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去机场送人,祝寒留下帮姥姥看超市。
“我把那个新手机放到了枕头下面。”司机在帮忙放行李箱,贺时把祝寒往旁边拉了两步,小声跟他说。
祝寒一愣。
“你以后就用那个手机跟我联系,行吗?”贺时问祝寒。
祝寒看着贺时,不说话。
“我是想让你直接拿着的,但你要是怕被你爸发现的话,就放我家,让李女士给它充电。你有时间的时候就来我家,用它跟我联系。”贺时说着自己的计划,“开学之后时总肯定要收我手机,我只有周六日才能上线。咱们就周六日聊天,好吗?”
“球球。”行李放好了,姥姥在催,“别聊了,快上车,别误机了。”
“你俩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康然走过来,一只手揽住一个人的肩膀,“如实招来。”
“喂。”贺时抓着祝寒的手腕晃他,“说话。”
祝寒看着他,点头:“好。”
贺时顿时眉开眼笑:“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拉着康然一起坐上出租车,打开车窗冲祝寒挥手:“拜拜啦祝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哈。”
祝寒站在大槐树下面,看着上半部分是蓝色下半部分是银色的出租车启动发车,慢慢驶出胡同。
在出租车转弯,车尾也消失在胡同口之后,祝寒忽然追了上去。
他跑得很快,但跑到胡同口就停下了。
他站在胡同口,看着出租车在车水马<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的公路上汇入车流,最终消失不见。
挂在天空正中央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打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和柏油路的接口处,很黑,不长。
*
回到越城之后,贺时跟祝寒维持着一周联系一次或者两次的频率。
跟他们在姥姥家的时候一样,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大多是贺时在说,祝寒负责听,回复最多的是“嗯”,其次是“我在”。
升入初中的第一周,贺时接到了班上女生的表白。
贺时:【祝寒,你谈过恋爱吗?】
祝寒:【没有。】
贺时:【我也没有,但我上五年级的时候班里就有人在谈。】
贺时:【今天我们班英语课代表跟我表白了。】
祝寒:正在输入中。
但贺时等了半天,也没见消息弹出来。
贺时:【我们以前就是同学,还做过一段时间同桌,她说她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祝寒:【你要谈吗?】
贺时:【英语课代表学习好,长得也好看,班里好几个男生<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她。】
贺时:【你觉得呢?我要接受她的告白吗?】
祝寒:【问我干嘛?被人表白的又不是我。】
贺时:【因为我不知道要不要接受啊。】
贺时:【我的确挺好奇谈恋爱是什么感觉的。】
贺时:【但好像也没有很想谈。】
贺时:【所以问问你。要是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做?你会接受,还是拒绝呢?】
祝寒:【拒绝。】
贺时:【为什么?】
祝寒:【因为你没有很想跟她谈。
贺时:【哦,那好吧,那我待会儿给她回消息。不行,还是当面说比较合适。我待会儿给她选个礼物,这样拒绝她的话,她应该没那么伤心。】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九月底。
贺时:【还有一周就是国庆了,我去找你。】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还是正在输入中。
又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一个字:【嗯。】
贺时:【大哥,你这么长时间就打出一个嗯?】
贺时:【猫猫生气.jpg】
贺时:【跟你聊天真的急死人,超想揍你。】
贺时:【猫猫给你一拳.jpg】
对面又在输入中。
贺时服了,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
然而这次发过来的字数比他想象的多两个字。
祝寒:【我等你。】
贺时开心了,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找了一个“等待接驾”表情包发了过去。
祝寒:【康然来吗?】
贺时:【你想让他也去吗?】
贺时:【他不去,他报了美术培训班,假期要去外地参加集训。】
贺时:【怎么,我一个人去你很失望吗?】
贺时:【比起我你更想康然?】
祝寒:【没有。】
祝寒:【不是。】
祝寒:【贺时,我等你。】
第5章 寒来暑往
国庆假期到了,贺时却没能去姥姥家。
因为假期开始前一天,他爸妈忽然要离婚。
从贺时有记忆以来,贺思宏跟时悦虽然都很忙,但他们感情一直很好,并且都很爱贺时。贺时一直觉得他是一个生长在幸福家庭里的幸福小孩儿。
所以他特别不理解,贺思宏和时悦为什么要离婚?
