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岁寒真的很厉害。”


    岁寒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额,这个没有)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安沐一根羽毛都没掉,他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落地。


    他收拢了自己的翅膀,小心翼翼将肩头的雀莺悬在了自己的胸膛处,感受着那道小小的心跳声。


    可是心底翻涌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只要一回想刚刚那些该死的家伙伸手想要抓安沐的画面,他就恨不得把这些人剁成肉泥。


    “是我疏忽了,没有想到他们会把目标放在你身上。”岁寒低声开口,语气难掩后怕。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保证。”


    安沐埋在岁寒蓬松温暖的羽毛之间,静静地听着岁寒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在羽毛正遮挡的下面,那双透亮的眼睛里,浅浅的笑意悄然蔓延。


    黑雾缓缓流动,慢慢掩盖住了这里新鲜的血迹。


    经历这场突袭,岁寒心底想要守护安沐的念头愈发得强烈,浓烈的保护欲填满了他的思绪。


    担心过度,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的异样,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方才那些人不怕死的扑过来想要安沐的画面,始终在岁寒脑海反复盘旋。


    刺骨的危机感如同藤蔓缠绕心脏,直到他们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看见洞内温馨的景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岁寒趴了下来,把安沐拢在自己的怀里,思绪又开始飘散了。


    安沐也难得的乖乖的待着,安安静静的,没有叽叽喳喳的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休憩一会儿。


    岁寒想:从前的他已经习惯了孤独,情绪永远是平静,起不了一丝一毫波澜的。


    可是自从捡到了安沐以后,他知道了高兴开心是什么感觉,挂念惦记是什么感觉,愤怒焦急又是什么感觉……


    太多太多的变化,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到了一些害怕。


    可是害怕的感觉也只是一瞬间,如今他能够感受到更多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


    刚才的事情就像是雪山崩塌前最后落上去的一片雪花,他那潜藏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无法回避。


    当囚徒伸手朝着安沐抓去的刹那,恐惧第一次攫住了他。


    他也更加清楚的意识到:比起囚徒叛乱、关卡动荡,他更惧怕安沐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伤害。


    岁寒默默梳理自己纷乱的心绪,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心底翻涌的情愫。


    他把自己拥抱着的小鸟抱的更紧了。


    安沐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力度,微眯着的眼睛中乍现出了一道精光,就像是岁寒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能够清楚的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来大木头是开窍了啊。


    “岁寒怎么闷闷不乐的?”安沐温热的身子贴着岁寒的肌肤,软糯的啾鸣轻轻响起。


    安沐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是岁寒不知道啊,他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还有点羞答答的。


    “咳,没有不高兴,相反,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高兴地很。”


    “什么事情啊?”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还该睡觉了。”


    岁寒被问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开始催着安沐睡觉,自己则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排七下的给安沐梳理羽毛。


    那细致的动作,可比平日里对自己要耐心多了。


    安沐蜷缩在岁寒笼罩的温暖空间里,感受到全包裹的暖意,也清晰地感知到岁寒不加掩饰的珍视。


    猎物已经一步步深陷,不必急于一时了,现在这个状态也很好玩。


    他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偏袒,珍惜他们之间的每一个好的阶段,眼中的笑意无声漾开。


    岩洞外面,黑雾依旧无休止翻涌,随时都有可能会迎来下一批背负罪孽的囚徒。


    岩洞里面,两只相依休息,今夜,注定可以好眠。


    第455章 番外世界3.10


    新一轮的传送如期而至,空间裂隙震颤不休,黑雾翻涌间,数十名囚徒被投入刑场。


    岁寒带着安沐照常巡视领地,索命镰悬浮在身侧,镰刃流转若有若无的暗红光泽。


    他依旧将安沐护在羽翼内侧,飞行速度放得缓慢,暗红色竖瞳仔细扫过每一处能够藏匿身形的角落。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危机过后,岁寒的警惕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安沐安静依偎在岁寒肩头,视线淡淡掠过下方逃窜的人。


