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克服身体本能的恐惧,猛的看向空中。


    “岁寒!”


    “安沐不要过来,我可以解决。”


    安沐清楚的看到了岁寒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翅膀,自然不会听他的话,他也猛的振翅,加入了战局。


    空中羽毛纷飞间,岁寒没有退缩一丝一毫,他猛的向上飞起,接着大大的张开双翼,向下俯冲,借着风势撞向金雕的侧翼。


    丹顶鹤的翅骨虽不如猛禽坚硬,却胜在柔韧,借着巧劲,这一撞竟让金雕的飞行轨迹歪了几分。


    安沐乘机从一侧向着金雕扑去,瞅准时机,用喙精准地啄向金雕的眼周,这是猛禽的软肋,金雕慌忙偏头,但另一的岁寒也趁机而上,用他同样锋利的爪尖狠狠的抓向金雕的翅根。


    金雕接连被攻击,发出尖锐的“kik - kik ”声,想要再次利用俯冲攻击,但在岁寒和安沐一次次默契的配合下,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而金雕的身上已经被啄出了不少血洞,一只眼睛也被安沐啄的暂时睁不开了。


    金雕见形势大不好,拼着一股劲儿冲出包围,朝着远处飞去,逃走了。


    这场战斗看似金雕大败,狼狈逃走,但金雕是大型的猛禽,更是稳其中的顶级掠食者,有的金雕甚至可以单杀山羊。


    而丹顶鹤却个性温和,杀伤力远不及金雕,它们喙和趾甲仅能造成皮肉划伤,无法像金雕那样捏碎骨头或刺穿脊椎。


    二者的掠食能力、攻击手段上存在本质差距,所以这场生与死的战斗,岁寒和安沐只能说是只能说是惨胜,他们受伤的程度远远惨烈于那只金雕。


    金雕一飞走,两只鹤再也撑不住的落回地面,此时的它们快要被鲜血染红了一身白羽。


    岁寒的身上除了刚开始被金雕抓出的血洞,后面大大小小也有不少伤痕。


    而安沐还是缺少野生动物的凶性,战斗起来也有些吃亏,即便有岁寒打掩护胸膛处也被金雕抓出了血洞,一侧翅膀更是鲜血淋漓。


    安沐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感知不到那一边翅膀的存在了。


    岁寒的情况更为严重,安沐感觉自己都快要听不到他的呼吸了。安沐想哭,可是丹顶鹤并没有可以产生眼泪的生理机制。


    “岁寒,岁寒,你怎么样了?”他的声音焦急又隐约带着些哭腔。


    岁寒还有意识存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冷,但他不想让伴侣担心,虚弱的出声,“安沐,我在呢,不要害怕。”


    安沐听他还可以回话,虽然很虚弱,但还有气就好,但是它们身上的血腥味也随时可能会引来其它猎食者。


    “可以再坚持一下吗?我们得离开这里。”


    “好,”这一次,岁寒隔了好几秒才回答。


    安沐忍着肩膀的剧痛站起,撑着岁寒也起来,“岁寒,乖,再坚持坚持,不要丢下我一只鹤。”


    “好,”岁寒努力的和身体想要睡去的信号抗争着,深吸一口气,两只鹤用力飞起,但岁寒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的飞行就彻底没了力气向下坠去,安沐迅速的向下飞去从下面接住了岁寒,他拼命撑着岁寒向前飞。


    这里距离保护基地并不算远,平时两只鹤用不了十分钟,但现在安沐只感觉每一秒都是那么艰难,失血过多,安沐昏沉的大脑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只知道撑着岁寒飞,他的嘴里神经质的说这话。


    “岁寒,不要睡,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雪山。”


    “求求你,你答应要一直陪着我的。”


    ……


    安沐不知道自己带着岁寒飞了多久,当它看到熟悉的地方时,猛的撑了一口气,带着岁寒降落,最后砰的一声,两只鹤砸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安沐努力的伸直翅膀,给岁寒做缓冲。


    第12章 抢救成功


    小林今天值班,自从伪装摄像头被岁安夫夫给弄坏了,后续他们的伪装间谍都靠近不了它们。


    除了在其他摄像头处偶尔出现它们的身影,她已经很久没有磕到糖了。


    呜呜呜,她想吃鹤粮啊。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瞭台中,看着外面熟悉的风景发着呆。


    突然‘砰’的一声响,小林被吓得一激灵,噌的一下站起来。


    她看到基地门口外面被砸出来的尘土,一阵风吹来土尘。小林终于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两只生死不知的丹顶鹤!


