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怎么不会,邪恶小兔子!”


    “啊,你这只鸡掰猫!”


    “哇,禅院茗,你居然这么想我!”


    “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第一天就知道了。”


    禅院茗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五条悟的脸颊,软软嫩嫩的,手感真好。


    她掀开毯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睡衣:“起来吧,肚子饿了。”


    “好,我要吃喜久福!”


    “别光啃甜的,血糖飙完就掉,待会儿又喊饿。”


    “你喂我,我就吃。”


    两人打打闹闹地推开门,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小男孩。


    男孩看向禅院茗,举起了手中的盘子,那双眸子如同春日湖水般澄澈,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茗小姐,您醒了?这是我刚做的樱饼,您尝尝看。”


    “……”


    “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做的吗?”


    “家老们吩咐我,从今天起负责照顾您的起居饮食。”


    “哪个家老?”


    “像我这种弱小的人,他们都不愿意告诉我。”白衣男孩微微歪头,眼睑低垂轻颤,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表情有些低落,好惹人怜爱。


    禅院茗看向那盘樱饼。


    粉红色的外皮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里面包裹着的红豆馅,上面还点缀着一片腌渍过的樱花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没毒,但应该不好吃。”五条悟双手抱胸,撇嘴。


    “真的吗?”


    禅院茗拿起了一块樱饼,咬了一口,小声惊呼,“好吃唉!”


    看到她眼底坏心眼的笑,五条悟咬牙,凑过去按住她的后脑勺,伸出舌头舔掉了她嘴角的红豆沙。


    “嗯,确实好吃。”


    两人完全把旁边的白衣男孩,无视得一干二净。


    ——


    黄昏的道场。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木刀碰撞的闷响以及咒力激荡的嗡鸣声。


    禅院茗刚刚结束了一组高强度的挥剑训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她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汗,目光却被道场外的一道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男孩,留着黑色短发,穿着统一的深色训练服,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已经僵硬的小狗尸体。


    他走得很慢,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平时是个怎么样的人?”禅院茗指了指那个方向,问身边的人。


    队员A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啊,兰太啊,是个很体贴的人,明明是准一级的咒术师,对我们这些三流咒术师也用敬语。”


    队员B走过来补充道:“他永远比我们早一步扫完道场。”


    队员C说话最直接:“好想给兰太吃到肉吃到饱。”


    禅院茗疑惑,禅院家原来还有这么小太阳一样的存在吗?


    她丢下毛巾,跟了上去。


    “你要把它带去哪?”


    禅院兰太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头,看清是家中备受尊重的神女大人后,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要鞠躬行礼。


    “不用了,它为什么会死?”


    禅院茗出言拦住了他,没有让他行礼,目光落到了那只小狗身上。


    小狗的身上有着明显的淤青和骨折的痕迹,显然死前遭受了暴力。


    她本来是不喜欢狗的,但因为玉犬,确实有点喜欢上了。


    “谢谢,茗小姐。”禅院兰太笑着抬起头,声音夹杂着难过的哽咽,却异常得清晰,“被躯俱留队里的大人们因为好玩,踢死了。”


    禅院茗沉默了。


    她记得禅院兰太和她的弟弟直哉也是躯俱留队的。


    禅院兰太并没有走太远,在道场后山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下,他选了一块向阳的草地,开始用那双稚嫩却布满薄茧的手,一点点挖开泥土。


    禅院茗突然问:“你讨厌他们吗?”


