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世界


    阿尔泰山南部——南西伯利亚山地的岩峰带,这里生存着一些寒岭隐客,雪豹。


    根据统计,这里现分布的雪豹大约有70-90只,它们属于北部亚群,当然,还有另外一种亚群——南部亚群。


    值得关注的是,全世界现存野生成年雪豹数量不过2710-3386只左右,这个数字属实有些糟糕。


    同时他们也面临着很多危险,来自栖息地生存的压力,来自人类带来的压力,来自食物的压力。但不少人类一直在为此付出努力。


    不过,这些暂时并不是安沐会注意到的事情。


    现在的他还是一只没有睁开眼睛只知道喝奶的小幼崽。


    耳朵的听力也没有发育,四肢无力无法爬行,而他一天中24小时,几乎22个小时都在睡觉。只有吃饭的时候会短暂的清醒过来。带着短暂的清醒时间,思维也大多被食欲所占据,只是脑海中会偶尔闪过一声声唳鸣,不等他思考,意识又会坠去黑沉的梦乡。


    这样昏沉的思维持续到十天后,安沐在喝完奶以后难得的没有直接倒头就睡,思绪久违的清醒了一些,他感觉到眼皮上被轻柔地舔舐了一下,凭着本能,眼皮用力颤了颤,小屁股都微微撅了起来,尾巴也无意识地甩动了一下,终于,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世界。


    一双像是蒙着薄雾的眼睛眨了眨,眼前的景象很模糊,只隐约看到这一些深浅斑纹的毛毛和巢穴岩壁的粗糙轮廓,更多的是模糊的黑白灰光影,无法分辨出任何色彩。


    他的鼻尖蹭到一团柔软的暖绒,闻到熟悉地奶香味,还有温暖的皮毛触感,他知道了,眼前模糊的一大块轮廓是他的妈妈啊。


    左侧还依偎着一团小小的暖意,发出细弱地唧唧声,母豹察觉到动静,低头用粗糙的舌头舔过它的额头,幼崽舒服地哼唧一声,伸出软乎乎的爪子,扒住过去,然后安沐就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也被温柔地舔了舔,随即也被拢到了温暖的腹下。


    安沐被舔的舒服了,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细弱的唧唧声。


    母雪豹在喉咙中发出安抚的呼噜呼噜声,安沐想这一次是猫吗?但从模糊的影子看,这次新妈妈的体型比猫大多了,或许是豹子,安沐漫无目的的想。


    他回忆起之前一个温柔地声音和他说的话,现在他再次醒来,又变成了一种猫科动物,或许那个声音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在这个世界还会遇到岁寒,他和岁寒一定会再次相遇。


    可是那个声音说他会失去沟通的能力,可是他的喉咙能发出声音还可以说话呀,这一点他没有想明白。


    不过,再怎么想,现在他也只是一只刚睁开眼睛的小崽崽,每天的精力有限,他紧要的任务就是多多干饭,赶紧长大。


    有了可能会和岁寒再次相遇的萝卜在前面吊着,安沐每次喝奶都积极的不得了。


    害羞?那还是有一点的,但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他都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害羞好像有点儿掩耳盗铃。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只小崽崽啊,不喝奶怎么赶紧长大,不长大怎么去找岁寒,安沐不仅要喝,还要踩着同胞弟弟的脑袋喝,不然这个同胞弟弟就要踩着他的脑袋喝奶了。


    不过让安沐觉得有点儿害羞的事情还有,前几周,幼崽的消化系统和排泄反射尚未发育完全,它无法自主排便,妈妈会舔舐他的腹部和肛周附近,来刺激他排出粪便和尿液。


    刚开始的安沐是拒绝的,这实在太羞耻了,可事实上却是幼小的他连挪动身体都有些费劲,根本躲不开。而没有母亲的帮助,他可能就是史上第一只被自己的排泄物憋死的幼崽。


    在活着和活着之间,安沐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活着。他自暴自弃地想,他又不是人了,上辈子该丢的节操早就丢完了,这会儿矫情什么,反正没人知道这里有一只小幼崽快要碎了。


    当然这些都是他自己的心理活动,事实上他根本没有选择权。


    当然喽,现在的他可是一只没有隐私地小崽崽,因为视野模糊,他根本没看到巢穴外面隐藏的红外摄像头,从他和同胞兄弟出生起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其中。


    保护基地中控室中——


    阿尔泰:“喀秋莎这次生育了两只幼崽,现在还太小了,不知道是雌性还是雄性。”


    米拉:“喀秋莎今年已经11岁了,这或许是它最后一窝的幼崽,不知道这一次喀秋莎们能不能延续它最强母亲的称号。”


