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青颐移不开眼,时凌腰封上的,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的坠子。
正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发出声声清脆的玉鸣声。
而更让单青颐觉得屈辱的,是这住处中,不只楼重白与时凌二人。
单青颐突然抑制不住的想吐,他捂住想要干呕的嘴,却发现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糊了满脸。
玉坠颠簸——
发出的翠鸣声还在响,单青颐脚下一轻险些栽倒在地,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对劲似乎都有了解释,顺着脸颊滴落的泪让单青颐如梦初醒。
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他不能继续待在楼重白的身边。
他的舅舅——
方才的匆匆一瞥让单青颐光是想到就反胃的想吐,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哪里来的力气,也说不明白自从来了明道派,基本上一直被楼重白软禁在此的他竟然能识得前往不语禅院的路。
他不敢走大路,甚至竹间小路不安宁。
他不敢去想楼重白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撞破了他的丑事,也不敢想每晚奉命看守他的人,有没有将他的失踪告知楼重白。
他想要将脸上的泪尽数擦去,发现都是白费劲后也不再继续坚持,把储物袋中仅剩的归元丹混着泪水咽下,在月光都照不见的后山小路上跌跌撞撞,奔逃半夜。
终于在天亮之前,看见了不语禅院门口的两个金狮子。
【呜呜呜呜~】
【宝贝终于回家了!】
【谁懂看见这两个狮子的<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感!】
【我一直提心吊胆怕青颐被楼重白抓回去!终于回来了!】
【掩日派竟然。。。我服了,那苍云派怎么回事?】
【苍云。。。】
【苍云派如何也是坏的我就不看了!】
【楼上谁逼你了!麻烦看清楚,这是恶人组主场!】
【别吵了别吵了,我们小青颐逃出来是好事啊!】
*
念着明早就是金丹境最后的比试,陆风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别看他能对着谢歧面不慌心不跳的放狠话。
可他心里也清楚。
以他现在的水平,就算谢歧不用降仙剑,想要赢谢歧也是天方夜谭。
只不过他不想输的太难看。
如今对着他的非议也不在少数,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可那些莫名的恶意……
他还是没办法完全将自己置之事外。
一夜无眠的他正在院中练剑,一阵急促的粗喘声使他瞬间警觉,紧攥手中的剑柄,眸光锐利——
不语禅院中有谢歧设下的结界,一般人根本无法擅自闯入。
如今陆风听着越来越近且急促的脚步声,心里只有一个念想。
要么是他们熟悉的人,要么是可以轻而易举破除谢歧设下结界的高手。
“谁!”
陆风惊喝一声,与此同时也是给陆观澜与宋明雪等人传讯——
让他们快些赶来。
“陆风……”
在奔波中已经没了半条命的单青颐脸色苍白,汗水将他的衣衫与头发打湿,狼狈的贴在身上脸上,从后山带上的淤泥沾了全身。
在昏暗中,那双依旧熠熠生辉的翠眸,让陆风勉强认出了眼前人。
“青颐?!”
第174章 七人重逢
陆风被单青颐吓了一跳,单青颐是单家的公子,虽然从小收到薄待,可跟在他母亲膝下,教养很好,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慢吞吞,举止从容的模样。
他们昨晚还谈到单青颐,想着如何才能将单青颐从楼重白的控制中救出。
结果今晚单青颐就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青颐!青颐你怎么了!”
陆风将手中的剑往旁边一撇,三步能做两步的迎上去,下意识握住单青颐的手腕想要将他带进不语禅院。
单青颐好似受什么刺激,手一抖避开了陆风的手,他看着陆风,嘴张张合合的似乎想解释什么,可他的喉咙在这一夜的奔波中肿的不成样子。
终于见到同伴的单青颐喜极而泣,眼泪本就糊了满脸,如今见到陆风,更是止不住。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得了陆风传讯的几人陆陆续续,衣衫不整的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齐翊一只手拿着剑,另一只手还不忘拖着手里的外袍,如今宗门大比三教九流聚集,还以为是什么不开眼的来找麻烦,结果定睛一看直接愣在原地。
“青颐?”
“青颐是你么!”
齐翊同样将手中配剑一丢,急匆匆来到单青颐面前,生怕自己认错了人。
“青颐你真的回来了!你怎么做到的!你舅舅终于肯放你走了么!”
