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说:“当然不是,我只是做事欠考虑。”
没错,就在两天之前,他还是一个没有计划、让人不放心、做事欠考虑的冲动艺术家,生活上的事,都是她在周全地考虑,尽量安排好。
他现在忽然积极地安排起事情来了,她一下子很不习惯。
秋实上前抓住她的手说:“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我来解决。”
他的老婆,他必然要抢回来。
夏小鸢不怕,她只是人麻了。
“夏小姐。”江屿等了有一会儿了,本想等两人分开以后再行动,结果两人不仅没分开,手还牵在一起了。
不是他想多管闲事,而是,看见老板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触碰,他在想清楚自己应不应该阻止以前,人已经来到夏小鸢的面前了。
“哎?”夏小鸢吓了一跳。
凌冬专门跟她说不来接她了,意思是:他本人不来,但是会派人来?
江屿垂眸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他是有立场的,他的立场就是老板以外的男人不可以旁若无人地牵着老板未婚妻的手。
夏小鸢也意识到了,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这一个二个的,突发事件太多,她有点乱。
秋实一步挡在夏小鸢的面前,他对江助理的印象不好,再次见到,更觉讨厌。
江屿不想节外生枝,他来接夏小鸢,是想将功补过。
这次要是再不能把她送到老板身边,他都得引咎辞职,原因是工作能力和工作需求不适配。
“夏小姐这边请,凌总在家等您。”说罢他瞄了一眼莫峥手上的行李箱和女装的购物袋,进而问道,“哪些行李是您的?我来拿。”
夏小鸢想了想,拍了下秋实的肩膀,待到他转身后交代道:“钱你先收着,其他东西放我办公室。你还有工作要忙,快去吧,别耽误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
秋实根本听不得“分开”两个字,执拗地说:“不分开。”
夏小鸢知道,秋实也知道。
他们说的,就是同一个分开。
“我说过,私奔结束以后,是要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的。”她平静地说,“我们结束了呀。”
结束……
难怪秋实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她忽然态度大转变,对他那样热情,又千依百顺,原来是仅限私奔期间的限时特供。
那不是跟偷情一样?
可他要的不是这个。
“小鸟……”他伸手想要抓住她。
夏小鸢退后一步躲开了,抬手示意他保持社交距离:“不要再纠缠了,体面一点,大家还能做朋友。”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可能觉得没什么,反正还能做朋友,可是在秋实听来,天都塌了。
“春夏秋冬”小分队于夏小鸢而言是她的整个青春。
这些人是因为她才会聚集到一起的,她是最喜欢大家,也最不希望小分队解散的人,她会拼尽全力,让小分队在一起,大家要永远不分离。
这些,秋实都知道。
而秋实作为“春夏秋冬”小分队的元老级成员,也可以说是自夏小鸢以下第一个成员,他一直以为,谁走散都不奇怪,唯独他和夏小鸢不会走散,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一起了。
她对他的偏爱,强烈又明显。
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很多次站在命运的岔路口,都是他们一起决定的未来方向。
他们的命运是一直重叠在一起的,在此之前,两人走的是同一条道路。
她现在要去另外一条路上了,宣布要跟他分道扬镳。
甚至于,他若是再追上去,她就连朋友都不跟他做了。
夏小鸢见秋实面色几变,如坠冰窖,就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这就对了,好好听清她在说什么,不要由着性子胡搅蛮缠。
“江助理,我们走。”
她说完就与秋实擦身而过。
秋实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惊诧回头:他是真的要搞得大家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秋实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痛苦,还是恐惧。
他抖着手将一样东西塞进她的手里,然后放开她,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
