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安沐和岁寒躲在后面看着这些人开车离去后,才松了口气。


    安沐缓缓收拢羽翼,走到岁寒身边,低头查看他身上的伤势,方才缠斗中,岁寒的肩部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


    “你受伤了。”安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用喙小心翼翼地拨开岁寒的皮毛,查看伤口情况。


    岁寒轻轻蹭了蹭他的羽冠,眼底满是温柔,没有半分疲惫:“小伤,无碍。倒是你,羽毛被麻醉针划破了。”


    “一点擦伤而已,不碍事,”安沐漫不经心地抖了抖翅膀,强装着无事发生,但在下一秒,他就在岁寒惊慌的眼神中再也撑不住,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麻醉的效果生效了。


    被吐出来的平头哥兄弟见到这只一直欺负自己的蛇鹫倒下了,急了,“咔哒咔哒,”咋了咋了,我们还没有决斗呢。


    岁寒慌张的上前嗅闻着安沐的味道,没有受伤的气息,打过麻醉的他知道,这应该是麻醉生效了。


    他把安沐拢在自己怀里,听着耳边咔哒咔哒的声音,决定忍了,看在这小丑东西帮他们破局的安沐份上。


    夜幕缓缓降临,晚风穿过灌木丛,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远处传来鬣狗低沉的嚎叫声,草原的夜晚依旧危机四伏。


    第284章 义气兄


    当今天的暮色彻底吞没非洲草原最后一缕金辉时,岁寒怀中的安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麻醉剂的药效还未完全消散,昏沉无力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间歇性漫过四肢,翅膀末端仍然残留着微弱的麻痹感。


    他动了动脖子,抬头率先撞入一双盛满焦灼与温柔的琥珀色兽瞳,是他的老婆岁寒。


    岁寒的身躯将他半圈在柔软温热的怀抱里,宽厚的胸膛紧贴着他的羽翼,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皮毛层层传来,安抚着他略微有些不安的心里。


    在察觉到怀里抱着的安沐有动静的时候,岁寒立刻低下头,温热湿润的鼻尖轻轻蹭过安沐微凉的眼睑,低沉沙哑的嗓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醒了?还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安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低鸣,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刚一动,脑袋便传来一阵眩晕,四肢也软得提不起劲来。


    “没事儿,不要逞强,麻醉剂的残留影响应该还在,这是正常反应,饿不饿?我去抓东西带回来。”


    安沐也索性不再逞强,慵懒地靠在岁寒怀中,灰白色的羽冠此刻也微微耷拉着,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跳脱狡黠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只是想起之前的事情,安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锐。


    可恶的两脚兽,给我等着。


    “没事儿,除了感觉身体酸软没劲以外,其他都好,应该就是你说的麻醉剂的劲儿还没散干净。”


    “还有,我不饿,今天吃的挺饱的,那点消耗也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这是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岁寒肩头那处被木棍砸出的伤痕上。


    即便是在夜色中,他依旧能清晰看见皮毛下青紫的淤伤,甚至有几缕毛发被刮蹭掉了,看着就很痛,想来缠斗时那一棍子下去力道并不轻。


    安沐心头骤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原本残留的疲倦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起来的怒意。


    他伸出锋利的喙尖,小心翼翼地拨开岁寒凌乱的皮毛,仔细查看伤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些两脚兽下手真够狠的,给我等着,别想好过。”


    能和平头哥兄弟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呢,他安沐可也是记仇的很呢。


    (^_^),等着。


    若是说刚醒来他只是有点生气,那刚才他看到岁寒的伤口时,怒气值直接被点满了,小辣鸡们,给爷爷我等着哦。


    岁寒微微侧过身,任由他查看伤口,尾巴灵活地上下勾搭着安沐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心间的珍宝(本来就是)。


    “没事的,乖乖不用担心,这只是皮肉伤,我那会儿很及时地躲开了一些,没有伤到骨头,很快就会好的。”


    “倒是你,刚才突然直接昏睡过去了,我才是真的吓了一跳,好着急。”


    两只在这里正在互诉衷肠,看着都很心疼对方受的伤,画面很感人。


    就在这时,一旁便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咔哒咔哒”声,伴随着低沉的咕鸣,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愤怒。


