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说过他有房子了。
那不是他的归处吗?
之前她给他转了几百万,那不是他的归处吗?
秋实的敏感和伤春悲秋用在歌曲创作上真的很顶,艺术作品需要强情绪。
但他在生活中突然文艺伤感起来,她真的很难跟上他的思路。
夏小鸢发现,咖啡真的是越喝越困,今天这一杯尤其如此。
她的脑子早就转不动了,一直感觉昏昏沉沉的。
现在是困得连坐都坐不稳了。
她想去床上睡,结果完全没有力气起身,直接往前一扑,趴在茶几上就睡着了。
她最近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一些了,结果她对自己也挺狠的,直接进入了过劳模式。
她果然是个喜欢工作的工作狂,唯有忙忙碌碌有所作为,才会感到充实和满足,就连睡眠质量都变好了。
她觉得自己挺浪费凌冬的感情的。
他是想让她轻轻松松地应有尽有,不用辛苦就可以过上少奋斗500年的富裕人生,但她,偏偏是个喜欢自己奋斗的人。
好命苦的喜好。
……
夏小鸢醒来的时候,还是昏昏沉沉的感觉。
她试着起身,起不了。
看见眼前有一座连绵的山峰一样凹凸不平的东西。
她抬手搭了上去,想要撑着“山峰”起身。
结果“山峰”软软的,还动了起来,吓得她更使不上劲了。
她晕晕乎乎的,看见“山峰”立了起来,变得好高:“山峰”在生长吗?
“小鸟?”
秋实见她烦躁不安地一直在动,却没有完全醒来,以为她是被梦魇住了,试图叫醒她。
夏小鸢浑身无力,大脑和身体都不听使唤,完全控制不了,她不舒服,她难受。
秋实见她像是想要起身,于是把她扶了起来,但她身上又没劲,就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小鸟……”他抱着她,把她脸上粘着的头发都拨拉开,说,“你没睡多久,要不要再睡一觉?”
夏小鸢很快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将她放在枕头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就那样眷恋地看着她,一边开心于她在自己身边,一边痛苦于这样的时间所剩无几。
夏小鸢再次醒来,这次不仅头晕得不行,她还想吐。
她一骨碌爬起来,晕眩的感觉更严重了,旋转,全世界都在旋转。
她迷迷糊糊看到前方有一个长得像是垃圾桶的东西,她连滚带爬地靠近它,靠近它……
完全靠近不了,她摸不到它,为什么?
她难受极了,想站起身大吼一句:为什么!
结果她还没有完全站起身,后脑勺就在桌板下磕了一下,疼得她抱着头一直“嗷呜嗷呜”地叫。
“小鸟,你醒了。”秋实端着一些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一眼看到她在桌子底下,放下东西就赶紧去拉她出来。
“你怎么跑桌子底下去了?”
她被拽了出来,还抱着后脑勺“嗷呜嗷呜”的叫。
“撞到头了?”秋实担心极了,“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夏小鸢放开手。
秋实抬手轻轻揉了揉,只是想找她受伤的点,结果她就疼得“嗷嗷嗷”地叫。
他赶忙停手了说:“肿了个包,没有出血,应该问题不大。”
他不理解的是:“你去桌子下面干嘛?”
夏小鸢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油腻的,腥味的……
头晕和恶心的感觉同时来袭。
她一把抓住秋实的手,用力得把他的手都抠出血了,因为她的肠胃正在翻江倒海。
她的嗓子发痒,不断干呕,喉头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但是给她累出一身大汗。
“这么讨厌我吗?”秋实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几处抓痕,都呈月牙形,“你觉得我恶心……”
夏小鸢想摇头,但她做不到,因为她又开始干呕。
这次她不敢再伸手了,也不想再抓他,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吐得整个人都躬身成一团了,还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就纯纯干呕。
夏小鸢进入了一个死循环:吐不出来、好累好困、睡一会儿、好恶心,想吐、吐不出来、好累好困……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过了多久,期间好像有洗澡、有喝水、有上厕所……太晕了,记不清楚。
秋实好像一直在跟她说什么,说了很多,嘀嘀咕咕的,她脑袋重得很,听不清,听不明。
后来,晕眩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她说的第一个字是:“水……”
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以后,她集中注意力,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努力说出:“要喝水。”
秋实把她扶起来,吸管插进水瓶里,让她自己吸水喝,这样不容易呛到。
她正忙着喝水,忽然一滴水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把水喝飞到头上去的,睁眼一看,面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啪嗒啪嗒掉眼泪。
行吧。
水量丰沛。
她松开吸管,有气无力地说:“你又在哭什么?我要死了?”