夏小鸢的手里被塞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她反射性地握住了。
薄薄的一块,刚好是她手心的大小。
她跟江助理一起离开机场,一边把收到的小物件放进外套包里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秋实的身形笔直,只是站着,就是大写的玉树临风四个字。
第102章 :我爱你岁岁年年每一天
秋实身边的人熙熙攘攘、穿梭来去,他明明站在人群之中,却像是被丢在了无人区一样。
夏小鸢实在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脸,但她强烈地感觉到,他好像要碎了。
车上,低气压。
江屿明显能感觉得到,夏小姐的心情很差。
他一直以为,脾气差的人是秋实,爱摆臭脸的人是秋实,夏小姐很温柔,讲道理,还会体谅打工人。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绝对冷脸。
比他敬畏的老板凌总,随时随地冷脸的模样还要可怕。
因为凌总冷脸是常态,反正他一直都那样,大家慢慢也就习惯了。
夏小姐不一样,上次见她,她还是和蔼可亲的,现在,她的脸冷得快要结霜。
江屿连大气都不敢出,怕惊扰了沉睡的龙,就会引来杀生之祸。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车停好以后,江屿下车,小跑着为夏小姐打开车门。
夏小鸢连谢谢都没有说,双手插兜,走到别墅门口,伸手指在感应区摁了一下,门开了。
一进门,热浪袭来。
她一边换鞋一边脱掉外套搭在胳膊上,往电梯的方向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楼上有开门的响动声。
接着,头顶上方落下一道沉稳平和的声音:“欢迎回家。”
夏小鸢抬头,看见凌冬双手十指交握,胳膊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正垂眸看她。
高高在上,他永远高高在上。
高高在上的凌冬安排道:“你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去房间换上我们t就走。这里距离我家有点远,得抓紧时间,不然会迟到。”
就这?
夏小鸢走进电梯,上二楼。
凌冬明知道她是主动跟秋实走的,这两天她都和秋实在一起,他却一句不提。
见凌冬父母的事是早就决定好的,凌冬就只关心这一件事,其他的,如她和秋实之间的事,仿佛与他无关一般,他一点都不关心。
夏小鸢走进卧室,一眼就看见卧室正中央放着一个移动衣架,上面挂着好几样东西,应该是配好的一整套衣服。
无一例外,全是白色,纯白、雪白、一尘不染的白。
她走近,翻看了一下,中领毛衣、中长裙、斗篷、皮草围脖、帽子、手套……就连地上放着的靴子都是白色的。
凌冬是强迫症犯了吗?
第一次和凌冬的父母正式见面,他希望自己留给他父母的印象就是:穿一身雪白的淑女吗?
这样的形象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白色的衣服,因为太容易脏了,就算没脏,那个洁白度也很难保持,就只是放在那里好好珍藏,它也会——发黄。
夏小鸢在其他任何事情上,都非常积极乐观向好的方面看,唯独穿白衣服这件事,真的会导致她神经高度紧张。
白色,是一不小心、不知道在哪里、随便蹭到一点什么就脏了的衣服。
吃饭的时候,稍微出点意外,汤汁溅到,就又脏了。
她一直觉得会穿一身白的人,若不是为了出席特殊场合、拍照,那就是真正的贵妇了。
贵妇穿白色的潜台词是:再贵的衣服我都不心疼,脏了,能洗就洗,不能洗就买新的,我就是要穿全世界最难维护的白色,我的生活里没有任何会弄脏衣服的活动……
夏小鸢翻看完那一堆白色衣物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白色殴打了一顿一般,力竭了,坐在床凳上缓一缓。
坐下后,她忽然想起,临别的时候,秋实给了她一样东西。
她从外套包里翻找出来,看见是纸叠的一颗爱心,比春柳色还要更淡一点的若有似无的黄,很温柔的颜色。
她把两面都翻转着看了一下,发现秋实的手是真的巧。
这么复杂的折纸,他都折得很标准,心形的两边很对称。
她瞅着瞅着发现,他送她的好像并不仅仅是一颗爱心叠纸,里面好像有字。
她对文字内容更好奇,想知道秋实写了什么,于是把心形折纸给拆开了。
“亲爱的小鸟,展信安:
以前你曾问我,收到情书是什么样的感觉,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奈何嘴笨舌拙,总是表达不好,然后我想到,写给你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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