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球被大圆子拢在前爪之间,不时的还啃咬两口,味道这才逸散的多了些。
安沐早有准备,这会儿只是觉得格外好闻,还是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要做出丢豹脸的事情。
岁寒则是根据安沐先前的状态下意识多了一些防备,也算是勉强控制住自己了。
只是两只雪豹的尾巴在半空中又勾勾缠缠在一起了,身体更是下意识地贴近了彼此。
喀秋莎也因此闻到了这种特殊的香味,说实话,喀秋莎觉得自己支楞起来了,浑身仿佛充满了力气,现在应该就可以出去大干一场。
不过这种感觉仅仅只是持续了一分钟,喀秋莎就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刚才的一切像是她的错觉。
此时再闻这个香味,也只剩下了高兴的心情,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无人机拍下了这特殊的一家四口挤挤挨挨在平台上玩一个球球的画面。
等到午后的太阳渐渐西斜,大圆子这才从沉地状态中清醒过来,当然,不是因为大圆子适应了猫薄荷的味道,而是因为这个球球被大圆子啃的到处都是牙印和口水都味道该散发的散发了,毕竟本来也就只是表面一层被涂抹了猫薄荷而已,玩到现在了也算是回本了。
大圆子鼻翼前最后一丝的味道也消散后,圆溜溜的瞳孔终于恢复了正常,它舔舔自己的嘴巴,尾巴在身后不晃动了,安沐竟然从里面看出来了一丝意犹未尽。
安沐:“……”
没想到大圆子瘾还挺大。
不说什么,一家四口一起回到了洞穴中,喀秋莎也不是那么排斥岁寒了,不挨着她就行。
虽然空间有点不富裕吧,但是四只谁都不在意这个。
喀秋莎在中间,大圆子和安沐挨着喀秋莎,岁寒也是挨着安沐。
今天的进食很饱,安沐注意到北山羊的残骸都没有了,应该是吃完了,大圆子给处理了。
不过,一些小零食还是有胃口可以尝尝的。
这次他把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一颗苹果骨碌碌的滚到了喀秋莎爪子跟前。
喀秋莎低头闻闻,一股清香味传入鼻腔。
安沐看到了,扒拉了一下苹果,示意喀秋莎这个可以吃,味道很不错。
喀秋莎这才张口啃了一口,苹果脆甜脆甜的,新奇的味道让她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两口就消灭了一颗苹果,显然这个味道很合喀秋莎的口味。
安沐从一堆东西里面翻翻,把其他三颗最大的苹果分到了喀秋莎面前,一个还带着青色的苹果放到了大圆子跟前,最小最丑的一个给了岁寒。
不过,虽然是最小的,但以安沐多年吃苹果的经验来看,这个苹果味道一定很不错。
还有几根香蕉,一路上磕磕碰碰压的外皮都有些发黑了,里面的果肉也有些磕碰。
不过,没关系,不影响使用,不过,这个口感,大圆子更喜欢一些。
还有小面包,安沐也拆开让大圆子和喀秋莎尝了尝,这个口感并不适合纯肉食动的两豹,岁寒也吃了半个,没看出来喜欢不喜欢,剩下半个直接塞到安沐嘴里了,看来是不喜欢的,所以其余的小面包安沐只好自己包圆了。
日子就这么平的又过了四五天,期间,安沐又再一次‘打劫了’外国友人,只是把他们的苹果都搜刮了一遍而已,喀秋莎喜欢吃。
很平常的一个夜晚,一家四口挤挤挨的睡在洞穴中互相取暖,厚重的皮毛还有身边的温度让它们没有在这个寒夜感受到一丝一毫地寒冷。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在这样寂静无声的黑夜中悄然落下,雪花飘飘扬扬的,来的迅猛又盛大。
第43章 落幕
喀秋莎就在这样寂静地黑夜中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的身边依偎着自己这一生最后抚育的两个孩子,源源不断地热意传递到她的身上。
她慢慢的起身,没有惊动到自己的孩子,等她悄无声息地走出洞穴,身影渐渐消失在雪色中。
岁寒睁开了眼睛,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泛着浅光,沉默又平静地注视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一个纵跃,消失在眼前。
他收回视线,把视线落在了被子里拥在怀的雪豹身上,眼神变得温柔。
有些许冷风偷偷地溜了进来,睡梦中的安沐呓语几句,呜呜噫噫地就往热源缩去,岁寒抱着主动投怀入抱的心上豹,配合地搂紧他,心满意地在这个温暖的小环境中接着睡去,他想,他会陪小可爱很久很久。
一直监测着喀秋莎动静的GPS位置突然在深夜移动了,负责监视的工作人员此时正在吃着夜宵,通宵伴侣——泡面。
他正准备掀开盖子来上那么一口,突然发现了这一异状,看着不过几分钟,红点就在快速远离居住地的方向,立马拿起对讲机通知营地的人。
