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涌上心头,难受的她几乎快要喘不过去气来,“但,我暂时没有进入一段新恋情的准备。”
江以逸松开扣着腰身的手,眼眸里装可怜的雾气都散掉了,双手捧着姜楠的脸,“那就先不谈,我不逼你。”
她停了一下。
“但,姜楠,至少允许我可以明目张胆的偏爱你。”
她看着江以逸的脸,那张被烧得泛红的脸上,眼神却很亮,亮得有点不讲道理。
她不想拒绝。
这个年轻人义无反顾的样子,像一团火烧到她面前,她没有能力躲,也不想躲。
江以逸拉过姜楠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像某种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姜楠的眼眸微微闪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年轻人的脸,瘦了很多,但总体这么贴着总是温热的、柔软的。
姜楠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像是对自己内心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声音妥协了。
她想,凭什么要顾虑那么多,活了三十一年,顾虑的事情那么多了。拥有一份年轻人送来的偏爱,不好吗?
江以逸,毕竟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她看着江以逸的眼睛,“好。”
江以逸满意地闭上眼,扯着姜楠一起躺下来,再次毫不客气的把自己整个窝进姜楠怀里。
“那,现在先一起睡会。”
姜楠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觉得这个人真的是难缠又爱耍赖。
“你拍一拍我嘛。”
“我以前看电视里那些人,被人拍着睡觉,特别羡慕。”
姜楠听着这话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曾经这么想过。
她伸出手回抱住,轻轻拍在江以逸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节奏很慢。江以逸在她怀里动了动,把脑袋窝在她的锁骨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拍着拍着,姜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都睡着了。
江以逸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几下,屏幕亮起来,是温以昕的消息:【你在公司吗?】
没有提示音。
手机屏幕暗下去。
隔了大半个小时,电话打过来了。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江以逸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你在哪?”温以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在我家。”江以逸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顺手按了音量键减弱。
“你们三个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江以逸偏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睡的姜楠,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侧脸,然后小心地从床上起身,拖着脚步走到阳台上,拉上玻璃门。
“没干什么啊。”
“你现在对我有秘密了吗?”
江以逸不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天晓得我早上接到医院电话,说留给你的VIP病房被人用了,我差点直接抛下会议飞回来。结果下面一句说入住的人不是你,我真的差点被你吓死。”
“呃,我是拜托了老秦她们事,我们都没事啦。”
“你声音不对,感冒了?”温以昕说,“我让人过去给你看看。”
“不用,是我刚睡醒。”好不容易留住姜楠,她才不想这个好氛围被别人入侵。
“你腿呢?冷敷了没有?药膏涂了没有?”
江以逸闭着嘴,她知道瞒不过温以昕,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温以昕在电话那头又叹了口气:“你在家的话,我让余老师过去一趟。你乖一点,让他看看。”
“我……”
“别跟我讨价还价。”
江以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说楼层数,她赶紧又打开微信,给温以昕发了一条:【十六楼,我今天在楼上住。】
温以昕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冷笑的表情包。
然后没了下文,她终于是确信知道了江以逸为什么一开始不让人上门了。
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响了。
姜楠听到门铃声坐起来,理了理头发,看了看早就醒了靠坐着的江以逸。
江以逸伸手牵起她,一起往客厅走,自己先坐在沙发上,“帮我开个门呗。”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中式褂衫的老人,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老人冲着姜楠点了点头,从衣兜里掏出一次性鞋套给自己穿上。
“小九,好久不见。”
江以逸站起来打了个招呼,“余老师。”
姜楠跟在后边,看着老人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银针和几瓶药膏。老人让江以逸坐在沙发上,卷起裤腿露出来左腿到膝盖。
被称作是余老师的老人一边给江以逸的腿施针,一边说:“小温没有让你注意休息,不要久站,不要走太多路吗?”
江以逸笑了笑,“哪会呢,您还不知道以昕嘛,怎么可能不说这些呢。”
“是我自己没注意啦。”
“你这腿,你自己不注意的话,我师傅从地里爬出来都没办法。”老人手里的针稳稳地落进xue位,抬眼看了一下江以逸,“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江以逸点头,看上去又是一副乖巧模样。
但她的眼睛里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姜楠站在边上,看着她的侧脸,突然就明白了:在这个“听医嘱”的背后,是江以逸长久以来的不听话。
而这种不听话的根源,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她讨厌现在的自己。她无法爱现在的自己。所以自己的身体怎样都无所谓。
姜楠皱起眉,看着江以逸那张平淡的脸。
她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脆弱了。
这种由内出来的脆弱,她没办法不去在意。
第19章
医生走后不到十分钟,江以逸的手机就又有了动静。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温以昕”。
江以逸看了一眼,没接但也不挂,伸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姜楠看到了那个名字。
她想起刚才医生临走前还站在玄关跟江以逸说的话里,零零散散的被她听到的话语里又提到了“小温”。
小温,温以昕。
能前脚医生刚走、后脚电话就追过来的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不接吗?”姜楠看着还在嗡嗡嗡震动的手机。
“不接。”江以逸端起姜楠给她倒的水喝了一口,“她也没什么事。”
姜楠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脑子里在转。
江以逸的语气是只有对很亲近的人才会有的随意和笃定。
这种默契是长期相处才能养成的底气。
姜楠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她凭什么不舒服。
但她就是不舒服了。
江以逸看姜楠突然沉默下来,坐直了身体。她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凑过去牵住姜楠的手,扣在自己的伤腿上。
“小楠姐姐,”她歪着头看姜楠的侧脸,“你在想什么?”
姜楠被她这么直白地看着,问出了口:“刚刚,为什么叫你小九?”
江以逸回想起这个称呼的由来,然后笑了,这实在是个随意的取名,但偏偏边上的人叫的多了,便变成了正式的小名。
“江云女士生我的时候,温以昕也跟着在产房外面陪着。大人们问她想给妹妹叫什么,她说应该叫小九。因为她家那一辈已经有八个孩子了,她那会儿才4岁大,以为我也是她家的,就应该排行九,所以就叫这名了。”
姜楠听着。
一个叫以逸,一个叫以昕。
温以昕给江以逸取名叫小九。
还是在产房外面陪着的,像亲密的一家人。
姜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往旁边移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觉得什么,这个故事听起来就是一家人之间的感情。
但这正是她不舒服的地方,明明那么像一家人,偏偏不是。那个名字像是温以昕在江以逸身上留下的一个标记,所有人喊小九的时候,都绕不开温以昕。
江以逸看着姜楠的表情,马上反应过来。
这不得马上开始解释,这可不能产生什么误会,一有误会姜楠不得立刻甩开她,跑着回到自己的壳里。作为一个小瘸子,她可怎么追得上。
她赶紧捏了捏姜楠的手,“她真的算是我姐。我们家和她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管我管得比我妈还多。江云女士唯爱她,给我取名字的时候都是因为她叫以昕,我才叫以逸的。”
“真的纯纯的姐妹。”江以逸力竭,越解释越觉得奇怪,急的眉毛直皱巴。
姜楠抬眼看了她一下,“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我怕你多想。”
姜楠被她说中了,没接这个话,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揪着这一点发挥下去的话,她拿什么和温以昕比呢,只会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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