就她记得的自己遭的这一场罪,她粗略估计,高低得是个绝症了。
秋实放下水瓶,手在她的腹部轻轻抚摸了两下问:“是怀孕了吧?”
他在网上查过了,吐成这样,只能是早孕反应了。
夏小鸢:……我单性繁殖,你快点通知中科院吧!
“我再睡会儿。”她自己能找到枕头了,“别让我闻到油腥味儿,恶心。”
秋实:!就是怀孕了。
夏小鸢这次睡得比较好,再次醒来,已经没有太大的不适。
她拿起手边的水喝掉半瓶,然后感觉:好饿。
她起身,然后乍然惊觉:这是哪里?
她应该知道的,这地方她看着眼熟……
她正在努力地搜索模糊的记忆,就听见秋实的声音飘来:“怀孕就是多一个人。”
夏小鸢循声望去,看见他抱着自己的腿,坐在门口的角落里。
Duang大一个人,非要坐在门背后的墙壁90度夹角里是几个意思?
昨晚上说:订婚就是多一个家。
今天又说多一个人。
他干嘛呢?
潜心研究数学?
她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有水果、小蛋糕和小饼干。
饿了,先吃再说。
“你放心吃,我选的都是孕妇能吃的。”秋实幽幽地说。
夏小鸢:……发神经。
她一边吃一边看秋实把自己蜷缩在门后角落里的样子,感觉:他好像一只蘑菇哦。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长出一个人形蘑菇什么的,也怪可拍的。
她扫了一眼这间房,不大,一眼就看完了,像是秋实搞音乐的地方。
设备基本她都不认识,那应该是很专业的东西吧。
这间房进来是要脱鞋的,地板上铺了一层软软的东西,踩起来有点弹弹的,感觉很舒服。
她睡的那块不是一张床,是靠墙角摆放着的一个床垫,看尺寸,应该是秋实在这间房里做音乐,累了就睡一下的地方。
所以:她为什么在这里?
不对,真正的问题是:她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本来是跟秋实都在她家里。
“现在什么时间?”她问。
“不告诉你。”他抵抗。
她盲猜,他应该是又把她的手机给关机了。
即便没关,也不会给她的吧?
夏小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套合身的短袖短裤的家居服,从花色上来看,好像就是她本人的。
她一秒想明白:应该是她以前在秋实家里过夜留下的,很正常,毕竟他经常侍寝,她到他家里睡一下也很合理。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家里离开的,结合她之前昏昏沉沉的那个鬼状态,唯一的可能性是:“你给我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秋实将脸埋进膝盖之间,鸵鸟姿态,不说话。
夏小鸢知道他为什么坐在墙角了,那里应该是这间房的唯一出口。
可真行。
她坐在一张很舒服的大转椅上,现在身体没什么不适她就轻松多了。
生死之外无大事,之前吐成那样,她还以为自己要噶了呢。
“到底给我吃什么了?怎么把我弄到你家来的?”她语气轻松地问,仿佛在跟他闲聊今天的天气。
“半颗褪黑素,我经常吃的。”秋实的作息十分不规律,有时候必须休息,大脑却很兴奋的话,就只能靠吃褪黑素控制下睡眠时间了。
液体的药效发挥更快,他吃很久了都没事的,是安全的。
夏小鸢回想了一下,失去意识之前,她在喝咖啡。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滴在咖啡里了?
“咖啡送药,你是想要我的命吗t?”
秋实抱着自己的双腿,膝盖夹着他的脑袋,他一直在摇晃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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