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能走。”他又走了两步给姥姥演示,要迈第三步的时候被程无碍抓住了。
“行了行了,你别给我看了,住二楼就住二楼吧。”姥姥说,“床已经给你们铺好了,小程住你隔壁。”
贺时靠着程无碍站着,闻言啊了声:“你还收拾了两个房间啊。”
“家里有房子,又不是没地方住,你们俩大个子还要挤在一张床上啊?”
贺时说行吧行吧,也不多分辨。
“你们上去吧,我去做饭。”姥姥说,“中午吃饺子行不?”
“当然行!”贺时说,“我早就想你包的饺子了。”
“李女士,我给你打下手。”作为半个北方人,贺时也会包饺子。
于是三个人一起来到厨房,贺时拉了把凳子让程无碍坐他旁边,看姥姥和面。
“小程你家是哪里的啊?”姥姥问程无碍。
“渝省的。”贺时替他回答,又问程无碍,“哪个市的?”
“天青县。”程无碍说。
“我听过,你们那里有个天青山对吧,很有名。”贺时说,“我还没去过,等我腿好了以后你陪我去爬。”
程无碍说:“好。”
“渝省啊,那离洛城得有一千多公里吧。”姥姥说。
程无碍说是:“跟从这里到越城差不多距离。”
“两个方向。”贺时抓过程无碍的手拿在手里玩儿,“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南。”
“谢谢你送贺时回来啊,真是麻烦你了。”姥姥说,“还耽误你,放假了也不能马上回家。”
“没关系。”程无碍顿了顿,补充说,“我想跟贺时待在一起。”
“你家里人知道你过来不?”姥姥问。
程无碍说知道。
“那就行,别让家里人担心。”姥姥说,“你爱跟贺时一起玩儿,就多住几天,我也喜欢小孩子过来住。想吃什么跟姥姥说,姥姥给你们做。”
面和好以后要醒一会儿,三个人就坐在厨房里聊天。
姥姥越看程无碍越喜欢,眼睛里都是笑,抓着程无碍另一只手,又摸摸程无碍的脸:“我越看你越觉得面善,越看越喜欢。以后有空了一定要多来,跟贺时你们俩好好玩,别吵架。”
“放心吧李女士,我们不吵架。”贺时说。
程无碍也说:“姥姥,我们不会吵的。”
姥姥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程无碍主动承担了擀皮的工作。贺时跟姥姥都惊讶于他一个南方人居然会擀皮,而且手法很熟练。
他左手搓擀面杖,右手转面剂,很快就能擀处一个均匀且漂亮的圆形饺子皮。
“小程一定很勤快。”姥姥说,“干活儿麻利。”
“他确实很勤快。”贺时接话,“我的衣服都是他帮我洗,饭也是他做。”
姥姥闻言捏饺子的动作一顿:“你还让人家给你洗衣服做饭?”
“啊。”贺时打哈哈,“他自己愿意的,我又没强迫他。”
“懒得你。”姥姥说,“小程你别管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让同学洗衣服,羞不羞。”
贺时冲程无碍吐了吐舌头,程无碍无声地笑起来。
姥姥调的是芹菜牛肉馅儿,贺时跟程无碍一人吃了一大碗。吃完饭后程无碍要洗碗,被姥姥赶出厨房,让他们上楼去收拾东西。
程无碍先把两只行李箱拎上楼,再下来接贺时。
他们当然要住一间房。
贺时的房间这么多年基本没变化,程无碍把行李箱打开,把他的衣服鞋子分门别类地放好。
贺时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干,就看着程无碍。看了一会儿,郁闷地叹了口气。
程无碍转头看他:“怎么了?”
“你还没走呢,我已经开始分离焦虑了。”贺时说,“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
程无碍回去,是要当面把他和贺时的事情告诉师父和几位师兄。
“我过完年就来找你。”程无碍说。
“真的吗?”贺时惊喜非常,“什么时候?”
程无碍想了想:“初三。”
贺时欢呼,程无碍年二十九离开,初三回来,意味着只需要四天他就能再见到他。
“我帮你订票!”贺时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来,“出发地是哪里?”