    不必刻意主动出手,总有走投无路的罪人,会主动闯入他编织的彩雾之中。


    没过多久,一名被逼至绝境的囚徒慌不择路,径直冲进安沐悄然铺开的幻境领域。


    绮丽薄雾无声笼罩对方,罪人瞬间坠入梦寐以求的幻象。


    他沉浸幻境,低声狂喜地喃喃自语,全然忘记周遭潜藏的危险。


    等到美梦破碎,极致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的心神,整个人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动静吸引了附近其余囚徒的目光,所有人亲眼目睹这人从狂喜跌入崩溃的全过程。


    当岁寒俯冲而下,索命镰落下,了结这名囚徒肉身,魂魄被吸入镰内奔赴十八层地狱的时候,尚有一口气残存的一个人突然就嘶吼起来。


    他胸腔溢出血沫,目光死死锁定岁寒肩头色彩鲜亮的花彩雀莺,用尽最后的力气放声控诉。


    “是那只该死的的鸟,是它搞的鬼!它编织幻境玩弄我们所有人,都是魔鬼,魔鬼。”


    嘶吼声穿透流动的黑雾,清晰传入岁寒耳中。


    一瞬间,过往所有疑点如同潮水般一股脑涌入岁寒脑海。


    岁寒心底第一时间升起的不是被隐瞒的伤心,而是浓烈的怒火,这股怒火不是对着安沐,而是对着下面这个找死的人。


    他的翅膀猛地张开,凛冽的狂风开始席卷四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地面濒死的囚徒,声音冰冷刺骨。


    “我家小鸟乖巧可爱,一定是你们长的太丑了,吓到他了才反抗的,你们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在岁寒认知里,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安沐心性纯粹,来到此地尚且懵懂,拥有一点自保的力量怎么了,他还能放心一些呢。】


    安沐轻轻动了动身子,往岁寒温暖的羽毛深处缩了缩,没有开口辩解,没有着急澄清任何事情。


    只是安静依偎着,听着岁寒维护自己的话语,默默独享这份旁人永远得不到的偏袒。


    岁寒垂首,温柔望向肩头的雀莺,生怕方才囚徒刺耳的控诉惊扰到他。


    “不必理会他的疯话,垂死之人的妄言,不值得放在心上。”


    安沐抬起小脑袋,圆圆的眼眸澄澈无害,轻轻啾鸣一声:“我相信岁寒。”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岁寒心中的怒火消散大半。


    他握紧索命镰,镰刃一挥,给了这人一个痛快。


    “安沐,你……”


    不等岁寒把话说完,安沐就赶紧开口解释了所有的事情,最后总结了一下。


    “说起来还是岁寒教的好呢,不然我也不知道我的能力可以这么用,岁寒真是只好老师。”


    岁寒被安沐的话夸得话快找不着北了,嘴角快要把持不住了。


    本来他就没有生安沐的气,这下更是高兴了,觉得自己的果然和安沐就应该是天生一对。


    都聪明~


    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往后安沐兴致来了,想玩就会玩一玩,虽然也不阻止,相反还会给他提供一些建议。


    一批又一批身负罪孽的人类持续被投放进这片黑雾笼罩的“游乐园”。


    安沐和岁寒借着他们做游戏,进展也很快。


    黑雾永不停歇地在天地间翻涌,空间裂隙每隔一段固定的周期便会震颤一次,源源不断将世间那些双手沾满过错的囚徒抛掷到此地。


    哀嚎、癫狂的嘶吼、幻境之中狂喜的呓语,日复一日回荡在整个领域当中。


    这个世界中的一众诡异NPC早就已经摸清楚了两位上位者的习惯。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是处于远远观望的状态,不敢靠近,但这可并不妨碍他们八卦。


    所有诡异都清楚,这俩之间不简单哦。


    岁寒大人就像人类口中的那种妻管严,或者是教训粑耳朵,不管叫什么,有一点他们无比的确认,那就是这两只都无比的双标,对彼此的滤镜有800米厚。


    哪怕安沐编织幻境,玩弄囚徒,将人拖入欲望编织的美梦再狠狠摔碎,岁寒也从不会有半分责备。


    非但不会阻拦,他还会认认真真同安沐探讨幻境的诀窍,耐心给他提供建议。


    这可不止他们一只诡异碰到了。


    双标的嘞。


    安沐扑棱小小的彩色翅膀,从岁寒的肩头跳落,轻巧落在平整的岩石台面上。


    羽毛绚烂朝气,在昏暗洞穴之中像一团流动的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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