营地驻扎的人接收到这一消息立马起身,没过两分钟就收拾好了自己。
扛着设备就跟着定位的方向一路追寻过去。
伴随着大雪而来的还有凛冽的寒风,风把乱石坡的雪粒吹成了锋利的箭,打在众人裸露在外的脸上,扎的人生疼。
距离近了,众人不再选择驱车追赶,而是下车步行。
米拉的登山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碎响,距离太近了,喀秋莎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风里有她熟悉的两脚兽味道,她一直知道,他们不会伤害她。
于是喀秋莎选择了继续前行,她的鼻头微微动了动,在这个雪夜中寻找着刻入基因里的味道,鼠兔的味道,旱獭的味道,这是她从小到现在记忆中最开始记住的猎物的气味,如今,她想给自己的孩子送上最后一顿地喂养。
米拉他们看着,喀秋莎一次次的掏洞,动作十分矫健,像是回到了她壮年时的巅峰期。
不到半个小时,喀秋莎已经收获了四只鼠兔,两只旱獭,在这样的雪夜,有这样的收获,只能说喀秋莎不愧是当之无愧地雪豹女王。
看到她还有这样的战斗力,米拉等人并没有感觉到十分开心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年老的捕猎能力大幅度下滑的喀秋莎如今又焕发了新的生机意味着什么。
喀秋莎带着这些猎物,一路上脚步轻快雀跃,像是第一次能够独自捕猎后的成就感。
她悄无声息地出去,又悄无声息的回来。
在洞穴门口放下猎物,一双在夜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她定定着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眼神温柔又不舍,眼角似乎泛着银光,无人机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最后经过基地的人商量,她们制作了一部名叫喀秋莎的一生的纪录片。
最后,喀秋莎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米拉他们看到喀秋莎一路走到了一块碎石堆,静静地趴卧下来,眼神眺望着星空下格外漂亮的树林,渐渐的闭上眼睛。
雪山的风从喀秋莎的身上吹过,带走了她最后的体温。
他们有人死死盯着手里的定位终端——屏幕上那个闪烁了十三年将近十四年的红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属于喀秋莎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宣告了落幕。
三百米外,那团熟悉的银灰色蜷缩在岩石下,像一块被雪冻硬的玉石。
米拉先一步冲过去,步伐踉跄,眼眶不受控制地变红,阿依努尔跟上去时,膝盖软了一下,她蹲下身,指尖隔着一次性手套触到喀秋莎的皮毛,冰凉的触感里,似乎还残留着雪山的凛冽气息。
它的脖颈上,那个黑色的GPS项圈还牢牢扣着,屏幕却早已黑屏。
阿依努尔拿出相机,镜头对准喀秋莎那双永远闭上的琥珀色眼睛时,眼泪滴落在手套上,不过一会儿就凝成了小小的冰珠。
“喀秋莎确认已经失去最后的生命体征,”米拉声音哽咽,说出这个事实。
这是索尔第一次面对一个熟悉的生命在眼前消亡,喀秋莎的母性,喀秋莎的眼神都让他感到震撼,对于雪豹不再是课本上纪录片中这些其他人视角的单薄形象,而是很深刻有记忆,因为这是喀秋莎用生命给他教的最后一课。
米拉站在一旁,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久久没有再说话。
她手里的野外日志本上,记满了喀秋莎这十几年来的活动记录:哪一天它捕猎了岩羊,哪一天它在雪地里打滚,哪一天它带着刚出生的幼崽路过这片乱石坡。
最后,米拉合上本子,声音沙哑:“埋了吧,埋在它最喜欢的向阳坡。不过,要等到明天,格拉兹和戈尔特还没有和他们的母亲道最后一别。”
在喀秋莎失去呼吸的一刻,安沐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大圆子紧随其后也醒了过来。
大圆子眼神中充满了睡意的迷蒙和突然惊醒的害怕,它下意识地靠近自己的哥哥。
安沐站起身看向属于喀秋莎的位置,哪里还有豹影呢?位置上的温度也早就流失。
预感到了什么,安沐有些心慌,急忙向外向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想去外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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