    是平头哥兄弟。


    此刻它正蹲坐在不远处的枯黄草丛里,灰褐色的皮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不起眼,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依偎在一起的一豹一鹫,圆溜溜的瞳孔里写满了委屈与不服。


    方才他平头兄弟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结果这两只还不搭理自己,真是太过分了,平头表示不服气。


    它迈着短粗的四肢,气哼哼地跑到两人面前,用脑袋狠狠蹭了蹭岁寒的前腿,又冲着安沐发出几声短促尖锐的低吼,表示自己的不满,平头需要关注。


    安沐瞥了它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这只看似莽撞实则勇猛的平头哥兄弟突然杀出,他们恐怕还得再缠斗很久,至于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那也是未可知的,平头兄弟咬的那一口时机非常的好。


    果然,平头哥兄弟还是舍不得他这个兄弟,既然如此,他以后也就大方的不叫它平头哥兄弟了,听起来有些敷衍,还是叫“义气兄吧,”多符合它的气质,他可真是个取名天才。


    “是吧,老婆,你觉得义气兄这个名字怎么样?”


    同样不怎么会取名字·还是恋爱脑的岁寒表示:“对,非常的好,直白明晰,不愧是我家乖乖。”


    安沐得到了认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看向再次被晾在一边的平头哥兄弟,很是感激的说:“不愧是我锻炼出来的好兄弟,非常厉害啊,以后你就叫义气兄了,不用感谢。”


    义气兄听不懂安沐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安沐的呱呱声很是温柔,擅自想象成了这是安沐在感谢他,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两只爪爪叉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说“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只是看不惯那些两脚兽在我的地盘撒野。”


    “我果然就是最厉害的蜜罐。”


    岁寒看着平头哥那得意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像是在笑,就算听不懂这小丑东西在叫什么,但想也知道是在骄傲自己的行为,这要是知道他家安沐刚才在说什么,一定会气炸的吧,会的吧,哈哈哈。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重要的是他家安沐可真可爱鲜活啊,他好喜欢。


    安沐听到了岁寒的表白,有些羞涩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扇动着岁寒的心。


    义气兄看两只又开始对视,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有点饱了,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但獾獾表示,还不是很习惯,明明今天也还没有吃辣条来着。


    真奇怪啊。


    两只之间的氛围甜甜蜜蜜,义气兄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不想看这两只坏东西,干脆扭头扎进灌木丛中找辣条蚂蚁吃吃吧。


    但是这样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夜晚的草原其实更加的危险,不远处传来的鬣狗们兴奋的叫声,不难猜出应该是有哪个小倒霉蛋的猎物被它们截获了,为了安全考虑,岁寒撑起还有些酸软的安沐爬到了一棵树上。


    这样危险的夜晚也提醒了他们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没完。


    他们没完,他们也没完。


    第285章 出发报仇


    他们收敛起了此刻的轻松氛围,岁寒琥珀色的眼眸望向偷猎者离去的方向,夜色下,这片草原深处的阴影仿佛藏着无数的贪婪与危险。


    “那些偷猎者,不会善罢甘休的,”岁寒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他们能精准锁定我们的踪迹,出手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片草原作恶。这次我们能够侥幸逃脱,运气实际上也占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但是下次他们只会准备更周全的陷阱,还有更致命的武器。”


    “而且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动手了,除了那个新手,其他人看起来都很熟练,再有就是他们在这里应该是有据点的。”


    安沐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岁寒话语中的深意。


    在这片草原上,本不应该出现人类的身影,即便出现,那也是一些有友好的,记录他们一生的存在,这里本应该是他们平静生活的地方。


    可偷猎者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些人眼中没有对生命的敬畏和怜悯,只有对珍稀皮毛,稀有物种的贪婪。


    听那些人话里的意思,黑豹的皮毛价值连城,品相绝佳的蛇鹫更是黑市上的天价猎物,活物更加的值钱,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


    更让安沐心头沉甸甸的,是这片草原上其他无辜的生灵。


    偷猎者如同附骨之疽,只要他们一日不除,草原便一日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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