于是他问了贺思宏,也问了时悦。
贺思宏对他说:“你还太小了,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时悦对他说:“球球,就算爸爸跟妈妈离婚了,我们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爱你。你永远都是爸爸跟妈妈最爱的宝贝,这一点不会改变的。”
虽然得到了保证,但贺时还是不想他们离婚。
他哭,闹,撒泼。可是没起到任何作用。
爸妈还是要离婚。
而且为了争夺贺时的抚养权,两个人还要上法庭打官司。
爷爷派了司机过来,把贺时和时悦一起接了过去。
爷爷和时悦在书房里谈了很久,一起进去的还有律师。
从爷爷的书房出来,时悦对贺时说:“球球,爸爸跟妈妈分开之后,你跟着爷爷生活,好吗?”
虽然是在问他,但是贺时知道,时悦已经决定了。她跟贺思宏争夺贺时,但最后胜利的是爷爷。
贺时并不排斥跟爷爷一起生活,爷爷很疼他,跟姥姥一样疼他。
所以时悦这么问他的时候,贺时说好,他也不想让爸爸妈妈上法庭打官司。
时悦直接把他留在了爷爷家。
这里有他的专属房间,什么东西都不缺,保姆只需要再去把贺时的书包取回来就可以了。
傍晚,被保姆一起取回来的,还有贺时的手机。
贺时进了自己房间,打开了跟祝寒的聊天框。
他原本承诺祝寒,今天下午就能到洛城。他现在人依旧在越城,祝寒却没问他为什么没到。
【祝寒,我不能过去找你了。】
【我爸妈要离婚,我现在在我爷爷家。】
【他们原本还要打官司争夺我的抚养权,但是应该打不起来了,我妈妈把我给了我爷爷。】
【你是不是不在手机旁边?】
【就知道你不在。】
【你什么时候会看手机呢?】
【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没去吗?】
保姆过来喊贺时出去吃晚饭,贺时拿着手机去了。
晚饭结束,祝寒没回消息。
贺时洗完澡躺下,祝寒没回消息。
贺时跟下了飞机的康然打了半小时的越洋电话,祝寒仍旧没回消息。
最后贺时抱着手机睡着了。
*
十月一号,傍晚。
洛城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堂屋门紧紧关着,混乱的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白瓷地砖上淌着两大滩血,又汇成一滩,因为血量过多,几乎铺满整个客厅。
祝寒坐在地砖上,从头到脚被浸透,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他双目无神,像是被勾走了魂魄。
他怀里抱着他的妈妈,确切来说,是他妈妈的尸体。
一个穿着广袖道袍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暗中,踏着血泊,走到了祝寒面前。
祝寒没有任何反应。
程善渊扫视客厅里骇人的景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默念了一串咒语,一点金光出现在指尖,他点在了祝寒额头上。
祝寒像是被打开开关的机器人,动了动眼珠。
“小娃儿,还记得到我不?”程善渊弯腰,抚摸祝寒的头顶。
祝寒很缓慢地眨了眨眼。
“还差你十块钱,今天来还你了。”程善渊说,“走嘛,跟到我。”
*
第二天睡醒,贺时用还剩9%电量的手机,拨通了微信电话。
无人接听,三十秒后自动挂断。
【哦,我忘了,这么早你应该不会去我家。】
【行吧,待会儿再给你打。】
贺时起床,给手机充上电,刷牙洗脸换衣服,下楼陪爷爷一起吃早餐。
中午,贺时又给祝寒打了一个电话。
终于被接听了。
“祝寒!你终于接电话了。这两天你在干什么啊?你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居然一个字都没回我。”
“喂?祝寒,你在听吗?”
“球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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