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眉心蹙起,时而咬紧下唇将冲至喉头的喊声忍下。时而放任自己,痛快地吟出声来。
手指跟脚趾一齐紧紧抓起,贺时低喊一声,抬起一只手,插进了程无碍头顶的发丝里。
里衣滑至手臂,只还有一侧挂在肩膀上,另一侧的肩头露了出来。
本能迫使他抓紧,理智又让他按耐住,不想抓疼程无碍。
于是他的手指蜷曲,五个指头的指腹紧紧压着程无碍的头皮。
终于释放之后,紧绷的肌肉迅速松弛下来,贺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双颊、脖子、胸口,全身上下都是粉红色的。
程无碍并未离开,在帮他延长这种快乐的感受。
“好了。”贺时慢慢坐直身体,拍拍程无碍的脸,“程无碍,来吻我。”
程无碍站起身,手托住贺时的后脑勺,俯身亲吻他。
他的口腔里满是贺时的气息。
程无碍的手在衣料之下游动,贺时的皮肤像婴童一般光滑细腻,抚摸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担心将他弄伤。
“你开始发热了。”程无碍的手停在贺时腰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从贺时嘴角溢出的涎液。
“好像是。”贺时伸手勾开程无碍的衣带,主动贴上他的胸膛,双臂在衣料之下环抱住他漂亮紧实的身躯,“你身上凉凉的,摸着好舒服。”
程无碍剥掉了自己和贺时的衣服,把人从桌上抱起来。
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同时从两人心脏上方的皮肉中透出来。
“疼吗?”启用法力时,程无碍问贺时。
“有一点点……刺痛。”贺时形容着自己的感受,两侧胸腔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咬,介乎于痛和麻之间,“没关系,不难受。”
程无碍开始的时候,胸腔的痛感瞬时增强,金色光芒同时从两人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程无碍又问了一遍
贺时的回答是:“很刺激。”
是的,这种在可承受范围内的痛感,融合进程无碍带给他的另一种剧烈的覆盖式的感受中之后,混合出了一种难言的让人上瘾的刺激。
这种刺激产生愉悦。
像蹦极,像跳伞,像玩跳楼机。
……
“醒了吗?”
贺时的眼皮还没睁,只是眼珠微微动了下,便听到耳边传来温柔而悦耳的声音。
“嗯……”他仍旧懒得睁眼,伸手去摸,发现自己已经在程无碍怀里。
于是他动了动脑袋,用额头在程无碍脖子上蹭了蹭,碰到了他的喉结。
程无碍的手贴在他的腰上,微微用力,带着贺时一起翻转,贺时便整个人面朝下压在了他身上。
程无碍两只手都放在了贺时身上,一只在他腰上轻轻地揉,另一只在捏他的大腿,帮他放松肌肉。
“几点了?”贺时趴在程无碍颈窝里问。
“六点多。”
“……”贺时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不是上午六点多,而是下午六点多。
又顿了几秒,他慢慢笑起来:“时总好不容易抽几天空来看我,这下我都不知道在她心里塑造了一个什么形象了。”
“怎么一下子就六点多了,我们几点睡的?”
“六点。”
十二个小时。
天呐。
“我觉得上次六个多小时已经够夸张了。”贺时说。
“有不舒服吗?”
“没有。”贺时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我只是感慨一下。”
“非常舒服,非常爽,我非常快乐。”他抬起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程无碍说,“程无碍,我特别特别爱你,跟你做是这个世界上最棒最让人上瘾的事情。”
程无碍也笑起来,抬头亲了亲贺时的额头跟眼睛。
“要不要起床吃东西?”
贺时重新趴回程无碍胸膛上,侧耳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我想再趴一会儿。”
“好。”
程无碍的手换了位置,揉捏他另一侧的腰和另一条腿。
“我睡觉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吹笛子。”贺时说。
“是我。”
程无碍说,贺时的气味引来了山里的飞禽走兽,他吹笛子是驱赶它们离开。
“你还会吹笛子啊,我以前都不知道。”贺时想起来,程希夷他们每天上早晚课的时候会集体唱经和奏乐,笙、笛、箫、管、唢呐、二胡、琵琶、古琴,每个人都会使用至少一样乐器。
“你的笛子是跟谁学的?”
