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着你们回沧澜学府。”


    “我不要……不要回单家,也不要回楼重白身边。”


    时凌那双恐惧痛苦悲怆的眸子透着忽明忽暗的烛光,伴着腰间轻晃的玉佩,这一幕一幕成了单青颐的梦魇,即使躺在宋明雪的床榻上,闻着周围来自宋明雪的冷香,还是睡不安宁。


    将单青颐安顿睡下的几人围成一圈坐好,几人相顾无言,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一道叹息。


    宋明雪与谢歧觉得这样也好,让单青颐自己看清楼重白的为人,总比他们百般相劝要来的直接,只是……


    宋明雪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他能猜出时凌在掩日派的日子属实不好过。


    可是……


    他没想到楼重白竟然能这般不做人。


    可是炉鼎印——


    宋明雪也曾为此翻遍明道派书阁中的古籍,的的确确没有找到可以消除的办法,那仿佛是一个死咒,一旦被刻上,便只有成为行尸走肉的份。


    就算去死,也是不被允许的,唯一能有的喘息的机会,就是在主人死后,炉鼎会有三个月自由的时日,后会随着主人的命一块儿下地狱。


    谢歧在一旁眼巴巴瞧着脸色苍白无神的宋明雪,他突然有了种想要不顾一切的将宋明雪抓进怀里的冲动。


    宋明雪是主心骨,所有人都等着他做最后决定,而谢歧,他希望宋明雪在某些时候,能放心的依靠他。


    谢歧忍不住抬手蹭了蹭宋明雪的额头,若是换做之前他与宋明雪针锋相对的关系,他定不会这般行事,今时不同往日,最近他们两个简直快要活成连体婴了,宋明雪已经对谢歧的触碰开始免疫,一时之间并未觉得有何不对。


    【……狗狗安慰主人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谢歧狗塑人设不倒。】


    【谢小歧怎么知道我家狗就是这么蹭我的!狗头.jpg】


    【谢歧你堂堂登场时那狂拽炫酷霸的形象呢?怎么被宋明雪颁发小狗牌了?】


    【服了,看其他几人都要愁死了,就你俩恩恩爱爱是吧。】


    【少年夫妻是这样的。】


    【话说陆风与谢歧的比试就是今日吧,我看天要亮了。】


    弹幕的提醒让宋明雪提了提神,反过来将谢歧触碰自己的手抓紧。


    眉宇间带上惦念,正想开口宽慰谢歧两句,后想着谢歧今日的对手也是自己人,便也匆匆看了陆风一眼,索性两个人一起安慰:


    “一会儿上了擂台不要多想,安安分分比试。”


    随后宋明雪抓了抓谢歧的手,示意他上场之后不要太过分。


    谢歧任由宋明雪对着自己的手捏来捏去,宋明雪人形比他小上一号,结果手也小上一号,修长干净,每一寸弧度都显得异常精致,漂亮微凉,如同通透的白玉。


    谢歧想到他养在不语禅院的那只小猫,平时也喜欢拿爪子这样踩他。


    谢歧冲宋明雪挑挑眉:“放心吧,我有数。”


    此时此刻陆风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齐翊身上,猛得听到宋明雪的声音回过神,想到今日还有比试,木讷的点点头,再也没有了先前那副势必要将谢歧按在地上摩擦的盛气凌人的模样。


    陆观澜从后拍上陆风的肩膀,声音轻缓:


    “不要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守在床边的齐翊脸色不甚好看,坐在一旁想了半晌,开口道:


    “你们快去悟道台吧,一会儿比试就要开始了,青颐这里离不开人,我在这儿瞧着他。”


    “我也是,我也守在这儿。”