    禅院兰太没有丝毫的犹豫:“讨厌,我讨厌把生命当成垃圾的人。”


    “那你讨厌直哉吗?”禅院茗追问道,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试图看穿这个孩子的内心。


    禅院兰太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应该不讨厌他,但他除了自己外讨厌其他所有人。”


    “哈哈,不能这么说,他只是讨厌那些和他争夺权力与资源的兄弟们,你看,他本来也该讨厌我的,但他还是很喜欢我。”


    禅院兰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那你讨厌我吗?我也算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虽然我没有动手,但我享受着这里的一切。”


    禅院兰太摇了摇头:“不讨厌,你会和我一起埋小狗,你是这个家里少数善良的人。”


    禅院茗看着自己刚刚帮忙沾了泥土的手掌,沉默了几秒:


    “嗯,我会成为一个像李世民一样的君王,仁爱宽厚、知人善用、虚心纳谏,但绝对赏罚分明、杀伐果断,你希望有这样一个家主吗?或者说,你需要这样一个家主吗?”


    禅院兰太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双如同深邃星空般的眼眸,眼前人像是唯一能带禅院家走向光明的引路人:“那,那些躯俱留队的人……”


    “我绝对不会手软,禅院家不需要把人才当垃圾的思想。”


    他张了张嘴,笑了,有些想哭,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点了点头:


    “希望,我很希望你坐上家主!”


    禅院茗站起身,拿出手帕擦干净手上的泥土,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又有力:“兰太,把土填了吧,以后如果有人敢找你的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禅院兰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像落进了碎星,随即漾开一抹灿烂到近乎耀眼的笑。


    他挺直脊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是!茗小姐!”


    远处,禅院甚尔的眉峰拧成一道凌厉的折线,嗤笑一声转过身去,插兜的背影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切,小鬼!”


    第13章


    禅院扇的“美人计”并未因禅院茗的无视而终止,反而在其他家老们的授意下,愈演愈烈。


    既然这个不行,那就换一个,世间美男那么多,怎么可能有人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禅院扇等人也不再执着于生硬的定亲,而是采取了温水煮青蛙的策略——送人。


    不需要禅院茗动心,把这些人当玩物玩就行了,只要牵扯住她的心神就够了,哪怕是孩子,怎么可能只想要一个玩伴?


    禅院茗看书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推门走了进来,跪坐到了她的身边,低垂着头。


    男孩长得粉雕玉琢,乌黑柔顺的短发下,一双杏眼清亮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小巧的鼻尖和浅樱色的唇瓣,透着孩童特有的稚气与纯真,肌肤白皙细腻,在朱红色和服的衬托下宛如初雪般纯净无瑕。


    这是贼心不死啊。


    不过愿意加入这场计划的家族成员好像增多了,就这么不愿意她和悟待在一起?主谋查起来更麻烦了。


    但可以肯定是一位家老。


    一名单纯的投机者,是不可能得到这么多人认可的。


    每一位家老都要有自己的核心纲领和政治主张,都有自己的坚守,有自己的政治目标,这样才能吸引同道,才能形成自己的政治力量。


    这些人那么急着想拆散他们,是不是已经忘了,她现在没悟活不了?


    是吃定了悟对她的感情,还是说——


    那个人还想置她于死地?


    十分钟过去了,男孩还是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动,也不说话。


    纸页的翻动声再次在书房内响起,他看出了禅院茗打算继续这么晾着他。


    他突然大胆起身,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了一张白纸和一把剪刀,耳边传来“沙沙”的剪纸声。


    “茗小姐,您看。”


    他将剪纸展开到禅院茗的书前,那是一片精巧绝伦的雪花,六角形的冰晶结构细致入微,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指尖。


    “好厉害,真是巧夺天工。”禅院茗微笑回应。


    “只要茗小姐喜欢,我可以为您剪更多。”他羞涩地低下头,薄唇轻抿。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禅院茗的身后伸过来,一把夺走了那片雪花。


    “切,这种破烂有什么好看的?”


    五条悟随手拿起桌上的白纸,手指翻飞,剪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悟少爷,这是很精细的工艺,第一次上手您别选……”


    “闭嘴,看着。”


    几秒钟后,五条悟停下了动作,将剪纸展开到禅院茗的眼前。


    不是雪花,也不是什么刻板的匠气图样,而是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和一只戴着墨镜的猫咪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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