“二师兄。”程无碍说,“他擅长音律,会演奏很多乐器。”
“对了,希夷是你哪个师兄的弟子?”
“二师兄。”
“那他一定是个脾气很好的师父。”贺时说,“不然养不出希夷那样的小孩儿。”
程无碍说是:“二师兄性格很随和,对小孩子很有耐心。”
“跟我说说你的师父还有师兄们吧,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他们的事情。”
程无碍的师父程善渊六十岁的时候从他师父手中接管天青观和镇妖司,此后坐镇天青山七十三年。
他是个不拘形迹、旷达自洽的人。收了四个弟子,每一个都是放养,但对每一个弟子都很好,所有本领倾囊相授,他的工资任意花取。
大师兄是个古板严肃的人,当时不论是天青观还是镇妖司上下,相较于现任的当家人,都更怕他这个下一任当家人。
天青山唯二不怕他的就是程善渊和程无碍了。
程无碍的事情,程善渊只告诉过这位大弟子。因为了解程无碍的过往,所以他对小师弟格外多了几分宽容和耐心,看见程无碍时说话都会下意识把语气放轻语速放慢,像是怕吓到他。
二师兄的性格和大师兄截然相反。谁都知道他面软心善,镇妖司的人有时犯了错会找他帮忙跟大师兄求情。
他尤其疼爱小孩子,所以观里和镇妖司的年轻一辈都很喜欢粘着他。
大师兄跟二师兄跟程无碍的年龄差都有些大,一个比他年长五十多岁,一个比他年长四十多岁。所以程无碍虽然跟他们同辈,但两人对待他的态度都跟程善渊差不多,像是程无碍的另外两位师父。
三师兄程静虚才真正像是平辈的师兄。他比程无碍年长十岁,程无碍来天青观那一年他刚刚大学毕业。
他的性格一半像二师兄一半像师父,善良仁慈,又潇洒不羁。他喜欢旅行,交友广泛,朋友遍及五湖四海、各行各业。
程静虚是个计算机高手,他是程无碍在这一领域的启蒙老师。
程无碍在渝省上了四年学,每一次家长会都是程静虚出席。
包括那件事……
“什么事?”程无碍的心声忽然停止,贺时抬起头问他。
程无碍犹豫了一下,把那件事告诉了贺时。
贺时听完小声骂了句脏话,皱眉道:“难怪你说你恐同,怎么会遇到这种渣滓,太恶心了。”
丁翔宇的父亲是高官,母亲的家族财力雄厚,程无碍伤了他,他家里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事情是程静虚出面解决的,并没有惊动程善渊和大师兄。
程静虚说他对程无碍感到很抱歉,没有尽到兄长的职责。如果他再细心一些的话,程无碍本不用独自面对这样的事情。
那件事情了结之后,他带着程奇奇搬到了省城跟程无碍一起住,一直到程无碍高考结束。
“程静虚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贺时说,“你的师父和三个师兄,都是很好的人。”
贺时抬起下巴亲程无碍的脖子,程无碍不会读心,却能在他每一个动作里感受到满满的心疼跟珍惜。
他低下头,跟贺时接吻。
他说,其实就算没有丁翔宇,我也不会喜欢同性。
他说,不论是同性还是异性,我都不会喜欢。
他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贺时。
他说,我只喜欢你,也只会喜欢上你。
他说,其实你也见过我师父,在十二岁那年夏天,我们一起去爬洛君山,他看出你体质特殊,给了你一块辟邪牌。
他说,我报越大,是因为你在越城,你说过你大学要报越大。
第74章 你想吻我吗?
贺时怔怔地看了程无碍一会儿。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很大的蜜蜂蛰了一下。
但是它没有往伤口里注射毒素。
它给的是蜂蜜。
很多很甜的一股蜂蜜。
疼痛中,贺时的心脏被浸透了。
“程无碍。”贺时捧住程无碍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给你唱歌吧。”
“你想听什么?”
……
时悦他们在国庆假期结束前一天离开了天青山。
进入十月中旬,往来峰顶的人员愈发多起来。
二十三司开始收网了。
天青山仍旧在封山,不断有人被带进来,关押在空置的禅房里。
十月最后一天,关押洛泠的禅房房门被打开,洛誉非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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