    从进来开始一言不发的沈见微开口道。


    她原本赶来明道派也是因为实在无处可去,念着宋明雪等人在这儿,便想着来落个脚,加上还有宗门大比,可以瞧上各家弟子的天资与传承术法,这也是不错的机缘。


    她这些天的确收获颇丰,只剩下这最后一场比试,沈见微觉得不看也罢,放在平时谢歧与陆风打打闹闹的时候也不在少数。


    若是放任单青颐与齐翊两个待在这里,这两个一个昏迷,一个半斤八两,实在是不安全。


    【见微妈咪就是这样嘴硬心软的人!】


    【平时我们见微最照顾的就是青颐了,如今青颐被吓成这样,见微妈咪也一定不忍心吧!】


    【话说陆风和谢歧这场比试的确没有什么看头。。。】


    【陆风:?】


    【陆风宝宝:如果你小看我,那我将扁扁的走开!】


    【豹豹你一定要手下留情啊!跪下.jpg】


    明道派悟道高台之上的铜钟已经敲响,几人才后知后觉,他们已经在这儿发呆发愣了整整一个时辰。


    事不宜迟,宋明雪站起身拂袖一挥,重新在不语禅院周围设下三重禁制的结界。


    若有人执意硬闯,除非境界甚高无可阻拦,否则起码要解四五个时辰还能破除禁制。


    沈见微与齐翊,一个手在床头,一个手在床尾。


    宋明雪什么也没说,直接抬腿往院外走去,动了两步见谢歧还愣在原地不知所谓,退了回去拉上谢歧的手腕,将他带出不语禅院。


    陆观澜拽着陆风紧跟其后。


    谢歧被拽着走了几步才堪堪回神,他快步跟上宋明雪的脚步,从侧面贴上宋明雪的耳朵:


    “你觉得楼重白能放单青颐跟咱们回沧澜学府么?”


    “若是之前可能会,现在……”


    先不说单青颐撞破这场楼重白与时凌的情事到底是不是楼重白有意为之。


    楼重白都不会放任单青颐回到沧澜学府脱离他的掌控了。


    宋明雪不知道单青颐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楼重白百般算计,敲的又是怎样的算盘。


    宋明雪觉得大概离不开单家的传承术法,枯木逢春术。


    这枯木逢春术可不是人人都能习得的。


    父亲是单木灵根,母亲是单水灵根——


    二人生出的天生带有纯木灵根的孩子,才能习得这传承术法。


    能完全继承父母天资的孩子百里挑一,这也是单家日渐没落的原因。


    若单青颐没有在幼年时就被灌了毒,他便是继承枯木逢春术的最佳人选。


    宋明雪在想,会不会一切都是楼重白的算计。


    这场算计的时间远超于他们的想象。


    或许单青颐的母亲以单水灵根的天资下嫁一个落魄世家,也离不开楼重白的筹谋。


    而他要的,就是能继承枯木逢春术的孩子。


    谢歧听出了宋明雪的弦外之意,“那我们要在比试结束后直接动身么?”


    打楼重白一个措手不及。


    “来不及了。”


    宋明雪站在擂台之下,远远遥望着主峰高台之上飘渺的云层。


    以他的境界还不能看透那些位于高位上的世间大能。


    而楼重白却能像一条随时可以伺机而动的毒蛇,吐着芯子看穿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有一个——”


    “称不上办法的办法。”


    第175章 最后比试


    谢歧有些跟不上宋明雪的思维,在一旁小狗探头:“什么办法?”


    宋明雪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直接将谢歧一把推上擂台,正巧这时,明道派悟道高台上的铜钟再次响起——


    谢歧只能从擂台上往下瞧着似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宋明雪。


    陆风紧随其后跟过去翻身上了擂台,他狠揉了一把酸疼的眼睛,将一切的顾虑全都抛之脑后,他要尽全力完成这场比试,尽管他自己也知道,凭现在的他,根本赢不了谢歧。


    可是往后日久天长,谁又能说的准呢?


    陆风冲谢歧俯身行了个礼,一张娃娃脸板着,总算有了些认真:“讨厌鬼,承让。”


    听清这称呼的谢歧挑了挑眉,有些不爽:“你也是,承让。”


    “这比试还用下赌注吗?”


    “用不着吧。。。”


    “感觉楚延亭被淘汰的太早了,感觉就他能跟谢师兄碰一碰了,这个叫陆风的,还是太弱了。”


    “大部分都押注押在谢歧身上吧,不敢想这场比试如果谢歧输了,该有多少弟子倾家荡产。”


    “根本不可能输的,这个陆风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是在谢歧面前还是太小儿科了。”


    较量还未开始,底下弟子的议论声沸沸扬扬吵吵嚷嚷。


    谢歧轻啧一声,下次他真的要向自家师尊反应一下了,为什么这擂台上的结界不能将底下那些刺耳的杂音挡在外面。


    这搞得他胜之不武。


    【。。。我觉得有点过分了吧。】


    【唉,陆风宝宝挺住啊!哭哭.jpg】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陆风会触底反弹,反败为胜,狠狠打脸底下那些看不起他的势利眼!】


    【这。。。】


    【我觉得这可能性还是太小了,毕竟这是这对恶人组的主场,加上谢歧他!想不到怎样才能让他输!】


    【陆风宝宝!咱们娘俩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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