嗡”的一声,残存的睡意瞬间碎了个干净。
他猛地睁开眼睛——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点灯。
只有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月光,在地上画出几道惨白的光痕。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一缕气息拂过了他的耳廓。
带着夜风的寒意,又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冷冽的檀香的气息。
不浓,不烈,像深秋寺庙里残存的香火气,幽幽地、慢慢地、从耳尖一路滑到颈侧。
紧接着低沉,沙哑,像含着一口化不开的冰,让人浑身发毛的慵懒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公公——”
两个字,拉得又轻又长,像猫爪子踩在丝绒上,悄无声息,却带着钩子。
“这几个月——”
沈河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舔着他的脖颈,口水顺着舌头黏黏的,在脖颈处痒的不行。
“过得好吗?”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那声音已经从他的耳侧移到了他的喉结上方。
像冰凉的蛇信子,一舔一舔地、慢慢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沈河浑身一僵。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一寸一寸地僵住,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后背的汗毛齐刷刷地立了起来,冷汗一瞬间浸透了里衣,贴在脊背上,冰凉冰凉的。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跳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跳得他喉咙发紧,跳得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张床上。
第135章 小王八蛋吃我一个大逼兜!
朱钦煜。
他不是在宣大吗?
他怎么在这儿?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河津县?他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亲兵呢?石仔呢?徐世琛呢?
朱钦煜的脸埋在沈河的脖颈处,又舔又咬,舌头像水蛇般,不停游走在沈河的喉结处。
像是不满意沈河的不回复般,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沈河的腰侧,指尖不轻不重地按着。
“瘦了。”
“公公不在我身边,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沈河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瘙痒,声音干涩道:“……朱钦煜,你怎么在这?”
朱钦煜没有回答。
他沿着沈河的颈侧缓缓上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耐心。
黏腻的触感在皮肤上拉出长长的轨迹,凉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到脊椎骨。
“想知道公公在哪里,”朱钦煜终于开口了,声音闷在沈河的皮肤上,带着微微的震动,“很难吗?”
他的手不安分地游走起来。指尖从腰侧滑到肋间,又从肋间滑到胸口。
沈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只手带着薄茧,指腹粗糙,每一下触碰都像砂纸打磨皮肤,火辣辣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烫。
朱钦煜的身体压得更重了些。
沈河觉得自己的肋骨在发抖,朱钦煜在宣大待了几个月,不知道吃了什么,整个人沉得像一袋湿透的沙子,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朱钦煜……下去……”沈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朱钦煜装作没听到这句话,他的舌尖已经游走到了沈河的脸颊,在颧骨的位置打了个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移到了耳根。
沈河感觉到湿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然后是牙齿……
朱钦煜咬住了他的耳垂,像在咀嚼一块软糖。
妈妈咪啊,这里有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河指甲死死抠进被褥里。
朱钦煜的舌尖又从耳垂一路舔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嘴角,最后停在沈河的脸颊上。
他张开嘴,咬了下去。
这一口不重,牙齿陷进皮肉里,留下浅浅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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