天青县没有机场,程无碍需要在渝省省城登机。
贺时迅速帮他订了从渝省过来的机票:“要不是腿还没好,我就过去找你了。”
“程无碍,等我腿好了咱们一起去你家一趟吧。”贺时说,“带我见见你的家人,可以吗?”
“好。”程无碍说。
贺时开心了,就开始畅想未来:“清明放假的时候我的腿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就趁那个假期去你家吧。”
“然后暑假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旅行,再去一趟西北,这次咱们直接从越城开车出发,一路自驾游过去。”
“暑假时间长,游完西北一起出国,先去西欧。我之前和康然去玩过一个月,南法、地中海、瑞士、荷兰,都挺好玩儿的。”
“寒假的时候可以去北欧,去冰岛看极光。”
贺时说什么,程无碍都说好。
贺时过去压到他背上,搂着程无碍的脖子亲他的耳朵。
“东西还没理完。”
贺时不说话,就一个劲儿亲他。
程无碍就停下来,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反手扶住贺时,转头跟他接吻。
吻了一会儿,贺时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程无碍说,“去睡吧。”
“你陪我一起睡。”
于是两人换了厚一点的居家服,上床午睡。
贺时这一觉睡得沉,梦里回到了六年前的夏天。太阳把水泥地照得晃眼睛,门口的老槐树撑出大片阴凉。时悦在车上接电话,他先一步打开车门下来,走到了祝寒身边……
睡醒之后贺时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程无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已经不在床上了。
贺时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不知道为什么心有所感,他穿上拖鞋,来到窗边拨开了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程无碍背对着他站在外面。
贺时推开推拉窗,程无碍应声转身,贺时扑进了他怀里,叫着好冷。
程无碍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贺时钻了进去。
“怎么不穿衣服?”
“你站在这儿干嘛呢?”
两个人的声音混到一起。
贺时笑了笑,趴在程无碍肩膀上,往他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片堆满砖头瓦砾的荒地,间或钻出一两株枯黄的野草。因为无人踩踏,上面还盖着一层厚厚的的干净的积雪。
“那边原本也有人住的。”贺时说,“几年前出了一些事情,房子的主人就把房子拆掉了。”
程无碍“嗯”了声,把贺时抱离地面:“进去吧,外面冷。”
两人个子太高,进门时程无碍一只手抱着贺时,另一只手压在他头顶,示意他把头低下来。
“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贺时不知道第几次感慨。
坐到床上,他把程无碍跟自己的袖子都撸上去,对比两人的手臂:“明明粗细差不多。”
程无碍勾唇,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脸。手指在脸颊上停留一会儿,移到下巴,捏住,抬起来,吻了上去。
两人没一会儿就缠在一起,正要做点坏事,忽然听见一声响亮的喷嚏。两个人同时身体一震,迅速分开。
紧接着房门就被敲响了:“球球?”
贺时清了清嗓子,应声:“李女士,我醒了,进来吧。”
姥姥推门走进来,看见贺时坐在床沿,程无碍站在床尾书桌边。
“姥姥。”程无碍喊人。
“哎。”姥姥笑着应声,在床沿坐下,摸了摸贺时的衣服,“穿这么薄,冷不冷啊?”
“我刚从被窝里出来。”贺时说着,伸手接过程无碍递来的外套穿上了,“李女士你怎么没打牌?”
姥姥说一个牌友家里有事,提前散场了:“晚上想吃什么?”
贺时想了想:“我想吃牛肉汤配炸丸子。”
“小程呢?”姥姥看向程无碍,“你想吃什么?”
程无碍说:“跟贺时一样。”
“小程坐呀,你站着干什么?”姥姥伸手,把程无碍拉到了身边,在她另一侧坐下。
三个人就又坐着聊起天来。大部分时间是贺时跟姥姥在说,程无碍被提问时才会接话。虽然回答十分简洁,但比其他平时,已经算话很多了。
贺时聊着聊着就躺下了,脱掉外套重新钻进了被子里,头挨着姥姥的腿,横斜着歪在床上。
在温暖的被窝里待得久了,贺时开始打哈欠。
姥姥说他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知道知道,我不睡。”贺时说。
姥姥问他几点了。
贺时捞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四点五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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