    她立马按下紧急按钮,迅速交代了情况,接着转身就往外跑看情况。


    小林没有马上贸然靠近,而是先在不过两米的地方观察它们,确定已经昏迷了,这才靠近仔细查看。


    基地的医疗队来的很快,不过四分钟就到了,小林迅速说出了两只丹顶鹤目前的情况。


    转移本来需要先用机械保定,用来收拢双翅和固定双腿并戴上头套,以避免丹顶鹤苏醒后挣扎受伤或攻击人,到现在情况过于紧急,两只丹顶鹤已经陷入了深层的昏迷,翅膀也经受不起更多的压迫。于是工作人员只是小心翼翼的把两只丹顶鹤转移到了担架上。


    抢救室中,医疗人员神色专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鲜血的味道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铁架床上的成年丹顶鹤蜷着颈,猩红的顶冠像是蔫成了一团褪色的绒球,细长的喙间淌出淡粉色的血沫,沾湿了颈侧雪白的羽毛,像在素帛上泼上了红漆。


    “二号的左翼肱骨被猛禽的利爪戳穿,翅骨裂了三道缝,胸腔有淤血,”助手的声音发颤,将检测报告递过来时,指尖还在抖,“这一只情况更加糟糕,鹤喙已经啄得崩裂了,右胫腓骨错位刺穿皮肤,翼尖的飞羽几乎被扯光,爪尖也有不同程度的劈裂。”


    抢救室的灯光明得刺眼,照在丹顶鹤展开的翅羽上,那层本该像上好的绸缎一般泛着光泽的羽毛,此刻满是撕裂的豁口,混着血痂与凌乱的绒羽,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主治医生扯开一次性手套,指尖触到鹤的腹部,很久才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心跳,像被狂风揉皱的白云,力气再大一些就要散了。


    他转身抄起注射器,冰凉的药液推进鹤的静脉时,那只丹顶鹤突然低低地哀鸣了一声,细弱的腿猛地蹬了一下,又无力地垂落。


    窗外的夜雾更浓了,基地的探照灯扫过湿地,惊起几只水鸟,唯有抢救室里的仪器滴答声,与鹤羽下微弱的起伏缠在一起,成了这寒夜里唯一的指望。


    “抓紧时间,必须抢救过来,它们的求生欲很强。”


    “是。”


    老周站在另一张铁架床旁,用镊子小心夹出安沐鹤翼骨间嵌着的金雕羽毛,每动一下,昏迷中的安沐的翅膀就会不自觉的瑟缩一下。


    经过一番抢救,中途安沐就恢复了一些意识,它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惶恐紧张,急切的想要寻找什么,可是这会儿因为要做手术被打了一些麻醉,几乎无法动弹。


    他黑琉璃般的瞳仁里映着抢救室的灯光,竟像是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老周仿佛看到安沐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仿佛看懂了这只丹顶鹤眼睛中的急切,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说着:“放心,你的同伴求生意识很强,这会儿正在抢救。”


    这时他感觉到,那只成年丹顶鹤像是用尽了力气,突然偏过头,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这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老周指尖一颤。


    手术室中紧绷地氛围终于松了一丝,其他医疗人员也不再那么紧张。


    之后安沐听到了自己想知道事情,沉重的眼皮再一次合上。


    老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止血、复位骨骼、缝合撕裂的皮肉,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机器,可额角的冷汗还是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被一边的助手及时擦去。


    他看着那只成年丹顶鹤的颈子又反射性地往回收了收,顶冠的红色几乎要融进他的眼睛里,突然想起三天前巡护时,还见它们俩在芦苇荡里追着落日飞,翅尖擦过水面时,惊起的涟漪都带着鲜活的金红。


    岁寒这边,情况更加危急,抢救的时间比安沐多了将近一倍,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紧绷极了,生怕抢救失败。好在,双方都很努力。


    “心率上来了!”助手激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老王抬眼看向监护仪,屏幕上的绿线终于有了起伏,像终于破冰而出的鱼儿。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后知后觉疲惫。但抢救过来只是开始,后续还有各种问题需要小心。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了,东方泛起一点鱼肚白。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抢救室的窗户照进来时,两只丹顶鹤的顶冠,也重新透出一点鲜活的猩红。


    抢救已经收尾了,卸了力气减肥的几人把两只丹顶鹤转移到为它们安排的的病房,留人注意观察,准备回去补眠。


    许是两只丹顶鹤都救回来了,众人心情放松了不少,路上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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