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心大的很,只是紧紧贴在岁寒身边,被岁寒游动带来的力量也往前带着游动。
看着岁寒游动起来的身姿,安沐心想:等我再长长,我也能游得很帅,到时候岁寒不得迷属啊,说不定到时候他还能反过来圈着岁寒呢。
安沐想的很美,给自己想的都高兴了。
岁寒捕捉到这想法,尽管还在游动,本来还有些紧绷的心情也略微放松了一些,他尾尖轻轻勾了下小可爱他的小尾巴,嘶嘶嘶出声。
像是在说:我等着呀。
安沐感觉自己的蛇脸一烫,假装专心看路,可小脑袋却东张西望的,他的心里活动很多,有时候那想法真的是说来就来,根本顾不上什么心声的事情,但每次被这么嘶嘶嘶好像是回应一样,他都有些后知后觉的害臊。
他转而又安慰自己,没关系,都老夫老夫了,要是他能生崽崽,前面几次子子孙孙这会儿也不知道有多少了,这算什么呢。
他还在想着,跟着的速度却没有慢下,他知道岁寒最近有些紧张,最近雨水太多,好几条河流的水位线都上涨了不少,他也觉得有些不安全了。
雨林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大了,巨树遮天,藤蔓缠绕,水声远远近近,不知名的鸟叫虫鸣此起彼伏。他以前只觉得热闹,此刻忽然有点微妙的紧张。
各种声音好像太大了,都刺破了雨幕传到了此刻在水中飞速游动的他们耳中。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极细、却带着冷意的气息,从侧面藤蔓里飘过来。
岁寒游动的身体瞬间绷紧,紧贴着他的安沐泽也感觉到了。
不等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被岁寒一卷,飞快窜出了一段距离,藏到粗壮的树根阴影里。
安沐全然信任岁寒,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吐出蛇信轻轻一嗅空气中的味道,比在水中闻到的更加清晰了。
那味道……有点腥,有点冷,不是同类,也不是凯门鳄的味道。
是美洲豹!水面上倒映出的影子让安沐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雨林里,连成年森蚺都一般不想和对方发生冲突的顶级猎手。对几个月大的森蚺来说,一口就能结束重开一次了。
生物的本能让安沐下意识往岁寒怀里一缩,鳞片都有点炸开了。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弱肉强食的雨林,而他,还太小太小。
岁寒把他完完全全压在自己身体下方,只露出一点点缝隙观察外界。他不动,也没有叫出声,不准备暴露位置。
森蚺最可怕的不是力量,是耐心与一击致命。这一刻,他不再是只会宠小可爱的那条森蚺,更像是原始部落的人类口中的水之母,是一旦出手就不留余地的森蚺。
安沐贴在岁寒身下,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沉稳得像岩石。
那心跳像是在安抚他:别怕,我在。
几秒,十几秒,一分钟。美洲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危险散去。
岁寒才缓缓放松身体,轻轻把安沐放出来,安沐立刻缠上去,缠得比刚才任何时候都紧。
安沐觉得自己有点丢蛇,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啊,区区一只美洲豹给他吓得。好吧,他安慰自己:还小呢,等他大点的,肯定是要尝尝咸淡的。
雨水停了,周围的喧嚣声仿佛也静默了下来,但两条都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是温存了一会儿,他们又立马出发了。
第99章 第二重危机
雨水刚歇没多久,他们游动前行的也不过一千米左右,上游在此时传来了一阵闷雷般的轰鸣,但是这声响并不像是雷声。
不等安沐疑惑,很快他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是山洪暴发!
