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以去当圣人——哪个圣人像他这样,半夜三更教一个皇子怎么解决生理问题?


    他硬着头皮,声音又干又涩,像嗓子眼里塞了团砂纸:“殿下……殿下自己来,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朱钦煜的声音又软又委屈,像个认真听讲却听不懂课的学生,急得都快哭了。


    “emm……沈河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头顶,像一只煮熟的虾。


    朱钦煜试了一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发出一声闷哼,又委屈巴巴地说:“公公帮我吧”


    沈河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再再深呼吸。


    “公公?”朱钦煜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又轻又软,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飘啊飘的,飘得沈河心口发痒。


    沈河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后背贴着一具滚烫的身体,腰上箍着两条胳膊。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像有一万匹马在跑,蹄子踩得他脑仁疼。


    朱钦煜又喊了一声:“公公……”


    沈河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是欠他的吧。


    朱钦煜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他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脖子里,像一团火在烧。


    沈河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慌的。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了。


    窗外月亮躲进云里,偏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水汽氤氲的雾气,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投在墙上,分不清你我。


    【作者说:看俺这么勤勤恳恳爆更了的情况下,读者大大们能不能给俺一个书评呀,求求了】


    【祝大家岁岁平安,事事顺心,笑口常开!】


    第87章 挖坑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河的手腕酸得像灌了铅,手指僵得掰都掰不开,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里衣被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空洞洞地回响…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朱钦煜终于消停了。


    那团烧了半夜的火像是被扑灭了,整个人软下来,趴在他肩上,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滚烫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他脖子里,像一只终于折腾够了的大狗,安安静静地靠着主人喘气。


    沈河机械地把手抽出来,手指已经没了知觉,掌心磨得发红,像被砂纸蹭过。


    他看了一眼,又默默地把手缩回袖子里,不想再看第二眼。


    “公公……”朱钦煜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


    沈河没理他。


    “公公的手疼不疼?”


    滚。


    沈河现在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看任何东西,尤其不想看朱钦煜那张脸。


    朱钦煜又喊了一声,声音更轻了:“公公……”


    沈河深吸一口气,把最后那点力气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疲惫道:“殿下,奴才困了。”


    照顾你大半夜,帮你解决生理问题又是大半夜,我是牛还是马啊?这么整我!


    朱钦煜不说话了。


    他松开手,乖乖地退后一步。


    沈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步子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朱钦煜跟上来,沈河没回头,也没力气回头。


    他摸到自己房间的床,整个人往上一倒,连被子都没力气盖,沾着枕头就睡死过去。


    意识沉进黑暗的那一瞬,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朱钦煜靠在床头,看着身旁睡得毫无防备的沈河,少年眉眼舒展,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全敛了去,呼吸绵长安稳。


    心底那股燥热褪去大半,徒留满溢的温柔与缱绻。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轻轻将人揽进怀里,鼻尖蹭着沈河的发顶,没忍住低头,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两口。


    真软…


    真甜…


    真好看…


    唇齿间还残留着昨夜的触感,温软得让人心尖发颤,刚吻了两下,身体便又泛起熟悉的热意。


    朱钦煜连忙克制住心底的悸动,不敢再轻举妄动。


    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伴着身旁人的气息,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京城,像一锅被人搅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事情是从翰林院开始的。


    一个编修在值房里说了一句“于宪于大人功在社稷,不该被几个言官坏了名声”。


    对面的人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说“功是功,过是过,伪造矫旨欺君罔上,十条命都不够杀的”。


    编修的脸涨得通红,说“事急从权,难道要看着湖广巡抚和荆州知府把三十万两水利银吞干净?”


    对面的人冷笑一声,说“事急从权就可以伪造圣旨?那改日谁都可以矫旨行事,朝廷法度还要不要?”


    吵着吵着,隔壁值房的人探进半个脑袋,听了两句,也加入了战局。


    再隔壁也来了,再再隔壁也来了。


    不到半个时辰,翰林院的值房变成了菜市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唾沫星子横飞。


    国子监也没闲着。


    几个博士在彝伦堂前吵得面红耳赤,连祭酒都拉不住。


    一个博士拍着桌子喊“于宪是谢党余孽,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另一个博士把戒尺往桌上一拍,震得砚台都跳起来“谢党余孽?于大人在东南打了十几年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你倒是在京城写了几篇讨伐谢党的文章,你身上有几个窟窿?”


    生员们不能议论朝政,就围在讲堂外面听,听到精彩处有人叫好,有人嘘声,差点打起来。


    博士们吵累了,生员们接上,隔着窗户对骂,骂到脸红脖子粗,被斋长一人一巴掌拍回去。


    新科进士们分在两处。


    翰林院编修和庶吉士们住在同一片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吵起来比谁都方便。


    保于派说“于宪是能臣,能臣就该用”。


    不保派说“矫旨是死罪,死罪就该诛”。


    保于派说“你知不知道东南百姓怎么夸于大人的?你去东南问问,谁不念于大人的好?”


    不保派说“我不管东南百姓怎么夸,我只知道大月律怎么写”。


    各持一词,各方有理。


    吵到后来,编修和庶吉士们连饭都不在一块吃了。


    食堂里泾渭分明,保于派坐东边,不保派坐西边,中间隔了三四张空桌子,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武英殿大学士宋知站在白府门口等通报的时候,袖子里的手都在抖。


    他被两派人吵了三天,愁得头都大了一圈,脸都要变成菊花了,这不实在没辙了,只能来找白维。


    白维坐在花厅里,面前的茶冒着热气,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


    “让他们吵。”


    “我大月向来容读书人发声,崇尚言路开放。生员不准议论朝政罢了,百官各抒己见,吵一吵,反倒能碰撞出些想法,也算一番思维交流,无伤大雅。”


    宋知看着他,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交流集贸啊交流,没看见外面都要打起来了吗?!


    这样交流下去,那朝廷政策怎么办?


    为了交流思想,朝廷不运转了,事务什么的全部搁置了,整天就吵吵吵。


    把大月朝吵出个盛世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白维已经端起了茶盏,送到嘴边。


    宋知识趣地站起来,拱了拱手,告辞了。


    白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慢慢淡下来。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没有喝,让书办去请周立过来一趟。


    周立来的时候,白府的花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六部尚书来了两个,六科给事中来了三个,剩下的全是御史台的御史。


    赵从简坐在角落里,脸上的青白还没褪尽,孙明德告了病假,没来。


    估计是被气吐血了,或者是被夫人打残在床上了,总而言之,就是没法过来。


    白维站在众人面前,长叹一声。


    “诸位忠君爱国之心,仆知道。”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个老人特有的疲惫和无奈,“仆也知道,奸臣倒了,可奸臣的残余势力还没倒。大家都深受奸臣的迫害,仆也苦啊。”


    他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盏凉透的茶上,声音又低了几分:“无奈当今圣上,一意玄修,不察百官之声。仆看看能不能拼了仆的老面,给大家讨个公道。”


    厅内静了一瞬。


    几个老狐狸坐在原位,脸上没什么,手指头在袖子里转着,跟白维也是打了十几年的交道。


    白维此话一出,他们都听明白了。


    mad,这老狐狸又他妈来挖坑了。


    第88章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年轻一辈的官员们哪里听得懂白维话里的弯弯绕绕。


    只当首辅大人是真心体恤他们这些受够了谢党余孽欺压的臣子,竟然为了他们都舍得下首辅尊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