单青颐没有说话,而是顺势看向站在不语禅院正殿门口,一个靠着一个的宋明雪与谢歧。
他们二人穿戴整齐,今夜成片滚动的弹幕像疯了一样,他们两个一目十行的看完,将今夜发生的事捋了个明白。
宋明雪将谢歧从床榻上揪起来,二人穿上外袍,通过弹幕来确定单青颐逃跑的位置,方便万一出事,他们两个能第一时间赶到。
好在之前谢歧带着陆风与单青颐他们在后山转过几圈,单青颐恐惧之余,潜意识中也是记得路的。
终于感受到不语禅院设下的结界被人触碰,宋明雪与谢歧才终于松了口气,一个接一个从房中走出来。
宋明雪叹了口气,“青颐……”
单青颐抽了抽鼻子,在陆风与齐翊的搀扶下小跑着扑上宋明雪。
宋明雪同样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单青颐,环视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一块儿将单青颐带到正殿中。
插不上手的陆观澜也没有闲着,起身往旁院去寻已经歇下的沈见微,
单青颐被几人安排在软榻上,陆风与齐翊殷勤的将他身上已经沾满露水与淤泥的外袍褪去,用自己的衣袍将单青颐瘦小的身体罩住。
除了宋明雪与谢歧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单青颐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可单青颐这极度反常的模样,让他们面面相觑,不敢过问。
宋明雪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单青颐面前,单青颐回过神抽了抽鼻子正要接过,目光却在触及宋明雪腰间那颗随着主人动作摇晃的白玉扣时,整个人猛得一缩,手指一晃水撒了小半。
“哎呦!”
陆风手忙脚乱挤到前面去擦,终于有些忍不住了:“青颐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楼重白做什么?”
“你别吓我们啊。”
此话一出齐翊还有姗姗来迟的沈见微与陆观澜同样竖起耳朵。
【等会。。。】
【你们不觉得刚才被系在时凌身上的玉坠有些眼熟么?】
【刚才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见了宋明雪,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不会吧,这这这!这应该是巧合吧!】
【坏了我根本不敢想。】
谢歧匆匆瞥了一眼弹幕眸色阴鸷,他不自觉望向宋明雪,宋明雪冷静如常,仿佛被弹幕非议被楼重白用来意淫的那个人与他无关,
谢歧移开目光,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周身的气压低的瘆人。
单青颐抬着下巴,目光在陆风几人脸上望了一圈,又重新转回宋明雪身上。
单青颐将茶盏一把塞进陆风怀里,整个人小心翼翼往宋明雪身上靠。
劫后余生与看清自家舅舅真面目带来的冲击让单青颐根本无法在短时间恢复如常。
他只能凭着潜意识依靠着他最为信任的宋明雪。
宋明雪给了谢歧一个眼神,谢歧立马心领神会从储物袋中一个劲儿掏掏掏,拿出几个玉瓶来倒出丹药给单青颐服下。
神魂与识海被灵药梳理的瞬间,单青颐顿觉身上一轻,连夜逃命的疲惫感消了大半,一口堵在心口的浊气缓缓呼出。
一直倚在门框旁的沈见微与陆观澜对视一眼,略微一想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掩日派用炉鼎简直猖狂到了根本不避着人,前有楼重白拉着时凌在明道派主峰高台上招摇,后有掩日派弟子在竹林里放浪形骸,有的甚至胆大包天敢对过路的弟子动手动脚。
如今能将单青颐吓成这样,想必就是被他撞上了什么不开眼的东西。
“舅舅……”单青颐抓上宋明雪的衣服,看着同伴们焦急担忧的目光,单青颐难以启齿,犹豫开口:“是舅舅,还有……”
“还有时凌。”
单青颐咬了咬唇,剩下的他不想细说,而已经知道掩日派是何做派的陆风等人凭着这几个字已经明白了大概。
“好了青颐,我们明白了。”宋明雪放低声音,轻拍上单青颐的肩膀,和缓道:“都过去了,你现在好好休息,待今日谢歧与陆风的比试结束,我们即刻动身回沧澜学府,好不好?”
听到沧澜学府,单青颐这才勉强止住眼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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