    卓尔:“嘿,那当然了,前面3次一共八只幼崽,上一次有4只,喀秋莎都养活了,现在那几只都活蹦乱跳,好好的呢,最小的那只今年也有了自己的后代。”


    莱纳:“哈哈,不说这些了,上个月收集到的喀秋莎粪便,体液都分析出来,它的身体状况很不错,但是你们发现没有,这一窝的大宝格外霸道,经常踩在自己兄弟头上喝奶。”


    ……


    虽然已经是六月中旬了,但在这里,气温也不过只有-5℃至10℃,如今积雪渐融,但雨雪也多,昼夜温差相当的大,不时的有一阵冷风吹进这小小的巢穴中。


    而睡梦中的安沐打了个细小的喷嚏,他压根不知道有人在蛐蛐他,这会儿,他只是把自己往母亲的怀里挤了挤取暖,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夜间的寒风卷着碎雪,撞在岩穴口没有完全融化的冰棱上,簌簌落了一地。


    但在这巢穴深处却可以让两只幼崽温暖的度过美好的一夜。


    母豹喀秋莎把自己蜷成半圈,毛茸茸的大尾巴盖在腹下,将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幼崽拢在自己的怀里。


    幼崽们闭着眼,粉嫩嫩的鼻尖埋在母豹的绒毛里,均匀的呼吸带着奶味,小爪子偶尔无意识地蹬一下,又很快陷进柔软的皮毛里。


    喀秋莎把脑袋搭在自己的两只前爪上,看样子也是睡着了,但看它那时不时动一动的圆耳朵,就知道,即便在夜里,这位母亲也依旧惊醒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或许,它也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继续保护自己的幼崽,它知道,这将会是她最后一窝幼崽。


    外面风依旧在吹着,安沐不知道这将是他们断奶前最安稳的时光,已经不年轻的母亲会对他们更加严格,教会他们生存。


    安沐的兄弟或许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吱吱声,往母亲怀里拱得更紧了些。


    时间一晃而过,安沐已经三个月大了。


    第24章 三个月大啦~


    喀秋莎已经开始给安沐两兄弟慢慢断奶了, 当然不是完全不给喝奶,而是减少了喂奶的次数。


    出于本能,他们两只会追着喀秋莎讨要母乳,但一小半的时候会得不到回应。


    头两次安沐试探没有得到回,他也就放弃了,明白这是母亲开始给他断奶了,有戒断反应很正常,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渴望。


    但他的兄弟,安沐给他起名大圆子,可不乐意了,每每没有讨到奶喝的时候,它就会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呜呜咽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它甚至还会用脑袋蹭着母亲的腹部撒娇,可惜,喀秋莎有自己一套成熟的育儿经验,大圆子撒娇也没用。


    而安沐除了一开始没控制住自己外,其余时候都在看坚持不懈地大圆子的好戏,当然更多的,还是听着大圆子奶声奶气的叽叽叫,呜呜叫,有时候委屈极了,还会发出哼哼的叫声,别提多可爱了,他听的乐此不疲。


    有时候他还会忍不住rua大圆子,毛茸茸的,多可爱。


    如今他的视力已经基本发育完全,他也终于知道,自己这一世确实是豹子,不过是其中拥有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的雪豹。


    他对自己的身份满意极了,又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欸,还是高山精灵,之前这可是他想摸都摸不到的哈基米啊,现在,不说别的,他可以摸自己摸个过瘾。


    视野头一次清晰时,他第一眼看清楚了大圆子是什么样的。


    3个月左右大的雪豹幼崽,眼睛看起来还是湛蓝色的,剔透的像是琉璃石一般,浅烟灰色的绒毛散乱,身上的黑色环斑轮廓不清,黑褐色和灰色相糅杂,像是黑斑点。


    大圆子的体型娇小,四肢短粗,身体很圆润,安沐想,怪不得团起来就和个足球一样,让豹豹怪想拍一下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是三个月左右大的崽崽,团起来和大圆子也没什么两样。


    喀秋莎站起来把的大圆子抖下去,前肢撑地,臀部撅起伸了个懒腰,对着他俩“呼噜呼噜”几声,就从迈着优雅的步伐出门了。


    一个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距离上次母亲出门已经两天了,安沐想知道,这是出去狩猎了。


    大圆子猝不及防地被抖落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脸懵圈的抬起脑袋,就看到自家老母亲出门了。


    没有讨到奶喝,这会儿撒娇对象也不在了,大圆子噫噫呜呜几声,委屈巴巴地走过来靠在自己哥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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