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你在做什么?”陆知年驻足,问他。
“我特别想去见贺时。”程奇奇说,“但我现在上去肯定要被程无碍丢下来。”
“可是从上面飘下来的味道太诱人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他如实说,“我感觉好像有蚂蚁在我血管里面爬。”
闻言,陆知年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拉着程奇奇在银杏树下坐下。
“把你现在的感觉再详细具体地描述一下。”
……
抵达峰顶之后见小院的外门还关着,陆知年先拿出手机给程无碍发了条消息。
果不其然,没回复。
他无奈,只得上前扣门。
这次倒是立刻有了回应。
“谁?”冷淡的声音自院中传来。
“无碍,是我。”
不多时,院门向内打开。
程无碍衣袖向上挽着,一只手还拿着花铲,铲子上沾着一些土屑,他手上也有。
“在做什么?”陆知年往院子里看,见那棵古松旁边的一片地的青石被掀掉了,下方的土壤显然刚被翻过,古松下堆着一堆从土里捡出去的大小石子。
“翻地做什么?”陆知年疑惑地问程无碍。
“把山里的芍药移过来一些。”程无碍说。
那片芍药陆知年是见过的,虽然没问过,但大抵清楚是为谁种的。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时哥呢?”他问。
“在睡觉。”程无碍说,“找他有事?”
“有个问题想咨询他一下。”陆知年说,“时哥在睡觉的话,那就先咨询一下你吧。”
程无碍等他发问。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陆知年问程无碍。
程无碍用不解的眼神看着陆知年。
“怎么了?”陆知年笑说,“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问的问题很奇怪吗?”
“为什么会问这个?”程无碍反问。
“就是忽然很好奇。”陆知年说,“我认识的人里面,最适合替我解惑的就是你跟时哥了。”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程无碍不用思考很长时间就想到了答案。
是愧疚,是感谢,是心甘情愿无所求,也是情不自禁和渴望。
渴望月亮看见我,偏爱我,独照我。
第76章 本来的生活
贺时睡醒以后看见了陆知年的留言。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贺时想了想,回复。
【是心疼。】
【是非他不可。】
【是知足又忍不住贪心,还想要求下辈子下下辈子,想要生生世世都跟他相遇。】
回复完陆知年的消息,又看到了叶思婷的未接来电。
贺时回拨过去。
叶思婷说已经陆续有十来个品牌方联系她商谈拍摄新春物料的时间,杂志跟她约来年的开年封面,还有几家电视台发来跨年晚会的邀约。
简言之,贺时需要抽出一段时间把堆积的工作解决一下。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天青山的生活太舒服惬意,让贺时模糊了时间观念,原来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元旦了。
贺时正跟叶思婷讲着电话,程无碍推开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盘。
贺时够了够头。
程无碍走到床边,把盘子放低,方便他看清楚。
里面躺着四只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白胖子。
贺时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惊喜道:“麻糍?”
“什么麻糍?”叶思婷在电话对面疑惑不解。
“啊,没什么。”贺时说,“学姐,今天先这样,我订这两天的航班,见面之后细说。”
程无碍把盘子放到一边。
贺时朝他伸手。
他握住,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我先去洗漱。”
贺时低头找鞋,程无碍弯腰从另一侧拿过来,放到了他脚边。
贺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穿上鞋站起身往卫生间走。
程无碍也起身,跟在他后面。
贺时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程无碍站在他身后,抱着他。
洗漱好,两人牵着手走出卫生间。
贺时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只麻糍,咬了一大口。
“包了芒果,还有奶酪。”贺时眼睛弯了弯,“好吃。”
他递到程无碍嘴边,程无碍低头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贺时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凑过去在程无碍嘴唇上亲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
“以前。”
“以前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
麻糍包的比较精致,两个人一人两口就能解决掉一个。贺时又喂了程无碍一口,剩下的丢进了自己嘴里。
他去瞅盘子里剩下的,透过不薄不厚的糯米皮,能看出里面包的馅料颜色都不一样。
贺时捏起了那只看上去黑乎乎的,果然,奶酪里面有奥利奥饼干碎和巧克力夹心脆。
第三只是芋泥血糯米口味的。
第四只是香蕉草莓口味的。
每一只都是两人分食。吃掉一只贺时亲程无碍一下。
四只吃完,刚好满足又不腻。
贺时懒洋洋地趴在程无碍怀里。
“程无碍,你没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你要回去了吗?”
“不是‘回去’,是离开,暂时离开去工作。”贺时说,“以后我回这里才是‘回来’。”
贺时直起身,又翻了个身,腿收回床上,后仰躺到了程无碍大腿上。
他抓过程无碍的手,玩儿他的手指。
“我也很舍不得你。”他说,“但都是成年人了,工作还是要做的。”
“我考虑了一下,以后工作不排那么满了,每年只接一部戏。如果真的遇到非常好的剧本的话再说。”
“不用。”程无碍说,“不要影响你的工作。”
“真的不用吗?”贺时问程无碍。
“别因为我影响你本来的生活。”程无碍说。
贺时听到,这也是他的心声。
“但你说的‘本来的生活’里面没有你啊。”贺时说,“程无碍,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要去演戏。”
“其实就是当时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我当时想,我见不到你,但如果我红了的话,你就能见到我。如果我足够红,到时候大街小巷到处都贴着我的广告,就算你不想见也能见到。”
“我把工作排得很满,有一部分原因是空闲下来就会忍不住想你。我总觉得我们不该就那么潦草地结束,可是现实是过去的十年里我们就是‘结束’了。”
“程无碍,在‘原本的生活’里,我过得其实没那么开心,因为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别说对不起,没有对不起,我知道那些时间里你比我更辛苦。你也很想很想我,是吗?”
“所以减少工作不是为了你牺牲了我的生活,而是我终于得到了我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你满足了我的愿望,填满了我心里空掉的地方。因为重新拥有你,我真正地快乐起来了。”
……
贺时订了第二天下午的航班,程无碍送他到山下。
他的行李只有一只小小的斜挎包,装着手机跟证件。
山下游客成群,网约车已经等在路边。
“我真的很想亲你,但人太多了,只好忍住。”贺时捏了捏程无碍的手心,说,“下了飞机我给你打电话。”
“好。”
程无碍把车门打开,贺时松开他的手,弯腰坐进去。
他把车窗降下来,冲程无碍笑着挥手:“再见,程无碍。”
“再见,贺时。”
程无碍立在往来不绝的人流中,看着黑色轿车在山道上转弯,消失在视野里。
手里的手机微震。
他接到了贺时打来的电话。
“难搞,我现在就忍不住了,根本等不到下飞机。”贺时在电话里叹气。
程无碍浅浅地笑起来,转身,沿着山道慢慢往上走。
他们通着电话,一直到贺时登上飞机。
贺时只在越城停了一夜,次日便跟团队一起去了申城。在申城待了四天以后飞首都,两天后又飞去了国外。
飞机上用了一天,在当地停留两天,然后搭乘夜间航班回国,抵达申城时刚好天亮。
小鱼不太理解,明明没有要赶的行程,他们为什么要连夜赶回来?
随行的工作人员都不太理解。
除了叶思婷。
司机已经提前在机场等他们,上了车以后,叶思婷打着哈欠问贺时:“接下来怎么安排啊时哥?”
贺时从下了飞机就挂上耳机开始打电话。
起初工作室的人还会疑惑,但是十天过去,他们已经习惯了大老板见缝插针地发消息,随时随地挂着耳机讲电话。
有了几回经验之后他们也有了共识,贺时只要挂着耳机,大概率是在通话中。即便他有时候在看资料,有时候甚至在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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