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白光再次互换，程无碍划破手掌，一道鲜红色的符咒眨眼间在他手下成型。
符咒追上逃离的蛇妖魂魄，化作烈火，有形无实的巨蛇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上方一刹间聚起厚重的云层，像海浪翻滚，紫色雷电从上面泄下来，地上的三节蛇身瞬间化作齑粉，熊熊烈火中的巨蛇也迅速消散，消失。
程无碍挥手，还在地上吱哇乱叫的人群瞬时消声，纷纷陷入沉睡。
他走到近前，将昏倒在地的贺时小心地稳稳地抱起来，对一拥而上的下属说:“联系相关部门过来处理。”
“是。”众人恭声应答。
程无碍抱着贺时转身离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第52章 面很好吃
不记得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贺时隔段时间就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连绵青山、缭绕云雾、巍峨庙宇、庄严神像……有时候会梦见一个人突然变成了一只动物，有时候又梦见一群人聚在神像前举着香虔诚叩拜。还有鲜血、黑夜、灯红酒绿、电闪雷鸣……总之都是一些没什么逻辑的片段。
这次他又做了很长很长的梦，一共两段，是能连起来的事件。里面的每一帧画面都很清晰，而且他自己是主角。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木制吊顶和灯笼形状的藤编吊灯。
“醒了？”
贺时转头，程无碍站在窗户跟床之间，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背光看，只觉得他的身形更高大了。
贺时撑着床坐起来，程无碍伸手要扶他，被贺时避开:“我自己可以。”
程无碍的手臂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收了回去，慢慢站直身体。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贺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那条蛇，死了吗？”
“你还记得？”
贺时不止记得，脑子里还多出了两段记忆。都是十年前的，第一段是在那个叫小丘的变态的房子里，第二段是在江里。
“学姐呢？”贺时问，“还有希夷，他们没事吧？”
“他们没事。”程无碍说。
贺时点了下头。
“我现在脑子很乱。”他说，“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缓一下？”
“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多出两段记忆？”
“你，都记起来了吗？”程无碍看着贺时问，眉头微微拧起，像是震惊，又像是烦躁。
贺时揉了揉有些涨的头，“嗯”了声，说:“所以我现在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甚至怀疑是脑子出了问题，出现了幻觉。”
“你能不能先出去？”他又说了一遍。
程无碍默了默，说:“好，那你休息，我等下再过来。”
“谢谢。”贺时说，“麻烦你了。”
程无碍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不解地看贺时。
“该跟你道谢的。”贺时解释说，“加上今天，你救了我三次了。”
而且每一次，都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
程无碍没应声，转身走了出去，帮贺时带上了房门。
“你是说贺时吸收了一只千年大妖的妖丹，然后封存记忆的术法对他失效了，并且他之前被封存的记忆也记了起来？”电话里，陆知年一口气总结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是。”
“看来时哥不只体质特殊，命格也够特别的。”陆知年说，“人妖有别，从科学上来讲基因就存在巨大差别。妖的内丹是他们在长久的修行过程中凝结出来的能量团，和人体应该存在天然的排斥。时哥能吸收蛇妖的妖丹，估计和他体内本来就有蛇类基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现在人怎么样了？”陆知年问，“除了恢复记忆之外有没有其他特殊反应？”
“有。”程无碍说，“他身上有了妖气。”
“这样啊。”陆知年沉吟片刻，对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除了这个呢，还有吗？”
“比如身体上的不舒服，行为上的异常或者性格方面的变化？”
“暂时没有。”程无碍说。
陆知年又敲了一会儿键盘，才说:“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既然他没有不舒服，你暂时先不用过于担心。我现在手头有件急事，没办法立刻赶回去，你让他待在天青观耐心等等我。”
“你多久能回来？”程无碍问。