连日的暴雨把这片土地泡的松垮无比,上游的水位线彻底崩堤,浑浊的黄水带着摧枯拉朽之势,顺着河道疯狂往下冲击,两岸的河道都被冲开了许多。
水平面疯狂地上涨,河道两边的泥土被携裹着没入黄水中,加大了它的声势,树根被冲得松动,一些年头还不算太长,扎根还不算太深的树木被带的倾斜,极致的拉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拦腰折断。
不消片刻,已经有那没坚持住的,‘砰’的一声,砸在水中,砸起的水花只不过一瞬就被更加汹涌的冲击打散,枯枝碎石被赋予了极大的力气,横冲直撞而来。
安沐只感觉身体一轻,整条身体都被水流掀得打了个旋。
他才几个月大,再怎么是森蚺,体型摆在那儿,在这种级别的洪水里,和一根飘带没区别,可岁寒不一样。他本就比安沐更粗壮,经验也多,这一刻,他没有慌张,只是全身的力气都积蓄可起来——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尾部死死缠住岸边他能够到的最粗壮的粗糙树根,一圈、两圈、三圈,鳞片仿佛都死死扣进了树皮与木缝里,任凭洪水怎么冲撞,都纹丝不动。
上半截身体则像是一条柔韧又霸道的藤蔓,精准一卷,将安沐整只都锁在自己腹下。
安沐瞬间被裹进一片结实,带着熟悉气息的鳞片里。水流砸在岁寒身上,激起一片水花,却几乎都没有碰到藏在岁寒撑起来的护盾里面的安沐。
安沐小脑袋一抬,撞在岁寒结实的肌肉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那点慌乱瞬间被压了下去。
“嘶嘶嘶~”岁寒发出安抚的声音,安沐知道,这是岁寒在和他说别害怕,一切都有我在。
安沐突然有些颓丧,好像一直都是岁寒在保护他,他就像是岁寒那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废物老婆,大多时候就连饭都是得对方喂到嘴边的那种,一点用都没有。
他想要是下一次他也能看着岁寒长大就好了,他一定会是他最好的“爸爸。”
岁寒听到了小可爱的话,听到他前面的话还想:小可爱这么可爱,他还这么小,真的脆弱,他肯定是要多多护着的呀,小可爱要可可爱爱的已经很不容易了,才不是什么小废物,没用呢。
只是后面又听到了‘爸爸’这个词,岁寒莫名觉得浑身一寒,虽然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吧,但他打心底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想要,也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这个词。
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两条森蚺竟然还有空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不知道这场洪水是不是感知到了,原本看着些许平静如水的趋势了,这下又来了波大的。
岁寒身体被拉扯的更加用力了,安沐的小尾巴都不自觉地缠上了岁寒的腹鳞,像一根绿色的绳子,牢牢系住了。
洪浪一波接一波撞过来,他们依靠的这棵大树根的本体都在轻微摇晃了。
洪水肆虐,天地晃动,可两条一大一小的森蚺紧紧相缠,在这狂暴的自然里,稳如一座小岛。
狂暴的洪水不知肆虐了多久,直到天光彻底暗下来,浊流才渐渐褪去那疯狂的姿态,慢慢放缓了势头。
岁寒直到确认水流彻底平稳以后,才放下心来,缓缓的松开自己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小心翼翼带着安沐从依靠的这根大树根上下来。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肌肉有些撕扯的痛感,丝丝血迹从他的鳞片中渗出来,又被残留的水波带走,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红色血沫。
被洪水冲刷过的雨林变得面目全非,断枝残叶铺满了整个水面,还漂浮着一些小动物的尸体,原本让他们感觉到熟悉的水域彻底变得面目全非。
两条森蚺还不敢松口气,岁寒将安沐护在身后,自己在前面顶开那些挡着前进路线的东西,带着安沐朝着一处地势稍高,看起来还很稳当的树干而去。
两条刚在树干上趴好,安沐就迫不及待的缠上岁寒,小脑袋蹭着对方的头,身躯有些微微发颤,刚才的冲击力道那么大,即便他被岁寒护的很好,也感觉到了些微的拉扯感,那直面洪水的岁寒就不可能没有受伤。
他想查看一下岁寒的伤势,却被岁寒温柔的圈在了自己的腹部,强势又霸道。
岁寒用头部轻轻蹭过安沐的每一寸鳞片,仔细检查着,确认没有被杂物划伤,没有被水流撞伤,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的蛇信轻轻扫过安沐的小脑袋,带着独属于岁寒的温柔,仿佛在他眼中安沐就是他的一切。
安沐被按着检查了一遍,此刻再感受到岁寒的温柔,只觉得鼻腔有些发酸,他从岁寒的怀中挣扎出来,看着岁寒身上几处被粗糙树根磨得微微泛红的鳞片,还有那丝丝血迹,伸出小尾巴,轻轻扫过那些地方,心疼地吐着信子。
“噫噫呜呜,嘶嘶嘶,都把肌肉扯开了,你得多疼啊,我要是能长的再大一些该有多好啊。”
岁寒尾尖勾住他的小尾巴,轻轻绕了一圈,像是在和他说:只要你平安就好。
安沐的蛇信子轻轻舔过岁寒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为他清理着嵌在其中的一些细碎的小沙石和其他杂质,就怕感染了。
岁寒觉得有些奇怪,小可爱的蛇信子舔过他鳞片,他知道小可爱这是在帮自己清理伤口,但是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反而觉得有些麻麻痒痒,想要扭来扭去,但他莫名觉得这会儿不合适,极力控制着,只是尾巴尖尖还是不受控制的翘起来,前后上下左右的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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