“至少也要一周。”陆知年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古村落，我在这里发现了一种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秘咒术，要研究清楚才能回去。”
“我们保持联络，时哥有什么异常你立刻跟我说。”挂断电话前，陆知年说，“对了，我听思婷说时哥接下来半年都没安排工作，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最好多留意一下。”
程无碍离开不久，叶思婷就来了。
“学姐。”贺时不确定她的记忆被消除了多少，于是试探着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也不记得了吗？”叶思婷反问。
“也？”
“我们退完租往山下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两个人都晕过去了。”叶思婷说，“我醒过来的时候我们还在医院，后来你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问题，程……程学弟就带你回来了。”
叶思婷观察了一下贺时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异常，她才接着说:“当时你还没醒，我不同意你出院的。但是希夷叫来医生，他亲口说可以了，我就没再拦着。”
“但你回来以后又睡了快两天才醒，我真的担心坏了。”她问，“时哥，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贺时问，“我一共睡了几天？”
“前后加起来三四天了。”叶思婷说，“对了，你饿不饿？现在不是开饭的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借他们的厨房做点吃的，我问下希夷。”
叶思婷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打字。字没打完，房门被敲响了。
“哪位？”叶思婷转头问。
“是我。”程希夷说，“程希夷。”
叶思婷过去把门打开:“天呐，希夷你好贴心！”
“听说哥醒了，我就弄了点吃的拿了过来。”程希夷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放到了窗边的书桌上。
是一碗面，上面摆着几颗绿油油的青菜。
“谢谢你啊希夷。”贺时下床，“给你添麻烦了。”
按理来说他三四天没有进食不可能不饿，但贺时现在的确没有非常饿，他暗道奇怪。
“不客气。”程希夷看着贺时，“那个……”
“怎么了？”贺时疑惑地问。
程希夷看了眼旁边的叶思婷，又摇了摇头:“哥你先吃饭吧，吃完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收餐具。”
“不用。”贺时说，“已经很麻烦你了。餐具待会儿我会自己洗好还回去的。”
“不行不行。”程希夷说，“那个，你不知道放哪儿，你叫我吧，我放回去。”
贺时想问放哪儿，又听程希夷说:“我还是在这儿等你吃完吧。”他转头找了张凳子，坐下了。
贺时失笑:“你把我当小朋友照顾吗？”
他不再多言，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洗漱用品进卫生间洗漱。
叶思婷和程希夷坐在一起聊天，询问那天从台阶上跌落的细节。
“我全身上下就手臂有点擦伤，要不是你亲眼看见我滚了十几层台阶，我真不信。”她说，“你们这里大约是真有神仙在保佑。”
“是姐姐福运好。”程希夷说，“遇到不好的事都会化险为夷的。”
……
贺时洗漱好，又对程希夷道了声谢，拉开书桌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拿起筷子，把稍微有些粘在一起的面条挑开。夹起一筷子，转动手腕卷了两下，送进口中。
嚼了两下以后，贺时停下咀嚼的动作。盯着面前的面碗，微微失神。
他把嘴里的面慢慢嚼碎咽下去，问程希夷:“希夷，这碗面是你做的吗？”
“啊？哦，是。”程希夷点头，“是我做的。”
贺时笑笑，说:“很好吃。”他转身继续吃起来。
程希夷当真坐到贺时将一碗面吃完。贺时要把餐具洗好再还给他，被程希夷拒绝了:“哥，你别跟我客气，我来就好了。你身体刚恢复，好好休息吧。”
“这个小朋友真不错，热情又善良。”程希夷走后，叶思婷才问贺时，“时哥，你突然要离开，是因为程学弟吗？”
“嗯。”
“你什么时候碰见他的？”叶思婷说，“在医院看见他出现在你病房里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第一眼都没敢认。”
“陆哥不是说他出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还做了道士。
“你问我我问谁？”贺时笑了下，后仰身体靠在椅背上，“入住那天晚上是我十年来第一次见他。跟你一样，我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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